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在不斷的碰撞，見陳默醒了啊，此事難得有點眼力見兒。把獨處的時光留給了兩隻蜘蛛俠，自己跑出去拯救世界去了。
藍色刻度亮到第七格時。彼得伸出手。
他的指尖停在啟動鍵上方。
沒有碰下去。
陳默靠在病床上，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彼得的面罩已經摘了，頭髮被汗壓得亂七八糟，右邊臉頰還留著一道紅印。
嘶，看起來真的很辣/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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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被陳默打的。
上一回在敵艦機庫里，為了把彼得從白皇后的幻覺里打醒，陳默下手稍微重了一點。
一點點。
陳默拒絕承認自己當時有點暴躁。
「想按？」
彼得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電索上的藍光仍在兩個人中間一格格移動。金屬環扣在陳默右腕上，記錄停在四十八小時前。
彼得低頭檢查床邊的生命監測。
心率偏快。
神經修復還在繼續。
脊柱固定架上有三處紅色警告。
他把最上面那處警告按掉，又將陳默滑下去一點的毯子拉回腰間。
「對不起。」
陳默看著他。
彼得捏住毯子邊緣，手指一直沒有鬆開。
「在敵艦上，我應該按下去的，我知道。」
他說得很慢。
「四十八小時。時間足夠我去找斯塔克先生，把泄壓環、兩個地球，還有對面的進攻順序全告訴他。」
窗外傳來一聲爆炸。
另一顆地球的海洋從玻璃外一閃而過，又被本世界的紐約擠了回去。天花板落下一層細灰，彼得抬起手，替陳默擋住臉。
「可四十八小時前沒有你。」
彼得等灰塵落完，將床頭的過濾罩拉了下來。
「你第一次回來，距離地球毀滅只剩兩三個小時。那才是我確定能找到你的時間，很不幸的。之前英譯聯盟沒成立的那段時光里，我們確認過這件事情。」
陳默右腕上的藍色刻度又亮了一格。
彼得盯著那團光。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當時按下去，我會一個人回到四十八小時前。」
他的手掌壓在透明罩邊緣。
「我可以先準備。等四十多個小時以後，另一個剛從哥譚回來的你會出現。他沒有受傷，也不會記得敵艦上發生的事。」
彼得停了一會兒。
病床上的陳默仍在看著他。
「可被壓在承重柱下面的這個你，會留在這裡。」
他低下頭。
「你讓我按。我也把手放上去了。」
陳默當時是純粹的給疼哭了。雖然作為一個心理年齡快30來歲的男人被疼哭了，這件事情說出來略顯丟人，但考慮到某人身體年齡才十幾歲，就原諒他吧。
真實年齡和心理年齡真的都只有中學生水準的的彼得帕克當時哭的原因就比較複雜了，愧疚？心疼？自責？都有點，摻雜在一起很複雜。
「我知道兩個宇宙都壓在那個按鈕上。」
彼得帕克的拇指重新靠近電索，又停在藍光之外。
「可我沒辦法把你留在甲板上，再告訴自己，四十多個小時以後還會有一個新的陳默出現，所以你死在這裡也沒關係。」
彼得最後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所以，很抱歉，我把你背回來了。」
他吸了一口氣，始終沒有抬頭。
「那時候我只想著，你不能死在那兒。」
彼得的手指陷進毯子。白色布料被攥出幾道很深的褶皺，正好蓋住陳默腰側滲出來的一點血。
「可我把你背回來以後，電索還是要回到了你手上的……」
陳默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下一次還是你回去。還是你一個人記得泄壓環怎麼被搶，記得我們怎麼輸，記得誰死在你面前。」
彼得終於抬起臉。
「我要做的，只是等你回來。」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話卻說得很清楚。
「然後重新認識一個已經看著我們死過一遍的你。」
彼得救下了陳默這一次。
那些失敗、死亡和下一次選擇，仍舊全壓在陳默身上。
他捨不得陳默死，卻把一次次看著別人死去的責任留給了陳默。
這才是他的道歉。
陳默抬起右手。
納米支架牽動後腰，他的手只抬到一半，疼得停了一下。彼得立即伸過去，陳默順勢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不用道歉。」
彼得的肩膀沒有放鬆。
「可我——」
陳默的手指在他肩甲上敲了一下。
「你把我背回來，我才有資格決定下一步。我承認我倒是確實有那麼一絲絲求死的想法，但是沒關係，這是每一個蜘蛛俠的必修課，哪個版本的蜘蛛俠沒產生過求死的念頭呢？以下真的不是詛咒，但我覺得你早晚會有這一天的。」
他把手收回去，拇指壓住電索側鍵。
藍色刻度一格格退回錶盤。
「況且。我現在想開了，我還不打算死，我覺得這個存檔還能救，反正現在按鈕在我手上。」
電索重新進入待機狀態。
陳默靠回枕頭，後腰那陣疼慢慢退下去。
「你也別急著替我承擔一輩子。你連高中都還沒畢業，暫時沒有這個學分要求，等你有學分需求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聊聊一些都屬於大學生的話題了，比如說期末成績比如比如說學分修沒修夠，又比如說生活費餘額還剩多少之類的。」
彼得鼻子裡漏出半聲笑。
「你也沒畢業呢，如果沒有那些意外的話，我們這個時候應該會有一段同學時光的吧。」
「我跨過宇宙，自動增加兩百年社會閱歷。」
陳默試著動了一下腰。
預想中的紅色警告沒有出現。
脊柱兩側的納米支架閃了兩下，最上方的固定環自行鬆開。下面幾道支架也跟著向戰衣內部收縮，只留下腰後薄薄一層銀色護甲。
彼得立刻調出新的掃描結果。
剛才還亮著的三處警告已經全部變成黃色。
骨骼接合完成。
神經傳導恢復百分之八十二。
剩下那部分還在往上爬。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哦。」
他掀開毯子，把雙腳放到地面。
彼得趕緊站起來。
「等一下，你先——」
陳默扶住床沿，自己站了起來。
膝蓋沒有軟。
腳底也能感覺到地面。腰後還有點疼，身體像剛被人拆開重新裝過一遍，零件基本都在正確位置，只是暫時不太適合送去參加質量檢測。
死侍和金剛狼的治癒因子總算開始幹活了。
滿血肯定沒有。
八成左右。
打架夠用。
陳默原地走了兩步。
彼得伸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陳默轉了轉腰。
「像被人從十樓扔下來，落地以後又被卡車補了一下。」
「哦，我的背。」
納米裝甲重新掃描。
恢復進度跳到百分之八十三。
病房的警報突然轉紅。
「醫療層外壁遭到入侵。」
賈維斯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敵方登陸艙正在切割第六區裝甲。韋德·威爾遜與羅根正在東側接駁橋交戰，暫時無法回援。」
牆邊的戰況畫面自動切換。
死侍正抱著一名敵方士兵從接駁橋上往下跳。
金剛狼一爪切開登陸艙外殼，直接鑽進了裡面。
兩個人都忙得很。
確實沒有躺在病房裡安靜旁聽未成年蜘蛛俠談心的時間。
彼得把面罩扣回臉上。
陳默也拿起床邊的面罩。
納米裝甲沿著脖頸向上閉合，四條機械蛛腿從他背後張開。最下面兩條先點了點地面，確認腰部能夠承受力量。
「八成血。」
陳默走向門口。
「夠清理一層樓了。」
切割光沿金屬牆轉過一圈。
整塊裝甲向病房內倒下。
彼得抬腳踹住門板，陳默的蛛絲同時黏上另一側。兩個人一起發力，厚重裝甲順著原路翻了回去。
門外剛準備衝進來的登陸士兵被自己的破門工具壓倒一排。
彼得從門板上方翻了出去。
兩根蛛絲封住能量槍，機械蛛腿向左右撐開，將後面三名士兵掃進牆面。
陳默緊跟著衝進走廊。
起跳的高度比平時低了一點。
落地很穩。
一名士兵從側面抬槍。陳默偏頭避開光束，抓住槍身向上一推。
能量打穿天花板。
陳默轉身把人扔進彼得剛鋪好的蛛網。
「再生因子售後驗收通過。」
彼得從他頭頂翻過去，一腳踹開第二名敵人。
「你才剛下床！」
陳默背後的兩條蛛腿扣住第三名士兵，另外兩條撐住地面。他轉過半圈，把人連同護甲一起拍進牆裡。
「所以測試結果特別新鮮。」
走廊盡頭又落下兩隻登陸艙。
更多士兵從艙門裡衝出來。
彼得射絲封住左側。陳默踩上右邊牆面，兩個人沿著走廊上下交錯，白色蛛網很快鋪滿整條通道。
最後一名士兵剛掙開手臂，陳默已經落到他面前。
「醫院禁止攜帶武器。」
陳默抽走他的能量槍，反手把人糊回牆上。
「尤其禁止當著剛出院的病人使用。」
復仇者大廈突然向右傾斜。
巨大的引擎聲從雲層下面壓了過來。
彼得用蛛絲固定住走廊里的傷員。陳默踩住牆面，兩個人同時望向窗外。
一艘飛船橫穿紐約上空，正面撞上碰撞側登陸艦腹部。兩邊護盾擠在一起，火光沿著整片天空鋪開。
賈維斯完成身份識別。
「神盾局發往深空的求援收到回應。」
綠色標記出現在兩人面前。
銀河護衛隊。
這一次，回來的是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