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看著屏幕，這群鬼的嘴還是這麼碎，但該說的信息一句沒少。
就是感覺群里的陌生鬼越來越多了，有些看名字總感覺是什麼大人物啊，別以後閻王也在這群里潛水吧？
一邊想著一邊翻聊天記錄，點開黑無常666的對話框：
【黑無常同志，在嗎？】
【黑無常666：在，怎麼了？】
沈清瑜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覆：
【黑無常666: 我知道了，剛才聯繫熟人把孩子的檔案調到忘憂科了，我打算今晚就過去接他。】
【嗯，那你直接來我家吧，我暫時把孩子忽悠住了。】
沈清瑜沒想到問題解決的這麼快，感覺陰間的各個職位都很神奇啊，遇到的問題陰間總有解決辦法。
【黑無常666: 好，你讓他安心待著，不用告訴他太多。孩子的事，我們有專門的處理方式，不用你操心，也不用自責自己做下這個決定。】
【黑無常666: 你只是把這件事提前了而已，就算你不找我，我們看見孩子的情況後也會這麼做的，只是可能會晚一點。】
沈清瑜看著這段話，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有了一點往下落的趨勢。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等你。】
【黑無常666：最晚十一點，你別讓他睡著。】
她沒有問為什麼，猜也能猜到大概：睡著了就不好帶走了，或者帶走會更麻煩。
她回到客廳，顧曉曼正在教錢錢做奧特曼的經典動作，手臂往胸前交叉，然後往外一揮，嘴裡還配著「唰」的一聲。
錢錢學得很認真，小臉繃著，手臂伸得直直的，揮出去的時候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被顧曉曼一把扶住。
「嘿嘿，我沒站好。」錢錢不好意思地笑了。
張仙琴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她錄下來了。
沈清瑜在沙發邊上坐下，錢錢湊過來，往她腿上靠了靠：「姐姐，你剛剛去幹什麼了？」
「去打了個電話。」
「給誰打的？」
「給一個叔叔，他說晚上來看你。」
錢錢眨了眨眼：「來看我？我不認識那個叔叔呀。」
「但他認識你哦。」沈清瑜說，「他是來接你去一個地方的。」
「去哪兒？」
沈清瑜沉默了一瞬：「去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
錢錢聽不懂，只問：「那裡有好吃的嗎？」
沈清瑜點點他的小臉，笑了一下：「應該有。」
「那有奧特曼看嗎？」
「應該也有。」
「那有媽媽還有爸爸嗎？」
沈清瑜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他，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問她的時候，沒有任何防備。
顧曉曼在旁邊插嘴：「當然有呀，到時候錢錢的媽媽和爸爸會變得更好，更愛錢錢哦。」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錢錢的臉，「你會很幸福的。」
錢錢被她戳得痒痒的，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疑惑：「姐姐，什麼是幸福呢？」
張仙琴偏過頭，不願意再聽。
沈清瑜伸手把他抱進懷裡：「幸福就是錢錢看奧特曼時露出的笑容。」
錢錢趴在她肩上，小聲「哦」了一下，那很幸福了。
黑無常666發來的最後那條消息，讓沈清瑜整個人都變得放鬆起來。
對方告訴她：這不是你該扛的，也並非你做下的決定，我們有流程。
很快中午就到了，陽光照得滿屋都是。
客廳里，錢錢還在沙發上看電視，趴著，下巴擱在沙發扶手上，兩條小腿翹在靠墊上方，腳後跟輕輕磕在沙發麵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顧曉曼一直在旁邊陪他一起看。
錢錢戳戳自己的小肚子：「姐姐，我肚子不叫了。」
太陽亮亮的時候肚子就會咕咕叫，現在好像壞掉了，都不響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他說完抬起頭，看見沈清瑜從陽台躺椅那走過來：「姐姐，我是不是生病了？」
沈清瑜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顧曉曼已經接上了：「沒生病！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錢錢搖搖頭。
「其實我是仙女！」
顧曉曼雙手叉腰，腰板挺直，下巴微微揚起，「我剛才已經悄悄給你施了魔法，你以後都不會餓肚子了，想吃什麼東西也都不用張嘴，聞一下就能嘗到味道。」
錢錢愣了一拍，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曉曼一本正經，「我還會騙小朋友嗎？」
她湊近錢錢，壓低聲音：「這是仙女界的大秘密，你要替我保密，要是知道的人太多，我的法力就沒了。」
錢錢使勁點頭，表情變得很認真，還伸出小拇指要跟她拉勾。
顧曉曼沖沈清瑜嘚瑟挑眉，然後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張仙琴坐在對面，在顧曉曼叉腰的時候就按下了錄製鍵。
沈清瑜看著一大一小嚴肅的樣子，有些想笑。還得是沒上過學的好忽悠，說什麼就信什麼。
她進廚房隨意炒了三個菜，菜炒好的時候，油煙機的風扇聲嗡嗡地響著，關火後聲音一停，整個客廳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是錢錢在問：「那我怎麼聞呀？」
顧曉曼很有耐心地教他：「你湊近一點，鼻尖對著菜，也不要離太近，不然碰到燙的——不是，你好像也碰不到。總之，你輕輕吸一口氣就行。」
沈清瑜把菜端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錢錢趴在茶几邊沿，臉湊近那盤西紅柿炒蛋，鼻尖懸在熱氣上方，然後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
他驚嘆的張大嘴：「好香。」
顧曉曼在旁邊得意地點頭：「是不是很神奇？嘴裡是不是有味道了？」
錢錢又湊近聞了一下，嗓門都高了幾分：「有！是酸的，還有一點點甜！」
他直起腰，朝顧曉曼撲過去：「仙女姐姐你真的好厲害！」
顧曉曼被他撲了個措手不及，往後仰了一下，趕緊穩住身位，臉上已經笑開了花：「那當然，我可是專業的。」
錢錢鬆開她，又跑回茶几邊，把三道菜挨個聞了一遍。
每聞一下都要報一遍味道：「這個是好吃的！這個也好吃的！這個最好吃！」
他像在做什麼了不起的科學實驗，聞完之後抬頭看向沈清瑜：「姐姐，你怎麼不用仙女姐姐施法呀？你為什麼要張嘴吃飯？」
沈清瑜神色自若，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放進嘴裡，咽下去才說：「因為前兩天我惹她生氣了，她沒給我施法。」
錢錢轉頭看顧曉曼：「仙女姐姐，姐姐惹你生氣了嗎？」
顧曉曼迅速接話：「對，她前幾天偷偷吃了我藏起來的零食，我很生氣。」
「那姐姐以後不吃了，你給她施法好不好？」錢錢認真地看著她。
「看她表現吧。」顧曉曼端起架子，但嘴角壓不住。
錢錢得到這個答案後放心了，又趴回茶几邊，繼續研究那三盤菜的味道。
沈清瑜坐在餐桌旁邊，一邊吃飯，一邊看他新奇不已的模樣。
張仙琴還在錄像，手機屏幕上的錄製時間已經跳到了三十多分鐘，但她的手指一直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