沈清瑜這才鐵青著臉，硬生生擠出一個僵硬地笑求它們起來。
不是有傳言說這樣會折壽的啊喂。
「你們別跪了，我真求你們了，也別這樣哭，我害怕。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大人，只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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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捲髮女鬼聽了這話，後頭使了眼色，甩著絲巾淚眼朦朧地直起身。
大人不喜歡這樣，她就不跪了，但是哭還是要哭的，畢竟她來這的原因有些丟鬼了，能在陰間搞笑鬼事跡網上掛一整年的程度，她得醞釀醞釀，不然說不出口啊。
瘦竹竿鬼和三月鬼也都學著她的樣子起來，只是哭戲依舊很誇張，嗚嗚咽咽的，聽的沈清瑜頭疼不已。
光哭，一點有用的事情沒說，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三隻鬼來幹嘛的。
顧曉曼卻一臉沉思，一眨不眨看著它們的表演，手指放在背後，學著女鬼甩絲巾的樣子，動來動去。
面部表情也看得仔細，人家什麼時候大哭，什麼時候小聲嗚咽，什麼時候擦眼淚，包括台詞的調調，這些細節都被她記在心裡。
學吧，這可都是知識啊，將來說不定都能用到的。
沈清瑜見它們站起來才放下心來，招呼著幾人在沙發上坐下，她也跟著坐好。
屁股剛挨到沙發，就被女鬼悽厲的聲音嚇了一跳，騰得一下捂著小心臟起身。
「我的大人欸！！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哇！！！」
女鬼哭唧唧的從沙發上撲倒在地，用鬼氣摟著她的左腿不撒手，另外兩隻鬼見狀又開始了哭聲三重奏，嗷嗷嗚嗚的。
沈清瑜深吸一口氣，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板起臉來斥責：「都不許哭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有事就說事。」
沈清瑜話音剛落，三隻鬼的哭聲同時收住，不敢再表演。
捲髮女鬼最先反應過來，抽抽搭搭地把絲巾從沈清瑜腿上收回來，老老實實地綁回自己手腕上，打了個蝴蝶結。
瘦竹竿鬼用手背胡亂抹了兩把臉，把哭出來的鼻涕蹭在袖子上。
三月鬼縮著脖子，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不敢出聲了。
客廳里頓時安靜許多，沈清瑜重新坐下，等著她們開口。
三隻鬼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想丟這個臉。
捲髮女鬼用胳膊肘捅了捅瘦竹竿，瘦竹竿往後退了半步，又把三月鬼往前推了推，三月鬼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拼命搖頭。
被九隻外國鬼把家占了這事，說出去可不光彩啊。
太丟鬼了，要是被別的鬼知道它們…它們就不活了，不對，就不死了。
要是一打一，說不定還有勝算，可一打三是實實在在的挨揍，它們只能灰溜溜的跑了。也不敢找其他鬼幫忙，怕上「陰間最丟鬼臉」網，估計能掛一整年。
畢竟在自己的地盤被偷家這事實在是前無古鬼。
它們仨慫兮兮的流浪了一星期，聽說這片區域出了個頭頂二維碼的活人大佬，專門幫鬼解決問題，才起了求助的心思。
被活人知道應該沒什麼大事，大佬估計也不會傳播這事。
沈清瑜見它們都不出聲，挑了挑眉：「什麼事這麼難說出口？」
捲髮女鬼看著身邊兩隻小弟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不出聲，咬了咬牙，終於豁出去了：「我們……我們的家被偷了。」
沈清瑜一臉懵：「……你們的墳被偷走了？是要我找墳的意思嗎？」
這上哪找去啊。
捲髮女鬼不好意思地從手腕上扯下絲巾，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扭扭捏捏地開口：「不是，是好幾隻外國鬼占了我們的墳。我們打不過，搶不回來。」
瘦竹竿拍了拍自己的臉，把剛才被門壓扁的臉重新拍回國字臉的模樣，聽了這話頓時悲從心來，真心實意地哭出聲來：
「它們住我的墳，還說我的墳不好，說要改造！我那個墳雖然不大，但那是我自己挑的位置，風水可好了！」
顧曉曼震驚得磕磕巴巴：「可、可是，鬼的墳不是只有墳主人自己能住嗎？除非……是你們同意的？」
她自個兒也是鬼，雖然沒有住過墳里，但對這些事情還是有些了解的。
大多數在陽間晃蕩的鬼，到了晚上都會回自己的墳里睡覺，跟自己的骨頭架子或者骨灰待在一起，那對鬼有好處。
墳是不能隨便住的，只能住自己的，除非經墳主人同意，不然根本進不去。
「我們是被騙的。」捲髮女鬼把絲巾從臉上拿下來，露出整張臉，只覺得又憋屈又羞恥。
「最開始只有三隻外國鬼，說話不太流暢，但態度特別好。一上來就誇我們『你們的墳真好看』『跟我們的完全不一樣』，還說要好好參觀學習一下。」
瘦竹竿鬼羞愧得搓著手：「我們當時就被誇飄了……想著人家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讓它們看看也沒什麼。」
「我就同意了，把門開了。」三月鬼嘆著氣，他還是死晚了，經歷的不夠多，「它們進去之後嘰里咕嚕說了一堆，我也聽不懂，就覺得人家挺滿意的，還想著以後也算有國際交流經驗了。」
捲髮女鬼悲痛地用絲巾擦眼淚：「結果……它們進去了就沒再出來。」
「我剛開始還想著可能是在裡面參觀得仔細，結果沒過多久，墳外頭突然又冒出六隻金髮碧眼的鬼，氣勢洶洶的，看著就想打人。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攆出來了。」
瘦竹竿鬼：「我們那會兒才知道遭騙了。」
沈清瑜聽完簡直不知道從何說起，無奈扶額，終於開口：「那我去把它們都趕走，但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您說！」
「下次不許再這麼容易被人騙了，長點心吧，要有防備之心啊，你們活著的時候也知道不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啊。」
三隻鬼連連點頭，就差沒把腦袋點掉了。它們真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鬼搶墳頭的。
捲髮女鬼率先表態：「不會了不會了！我們商量好了，等這事解決了，我們也不在陽間晃了，直接去地府待著。」
沈清瑜應聲：「行，那我聯繫無常帶你們下去。」
捲髮女鬼尷尬笑笑：「那…能不能不把這事兒告訴其他鬼啊，鬼也是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