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壓環從中間亮了一下。
白光穿過金屬內圈，樓頂外沿轟然炸開。剛剛測試完畢的銀色圓環翻過半圈，拖著斷裂的固定架飛向大廈外。
陳默撲出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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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絲黏住圓環左側。另一根蛛絲從他身後擦過，纏住右邊正在脫落的支架。
彼得雙腳貼住牆面，身體被兩根蛛線扯得向前一滑。
「抓住了！」
「那你倒是先剎車啊！」
兩個人同時收緊蛛絲。
泄壓環在大廈外牆上撞了一下，壓碎三塊玻璃，終於懸在了半空。
陳默踩著牆面向下跑，肩膀頂住圓環邊緣，彼得則盪到另一側，把快要脫離的幾根線路重新按進外殼。
實驗室里的警報已經響成一片。
托尼將攻擊記錄拖回主屏。那束能量從月球方向打來，繞過大廈防禦，落點準確壓在泄壓環的核心接口上。
對方清楚這東西是幹什麼的。
「他們在打泄壓工程。」
托尼抬手封閉樓頂網絡，第一批維修機械臂立刻順著外牆爬向陳默。
「還知道哪裡最難修。這個瞄準習慣看著真讓人討厭。」
陳默把泄壓環推給機械臂。
「你覺得像誰？」
托尼看著屏幕上的另一枚斯塔克簽名，臉色差的像是當年洛基第一回入侵地球時，他分析了半天，最後發現那個該死的自大狂現在應該在他家。
「像我。」
……
四十七秒前。
月球背面。
那套紅金戰甲剛剛抬起右手。
Earth-10086的影像縮在面甲左側。樓頂泄壓環正在進行測試，空間脈衝越過近地軌道，將兩米厚的鎢合金靶燒得乾乾淨淨。
戰甲背後的會議艙里，另一位托尼·斯塔克伸手放大了這段畫面。
「他們找到了出口。又快又聰明，他們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組織領導者。」
空間讀數沿著他的手指鋪開。Earth-10086地下那股持續增長的能量已經改變方向，從紐約沉向太平洋，隨後直接進入太空。
原本可以炸毀整顆地球的爆炸源，第一次出現了穩定下降。
托尼盯著那條曲線看了幾秒。
「幹得漂亮。」
真正自戀的人，面對另一個自己，是會由衷地感受到欣賞的。
如果某個世界的鋼鐵俠是個女的話，她和另一個異性的鋼鐵俠相認，絕對會愛對方愛到恨不得為對方誕下一子的。
如果這都做不到的話，怎麼好意思說自己自戀？
奇異博士站在會議桌另一側。
阿戈摩托之眼仍舊開著一層，裡面的綠光還沒有完全熄滅，懶得吐槽。
「它會讓我們的世界一起死。」
托尼關掉測試錄像。
「我知道。所以我只誇了三秒。」
會議艙外，兩顆地球同時掛在黑暗裡。
其中一顆真實、清晰。
另一顆隔著重疊的空間邊界，不時從窗外閃過。海洋與大陸短暫壓進同一個位置，幾秒以後又分開。
雷神把風暴戰斧搭在會議桌邊緣。
空間模型向下一沉，剛計算好的兩條軌跡跟著歪了一截。
托尼伸手扶住模型。
「這張桌子正在計算兩個宇宙，暫時不需要第三位重量級選手。」
雷神把戰斧拿了起來。
「阿斯加德的桌子可以承受它。」
「很好。宇宙活下來以後，把桌子列進賠償名單。」
驚奇隊長從艙門外走進來。
金色頭盔沿著臉側收回，戰衣上還留著進入大氣層時燒出的痕跡。她看了一眼歪掉的空間模型，直接伸手把兩條軌跡重新拉回原位。
兩條發光的線向前延伸。
中間只有一個交點。
交點以後，兩條線依舊存在，分別伸向不同方向。
卡羅爾的手停在那裡。
「它們會分開的。」
奇異博士抬起眼睛。
「軌跡會。」
「那就讓兩個世界撐過這個交點？這樣兩個世界都能活。」
卡羅爾將模型向前推了一點。兩顆地球的影像在交點處重合，穿過去以後，又重新分成兩顆。
「重合的時間有限。只要在這段時間裡把它們隔開，這並不是一個二選一的問題，或者我們可以選擇 or 」
雷神走到模型旁邊。
他的手掌穿過其中一顆地球，投影跟著晃了晃。
「我們把自己的地球移開？好主意？」
「它會被拉回來的，壞主意。」
奇異博士抬起雙手。
兩層法陣分別套住地球投影。其中一顆被推離軌跡，剛移動一點，整條發光的世界線便隨之彎曲，將它重新拖向交點。
「發生重合的是兩個世界的空間。地球只是最先撞上的位置。」
他鬆開法陣。
兩顆地球再次疊到一起。
「移動行星，摺疊城市，切開一片維度，都解決不了這件事。我們得持續扳動一整個宇宙，讓它在交錯結束以前避開另一層空間。」
卡羅爾看向阿戈摩托之眼。
「時間寶石呢？」
奇異博士合上寶石外殼。
「它能讓我們回來再試。但無論失敗多少次，結果依舊一樣，我看不到解決的可能性。」
托尼調出自己能夠使用的全部空間設備。
每一項後面都跟著承載上限。艦隊、行星、恆星，數字一路向上，距離整個宇宙依舊隔著一片空白。
他刪掉了最後一組計算。
「我們手裡缺一個能直接抓住宇宙空間的人，如果有人勁大到可以把兩個世界給拉開的話，那確實有的救。」
會議艙里安靜下來。
窗外兩顆地球再次交錯。
另一座紐約從舷窗上一閃而過。大樓、街道、奔跑的人群同時壓進來，本世界旺達站在窗邊，手指隔著玻璃碰到了另一個世界。
紅光沿著她指尖散開。
Earth-10086復仇者大廈里的畫面隨之清楚了一點。
較為年輕的旺達站在一座圓形平台上，雙手壓著紐約地下那道空間創口。魔力已經鋪滿城市，額頭和鼻尖全是汗。
托尼走到她身後。
「另一個你，情況怎麼樣？」
旺達看了很久。
嘴角出現一點很淡的笑意。
「她很年輕。」
「這個評價通常伴隨著昂貴的維修費。具體一點。」
另一邊的紅光突然晃動。
年輕旺達咬住牙，將地下創口重新壓了回去。圓形平台從腳下裂開，她的魔力跟著少了一層。
旺達收回手指。
「大概是二三十年前的我。」
托尼重新掃了一遍對面的戰力。
「聽起來可以處理。」
「她被地下的東西牽住了。」
旺達的手掌離開舷窗。另一座紐約隨之淡下去。
「如果她鬆手，那顆地球會先炸。她暫時走不開。」
奇異博士調出另外兩個活動信號。
紅藍色身影正圍著泄壓環工作。
「兩個善良無害的敏捷型浩克？好像是個戰力問題。」
托尼搜索了兩人的面部、戰衣與能力記錄。
結果為空。
「這兩個和你交過手，他們叫什麼來著？」
「Spider-Man。」
奇異博士說完，停了一下。
「他們堅持這麼稱呼自己。」
雷神低頭看著兩道貼在高樓外牆上的身影。
「蜘蛛戰士？」
「其中一個很愛說話。」奇異博士按掉陳默的聲音記錄，「尤其在你已經知道蜘蛛不屬於昆蟲以後，他還是會重新解釋一遍。」
托尼把本宇宙的英雄檔案翻到底。
Spider-Man沒有任何記錄。
「OK, Spider-Man, Spider Boy，睡衣寶寶要我來找找看。哦，我查到了。我們這裡沒有這個職業。」
「他們還是孩子。」旺達說道。
旺達看向奇異博士。
「你和他交過手。」
「他會回到過去。」
奇異博士手指壓住阿戈摩托之眼。
「他也會一次次回來。直到找到讓自己世界活下去的方法。執著、愚蠢。」
卡羅爾把視線轉向窗外的另一顆地球。
城市燈光鋪在夜色里。
從這個距離看過去，那邊和他們的世界沒有區別。
雷神握緊風暴戰斧，斧刃上的雷光沿桌面爬過一小截。空間模型受到干擾，兩顆地球又在交點處撞到了一起。
「他們有自己的戰士，自己的家園。」
奇異博士看著重合的世界線。
「我們的地球也有。」
「所以再想一個辦法。」
卡羅爾轉向他。
「我們已經回到這裡，時間也有了。再算一次。」
奇異博士沒有立刻回答。
時間寶石在胸前轉過一圈。會議艙外的景象飛快倒退，兩顆地球重新拉開，又沿著原來的軌跡壓向彼此。
交點依舊沒有變化。
他嘗試把兩層空間錯開。
第一秒，模型穩定。
第二秒，整間會議艙開始出現重影。
第三秒，牆壁里擠出Earth-10086的另一間房間。一名正在逃跑的普通人穿過會議桌，身體同時出現在兩個世界。
奇異博士立刻鬆手。
重影退了回去。
那名普通人也跟著消失。
「這就是結果。」
奇異博士垂下手。
「我們撐不過整個交錯期。」
卡羅爾望著那個人消失的位置，許久沒動。
上一場多元宇宙事件剛剛結束，外勤通道還留在地球附近。平時散落在阿斯加德、銀河與世界各處的人，這一次全趕了回來。
陣容完整得過分。
運氣也好得殘忍。
托尼重新打開Earth-10086的泄壓記錄。
「對面正在修掉自己的爆炸問題。」
他把正式工程的預計完成時間放到眾人面前。
「這套工程完成以後，他們會活著進入交點。到時候兩邊一起沒。」
旺達抬手按住空間模型。
她能感覺到另一邊的人。
每一個都很清楚。
「攻擊泄壓工程，Earth-10086會在交點以前毀滅。」
她說完以後，紅光在掌心停了很久。
「我們會活下來。」
雷神拿起風暴戰斧。
沉重的斧柄離開地面，桌上的模型終於恢復平穩。
「我不會稱這是一場勝利。」
卡羅爾重新戴上頭盔。
金色光芒沿戰衣亮起。她走向艙門，經過奇異博士身邊時停了一步。
「先打他們的機器。給那邊最後一次停手的機會。」
奇異博士打開通往艦橋的傳送門。
橙色火花照亮他的臉。
「他們不會停。」
「那是他們的回答。」
卡羅爾走進傳送門。
雷神跟在後面，雷光從戰斧一路爬上肩甲。旺達最後看了一眼另一個自己，轉身壓住兩個世界之間正在擴大的縫隙。
托尼把泄壓環標成第一目標。
紅金戰甲抬起右手。
……
巨大的艦首越過橙色門框。
炮口向 10086 號紐約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