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在他的腦海之中,勾勒出了一幅水滴緩緩濺落水面的奇妙心象。
他的神識將周圍的大氣化為了無垠的水面,宛如水滴激盪,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玄奧的漣漪。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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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象中的水滴頻率越來越密,
現實世界的大氣隨之化作汪洋,將那無形的波動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在這股恐怖波動的籠罩下,飛射而來的法術、暗弩、劇毒、毒彈、利劍、長槍......所有刺向珀爾修斯的致命兇器,竟全如陷入了萬丈深海一般,承受著水流毀天滅地的巨大阻力,速度驟然暴跌!
『啊!原來如此......原來當年狄克提斯祭司大人,就是這樣風輕雲淡地躲開我所有攻擊的!』
伴隨著這醍醐灌頂般的感悟,珀爾修斯在這一剎那,徹底將狄克提斯當年口中的「明鏡止水」融會貫通!
這一刻,在他的視界之中,天地褪去,唯餘一片浩瀚無垠的蔚藍汪洋!
那是一座波瀾壯闊、通達天地的無盡海洋世界!
「啊啊啊啊——!祭司大人!我終於徹底頓悟您的至理名言了!!」
珀爾修斯仰天長嘯,發出了通透與狂喜的吶喊。
只不過......這所謂的「大徹大悟」究竟是不是狄克提斯當年隨口胡謅的本意,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至少,如果狄克提斯此刻親眼目睹這一幕,大概只會嘴角抽搐,冒出一句——
「這特麼......什麼怪物啊,太恐怖了吧......」
......
珀爾修斯頓悟之後,狄奧根尼的手下便再也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不,更準確地說,是無論他們採取何種手段,都對珀爾修斯毫無作用。
此刻的戰局,已徹底演變為珀爾修斯單方面的猛烈碾壓。
「啊啊啊啊!」
「媽的,這傢伙竟然在戰鬥中實時突破!!」
「快逃!什麼領地不領地的,保命要緊啊!!」
「撤退!快撤退!!」
在諸神之中,與宙斯、哈迪斯一同令地上萬族敬畏與恐懼的至高權能,此刻在珀爾修斯手中展現出了冰山一角。
無數冰晶令周圍的氣溫驟降,遲滯著敵人的動作。
而在珀爾修斯意志的驅使下,凝聚而成的水球向四面八方旋轉飛舞,交織成一座巨大的水籠穹頂,接連不斷地轟擊著周遭的人群。
唔呃!
啊啊啊啊!!
咔咯!
狄奧根尼的手下接二連三地倒下。
狄奧根尼看著這一幕,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那個曾被他視作可笑雛兒的小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斷頓悟突破,這讓狄奧根尼心中湧起一陣恐懼、嫉妒,以及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敬畏。
「該死!為什麼這種怪物偏偏要衝我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狄奧根尼對主宰人類命運的摩伊賴三女神怒不可遏。
明明沒有人像自己這樣拼命、熱忱地活著,憑什麼要讓他遭受這一切!
「本不想走到這一步的......但這都是你們這群沒能擋住那小子的廢物造成的,可別怨我。」
Ω, φρίκτον θηρίον κτο βυθοῦ (哦,從深淵中爬出的恐怖巨獸啊)
Ἐννέα κεφαλαφεω, ναοβλάστησις (九蛇之頭,永無止境滋長的生命啊)
Δίδωμιν θάδε (於此刻獻上)
—Aeternam Vitam (永恆的生命)
伴隨著詭異刺耳的吟唱,狄奧根尼身上散發出一股仿佛融合了九頭巨龍、巨蛇與蜥蜴的怪物虛影。
本就帶有爬行類特徵的半邊身體,此刻徹底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看到不斷強化的珀爾修斯,意識到狄奧根尼大勢已去而倉皇逃竄的人們,在看到他這詭異畸變的模樣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軀體瘋狂膨脹,皮膚上刺出密密麻麻的鱗片,頭部化作暗綠色的巨蛇,脖頸如游蛇般急劇伸長。
看到如此驚悚可怖的一幕,又有誰能不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僵在原地?
緊接著,像氣球般鼓脹的軀體中猛地彈出一對蜥蜴般的利爪,而那伸長的脖頸與巨龍般的頭部在突變至一半時驟然停滯,最終化為了半人半龍的詭異怪貌。
——咯咯咯......因為祭品不夠,居然變成了這種鬼樣子。不過無所謂了,剩下的祭品......這裡不就現成有嗎。
完成畸變的狄奧根尼,竟張開血盆大口,開始活生生吞噬底下哀嚎呻吟的手下!
這些手下好歹也是踏入高手境界的人物,在與珀爾修斯的戰鬥中大多數只是負傷而非戰死。
可此刻,這反而成了致命的毒藥。
因為狄奧根尼將他們活生生地吞入了腹中!
簡單來說,他們成了獻給狄奧根尼所侍奉的那尊怪物的活祭品。
「啊啊啊!快逃啊!」
「不,跟它拼了!從這怪物手裡根本逃不掉!」
看到狄奧根尼瘋狂吞噬倒地傷員的血腥一幕,倖存的手下們徹底陷入了恐慌與混亂。
就算這個世界充滿了光怪陸離的怪物與超凡強者,可又有誰能坦然接受自家的主人突然變成怪獸撕咬吞噬屬下?
珀爾修斯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狗咬狗慘狀,嘆了口氣,散去了渾身的戒備姿態。
看著這幅滑稽可笑的醜態,他甚至連出手的欲望都沒了。
更何況,珀爾修斯的法眼早已洞察了一切。
狄奧根尼那突變的身軀,此刻正處於肉眼可見的崩潰與再生交替之中。
唯一的問題在於,其崩潰的速度比再生的速度要稍微快上那麼一絲,而狄奧根尼自己卻對這致命的危機渾然不知。
「真是窩囊。為了對付這種貨色,居然鬧出這麼大動靜。」
珀爾修斯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悠哉地欣賞起眼前的鬧劇。
畢竟,親眼看看這隨時可能像氣球般炸開的傢伙垂死掙扎,倒也不失為一場好戲。
過了好一會。
狄奧根尼終於將手下吞噬殆盡。
雖然有少數幾個人僥倖逃脫,但絕大多數人都淪為了獻祭給許德拉的活祭品。
——嗝......如此一來,我的肉身便離許德拉大人更近了一步。不過......你為什麼沒有逃走?波塞冬的祭司,珀爾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