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州扯唇,有些不屑地一聲嗤笑。
這點三分鐘熱度,叫什麼喜歡,果然還是他相處得久,比這兩個人都要了解喬思婉。
什麼暗戀?
就是怕他再針對她還差不多。
江舒觀察了一下,貌似謝總確實不在意,還在一心看文件,彷佛這問題只是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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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
謝瑾州合上文件,手掌覆在滑鼠上,劃點幾下,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里。
江舒轉身要走。
辦公門被人推開,路肆然笑盈盈地從門口走進來,江舒眼尖地發現,他手邊那兜熟悉的包裝袋。
許氏餃子。
是喬小姐常用的包裝。
路肆然把飯盒朝謝瑾州桌上一擱。
「嘖,看到人了啊今天,人家也不像你說的那樣嘴裡沒個把門,我看挺有禮貌的,這還謝謝我呢。」
路肆然說著,扒拉了下袋子,「我送上來的,辛苦費,給我也嘗嘗。」
謝瑾州睨他一眼,抿唇未言。
該做什麼做什麼,就當他在自言自語。
江舒這時候拿過袋子,有些抱歉地解釋,「路總抱歉,這個是謝總點名要扔掉的,我這就拿下去了,待會兒給您訂個午餐,你過目後我下單。」
「啊?扔了?好歹也是人家的心意。」路肆然蹙眉,不解地看去朋友,「這樣不好吧。」
江舒點了下頭。
拎起袋子就走。
畢竟他是謝瑾州的助理,畢竟這東西也是送予謝瑾州的……
「等下。」
江舒轉頭。
只見,辦公桌前,男人眼都未抬,「留著吧,你路總想吃讓他吃去。」
江舒只好把飯又還了回來。
避免這倆男人再次改變意見,他擱下飯盒就走,完全不給人反悔的餘地。
路肆然問:「你不吃嗎?」
「沒興趣。」
「你沒興趣我有興趣。」
路肆然頭一回發現,自己的興趣持續地如此短暫。
吐了不禮貌,他慶幸自己夾得不多,但也在嘴裡到處旅了個游,把焦糊發苦的氣味帶的到處都是,黏膩,像含了一口要化不化的膠囊,費老大勁兒,可算把那團東西咽下去了。
看到對方包裝精緻的樣子,路肆然還以為是缺了色的香味俱全。
原來,色在裡頭算得上是老大了。
「算了,人家送你的,我吃也不禮貌。」路肆然咳了聲,默默把餐盒蓋上,「你不也沒吃飯麼,我沒糟蹋,裡面還有雙沒用的筷子,一會兒留著你餓了吃。」
路肆然走後很久。
謝瑾州忙身於工作里便忘了時間,桌上的咖啡還孤零零地擱在手邊,關掉數據表格後,他隨手端起喝了一口,才發現已然涼透。
下意識抬腕看表,已經是下午三點。
看到時間時,餓意才姍姍來遲地緩慢席捲上來。
本想隨便吃些什麼東西充飢,目光不經意落在桌邊的一次性飯盒上,路肆然走時還特意給人恢復了原樣,蓋子封得好好的。
【喬小姐說暗戀您。】
【追謝總?】
【肯給你每天做飯,肯定喜歡你。】
回憶很神奇,當時的觸感居然離奇地在他手上重現,軟滑細膩的手心握在他只是要討要協議的手掌上,溫熱瞬間順著手背手腕朝身體內席捲而去,要從來都精明的大腦都詭異地怔了半瞬。
等到回神時,謝瑾州已經把飯盒打開了。
他只是餓了。
手邊正好有。
僅此而已。
只是,筷子在要落下時,眼底有些發黑的菜品,謝瑾州皺眉,忍不住糾結了幾秒鐘。
沒吃過這樣的。
可能。
只是特色。
謝瑾州夾了一口。
「……」
筷子朝袋子裡一擱。
算了,餓著吧。
下午。
江舒來辦公送東西,順手,把垃圾也給帶了下去,看著空蕩蕩的兩個盒子,他心頭升起由衷的佩服。
怪不得人家路總能做到這個地步來呢。
這都能吃得下去。
問就是第一天那頓,他嘗了。
忍常人所不能忍,路總才不是一般人。
-
喬思婉已經連續送了半個月了。
看著飯盒裡兩樣顏色略深的東西,她十分不解。
按理說,練手這麼久了,就算她沒天資,努力也該跟上了吧,怎麼還是這副黑黢黢難以下嘴的模樣。
她保證按照菜譜里的調料火候一點不落地做全了……
「唉。」喬思婉扣上蓋子,打包。
既然謝瑾州沒當著她的面喊助理把它扔了,說明,心頭還沒氣成那份上。
果然,拿人家的手軟。
今天的小黑。
也送去打發人情吧。
-
「陳朗?」
「是的謝總,說有要緊的事找您。」樓下前台,聽著電話里陷入一陣沉默。
陳朗因為什麼事離職,早在公司內部傳開了,前台佩服他的勇氣,這樣也要來見謝總一面,一旦惹火了人,那便不是簡單辭退那麼容易了。
謝瑾州發話了。
前台微微瞪大眼睛,一邊點頭一邊應聲。
陳朗觀察著,就見她扣掉電話,抬頭,「謝總讓您上去,在辦公室等您。」
陳朗以為要花費好大一頓功夫。
沒想到,謝瑾州表面凌厲果斷不近人情,倒也肯花上幾分鐘來聽他解釋稿件里的問題。
陳朗敲了兩下門。
實在沒等到請進,也不能在門口乾耗著。
只好默認前台的話來,直接開門。
謝瑾州坐在辦公桌前,手下還翻動著桌面上厚厚一沓文件,時而抬眸看去屏幕,滑鼠點動,鍵盤輕響,似是忙碌的模樣。
陳朗走近,有些侷促地喊了聲謝總。
謝瑾州連看都沒看他,只空隙里,說了聲,「想說什麼。」
陳朗心頭燃起希望來。
手裡準備的文件夾給人恭恭敬敬地遞去。
「謝總,關於拾光系列的手稿,確實是我在我女朋友家拿混了,並不存在抄襲,而且,第一時間內我已經同楊總監反映過這件問題,抄襲是原創者不可原諒的惡劣行為,謝總請您相信我,我只是手誤。」
謝瑾州沒打算接過來,但也停下手頭工作,眼帘淺淡地掀起。
他薄唇輕啟,「女朋友?」
陳朗點頭,他最近這幾天才知,什麼不可言說的關係,喬思婉壓根跟謝瑾州不熟。
「就是之前來找過您的,喬思婉。」
謝瑾州偏頭,一聲冷嗤後,視線又悠悠轉來,「你們倆這是沒商量好呢,還是拿我尋開心?喬思婉那天可不是像你這麼說的。」
陳朗趕緊搖頭,甚至拿出兩人的照片來,證明確實是親密的關係。
文件,謝瑾州連接都沒接。
孤零零的照片遞來時,他倒是垂眸瞥過,只匆匆一眼,又覺礙眼似的抬眸。
「我們確實沒商量好謝總,因為根本沒有商量過,我女朋友跟我鬧彆扭的,現在我們已經和好了,以後她也絕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也絕不會因這張稿件和盛宇不愉快。」
「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抄沒抄襲你自己心裡清楚,但是稿件因為這件事撤掉,且你沒有第一時間解決問題,我給的解決方案就是開除。」
陳朗還以為有戲。
結果上來就是聽謝瑾州這樣毫不留情地下死刑。
「好了,我不想聽了,出去。」
-
中午的時候。
江舒照例來辦公室,有些姍姍來遲,兩點的時刻,已然過了午休的節點。
謝瑾州聽到腳步聲便冷冷開口,「扔了,以後也不准送。」
江舒要說的就是這事。
也不知道怎麼的,那個對食物要求極高的謝總,居然還吃上了癮。
一開始,他還以為試毒的是路總呢,後來才得知,路總也沒那麼大的忍性,且對謝總吃光飯菜的行為表示出崇高的敬意,還說,暗戀確實可以納進孫子兵法里了。
如果事先不是知道其實是喬小姐暗戀謝總,江舒差點以為是反著來了。
想了想,江舒決定不要多嘴,只說了聲,「好的,謝總。」
要走時,身後男人忽然又把他叫住。
「算了,明天再扔,給我吧。」
謝瑾州早上來的急,飯也就沒吃。
中午這會兒,還有繁雜的工作要忙,拿都拿來了,也不值當多餘去再買一份。
江舒嘆了口氣。
沒辦法了,他轉過身,說道:「謝總,今天喬小姐並沒有來送午飯。」
謝瑾州沉默兩秒。
腦海里閃過上午陳朗的那句,「我們已經和好了」。
唇一扯,男人直接冷笑出了聲。
心覺被人耍了一道,胸口發悶裹挾著被戲耍的慍怒,果真是和好了,是把他當成了備胎,還是情侶間吵架吃醋play的一環。
江舒抿了下唇,站在原地。
好可怕。
好嚇人。
說不要的是他。
等到人家真沒來,臉色沉黑,渾身的陰鬱之氣都要肆意地散發開來。
「嗯,前幾天有一回喬小姐是晚上下班來送的,今天或許也是吧,謝總,到時我再給您帶上來。」
「扔了。」
「嗯,好的謝總。」
-
晚上七點多時。
謝瑾州沒用司機,車子開在半路,忽然朝著之前助理給發的小區就去了。
暗不暗戀的。
他從來不在意這些。
但他的底線是不容許這種情侶間吵架的破事舞到他眼前來,他必須去同她說清楚。
再者。
他瞥了眼副駕駛上躺著的紅色小布袋,那是曲叔當時送給喬思婉,後來他幫忙保管的東西。
以後也不會有交集的人,他沒那個義務再幫忙保管。
喬思婉八點才到家。
捂著肚子,在樓梯上一步一步緩慢挪動。
今天沒送飯給人,很簡單,因為今日的飯做出來看著有進步,她瞧著貌似能吃,中午沒忍住就給吃了半盒。
味道怎麼說呢,雖然欣賞不來,但吃過一半也沒辦法送去打發人情了。
謝瑾州那人,也不差這橫豎要進垃圾桶的一頓飯。
結果沒想到,這頓飯威力這麼猛。
一下午上了三趟廁所。
加完班回家,眼看著進了小區樓棟,肚子又像生滿爬蟲似的劇痛起來。
喬思婉痛得腰都直不起來,以為此刻已半隻腳踏進地獄。
在抬頭,看到自己家門前倚站著的男人後。
心,瞬間跌入谷底。
老天啊。
今天,她要同時失去自己的屁股和膀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