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從陳默身邊退開。
他落在一座商場樓頂，腳下的GG屏正在播放兩天後的天氣預報。
晴，微風，適合出行。
紐約交通正常，大樓也都站得很端正。
陳默看了一眼電索裝置。
四十八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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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沒說世界末日，看來這次來早了。」
陳默從戰衣胸口取出數據模塊，左右望了望，確認四下無人後。掀開GG屏後面的檢修板，把模塊插進網絡接口。
陳默都能想像得到，如果詹姆斯抓拍到他現在在幹什麼，會把他掛在頭版頭條罵多久。
沒辦法，誰讓 p.p.他最大的粉頭是個辱追的黑粉呢。
屏幕閃了兩下。
天氣預報變成斯塔克工業的加密驗證。
地下坐標與能量曲線開始上傳，最後附著托尼的私人簽名。
三十秒後，一套紅金戰甲從遠處飛來。
戰甲停在樓頂，面甲打開，裡面空著。
「有人拿我的最高權限簽名替世界末日作保，簽名里還夾帶了一位穿紅黑這種土的掉渣配色制服的失蹤兒童。」
托尼的聲音從戰甲里傳出來。
「今天的驚喜已經超額了。上來。」
陳默抓住戰甲伸來的手。
「未來的你讓我直接去復仇者大廈。」
「嗯，我知道，他交代的很全面。」
推進器點火。
戰甲帶著他飛向曼哈頓。
「未來的我有時過分信任自己。」托尼說，「簽名是真的。至於你，先留在待驗證名單上。」
「合理。那麼兩天零三個小時後你會完全相信，然後地球會炸。」
戰甲陡然加速。
「很好。你把世界末日壓成了一句話，替我省了杯咖啡。」
陳默趴在戰甲背後，看著下方一派和平的紐約。
街邊咖啡店排著隊，中央公園有人遛狗，計程車堵在路口互相按喇叭。五十多個小時以後，這些東西會一起被白光擦掉。
城市現在還不知道。
連世界末日都沒來得及上早間新聞。
戰甲越過斯塔克大廈外牆，直接落進頂層實驗室。陳默剛鬆開手，機械臂已經從工作檯後面伸來，先取走數據模塊，又用掃描光把他從頭掃到腳。
托尼本人站在三塊屏幕中間。
他穿著黑色背心，右手還拿著拆到一半的反應堆外殼。數據模塊接入隔離主機以後，簽名被單獨鎖住，地下掃描和失敗時間則分到了另一塊屏幕。
「先說清楚。」托尼拖出那條增長曲線，「這東西記錄了未來的我發現什麼，沒把未來的腦子一起寄回來。」
陳默把TemPad解下來，放到桌邊。
「所以你得自己再查一遍。你當時也是這麼說的，原句大概比這個欠揍一點。」
托尼抬手按住TemPad，沒讓設備自動接入任何系統。他從桌下取出一條獨立線路，將毀滅檔案導進封閉屏幕。
「聽起來確實像我。」
模塊里的地下坐標落在紐約舊地鐵下方。
托尼調來兩顆地質衛星，將探測功率壓到最低。
第一輪掃描掃過去，屏幕乾乾淨淨。第二輪沿模塊記錄的頻段重新校準，地層深處終於擠出一點橙色雜波。
雜波很弱。
位置一模一樣。
托尼放下反應堆外殼，臉上的隨意跟著少了一點。他繼續加密掃描，異常區域卻在探測波靠近時向旁邊滑開了半米。
未來記錄里也有同樣的偏移。
「行，地球末日通過初審。」
托尼重新看向陳默的戰衣。肩側和腰邊全有破損，胸口內層還留著他親手安裝模塊的接口。
「歡迎回來，小話癆。你這次失蹤去了多久？」
陳默算了一下哥譚、TVA和連續兩次爆炸。
好難算啊，算不清了。
但最近有點窮。
「夠你給我補好幾次生日禮物了，可以把禮物的形態多疊加一下嗎？我想要你車庫裡的那輛瑪莎拉蒂。」
陳默很認真地許著願。
托尼已經轉身叫人。
「禮物先欠著。地球活下來以後按利息算。還有就是，你說的是哪輛？我的車有些多。」
只是順口胡扯俏皮話活躍氣氛的陳默突然意識到，托尼史塔克的瑪莎拉蒂數量可能有點多。
有點傷害到他這個沒見過世面的窮逼了。
實驗室的玻璃外很快垂下來一根蛛絲。
彼得翻進窗戶，腳尖剛落地，視線便釘在陳默身上。他的書包還掛在一側肩膀，外套底下只換了半套戰衣，明顯是從學校直接趕來的。
陳默抬起拳頭。
彼得走過來碰了一下，拳頭收回去以後又伸手捏了捏陳默肩側裂開的戰衣。
「你失蹤以後就穿著這個回來？我還是覺得那套全黑色的更帥哎。」
「新衣服。蝙蝠俠做的。我和你提過他，黑漆漆、陰暗、潮濕，心理相當不健康的大蝙蝠。」
彼得的手頓住，露出了耍壞時特有的嘴角勾起的表情。
「是的，你的 Super Daddy，你提過。」
「我還順便在他家住過一陣。現在不適合展開，容易讓鋼鐵俠在經費問題上產生攀比心理。」
工作檯另一邊傳來一聲金屬輕響。
托尼把剛拿起來的工具放了回去。
「我對一個把戰衣做成黑紅色的同行沒興趣。他的審美很糟糕。彼得，先看資料。」
彼得抱起平板走到陳默旁邊，低頭時還在忍笑。
直到。
毀滅記錄很短。異常進入地幔，全球信號中斷，地球表面歸零。
最後一行停在倖存人數上。
彼得的拇指在屏幕邊緣蹭了兩下。
「你經歷了幾次？」
陳默把右腕上的電索裝置轉給他看。
「還好，兩次，第一次有人幫忙把炸彈按快了，第二次我們自己折騰到時間耗完， 那不是我們的錯，相信我。我第一次回檔，不知道可以回檔兩天，時間太短了，根本來不及。」
彼得抬頭確認他的面罩還在，隨後將終止記錄拉回最前面。他開始對照兩輪爆炸曲線，嘴裡念著不同節點，越念越快。
電梯門打開時，他已經圈出七處增長速率發生變化的位置。
里德·理查茲從電梯裡走出來，右臂先越過半間實驗室，把彼得圈出的節點拖到主屏。他本人還在門口，手已經開始調整模型。
「內部爆炸源在增長，宇宙入侵也在推進。」
「好久不見，黑色蜘蛛俠。」
「好久不見神奇先生，我們先忙正事。」陳默和彼得一起研究TVA 機器上，他們能觀測到的數據。
里德把兩條曲線拉開。地下異常向地心延伸，另一條空間讀數來自地球以外，最後會在紐約附近發生重合。
「它們共享一處創口。處理地下裝置會改變宇宙邊界，強行分開世界也會把壓力送回地層。」
托尼調出一批鑽探設備。
「先把創口畫全。」
里德伸長左臂，按住托尼正準備啟動的設備。
「主動探測可能加速擴張。」
兩個人隔著工作檯互相看了一眼。
陳默又往彼得那邊挪了半步。
「科學家的禮貌交流開始了。賭五美元，三分鐘內有人刪掉對方權限。」
彼得還在看模型。
「我賭斯塔克先生。」
「你們兩個的實驗室權限已經降級。」托尼手指一划，陳默和彼得面前同時彈出訪客標誌，「賭局取消，資金沒收。」
里德按著啟動鍵的手依舊沒松。
托尼最終把鑽探功率砍掉九成，又開放實時停機權限。里德檢查完參數，才讓第一枚微型探頭進入地下。
探頭剛穿過舊地鐵上方的岩層，陳默後腦便輕輕刺了一下。
「停。」
里德的手指比系統快了一步。
探頭懸在原地。
半秒以後，儀器才捕捉到空間波動。屏幕上的橙色雜線往外鼓了一小塊，又慢慢縮了回去。
彼得立即把陳默的蜘蛛感應時間寫進記錄。
「你比探測器早零點四秒？」
「我上學的時候要是能比考試答案早零點四秒，人生會輕鬆很多。」
陳默揉了揉後腦。
「可惜它只負責提醒我快挨打了。」
「那也好強了，我的蜘蛛感應完全比不過你。」
彼得拆開一枚便攜感應器，將閾值調到剛才的前置信號。
托尼接走設計，直接送進生產線。里德重新安排探頭路線，避開剛才發生刺痛的位置。
四個人第一次把未來記錄變成了能提前使用的東西。
暗紅色光芒隨即沿實驗室地面鋪開。
旺達站到圓形平台中央。略過無趣的互相打招呼環節。她沒去碰托尼遞來的掃描器，手指穿過懸浮模型，紅光順著探頭留下的路徑沉進地下。
玻璃幕牆上映出第二層紐約。
兩座城市錯開半寸，街道和高樓互相壓在一起。旺達把手向外分開，城市倒影跟著移動，中央那條創口卻同時向兩邊繃緊。
實驗室里的杯子輕輕晃了一下。
旺達收回手。
倒影隨之消失。
「我會盯住邊界。」她把圓形平台移到窗邊，「它開始收緊，我能給你們爭取一點時間。你們下到地底以後，別碰我攔住的地方。」
托尼將地下工程圖分成數百個區域。
里德負責空間模型，彼得繼續改造前置信號探測器。陳默的蜘蛛感應被臨時列進預警系統，使用方式很簡單。哪裡疼，就先別往哪裡鑽。
聽著缺乏科技含量。
實際效果比價值幾百萬的儀器快零點四秒。
魔法特有的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原理什麼的根本就不重要。
托尼看了一眼總倒計時，按照陳默所說的，托尼把總倒計時投射在了實驗室的正中央，時刻提醒著他們時間的緊迫。
五十多個小時。
第一批無人機從斯塔克倉庫起飛，帶著感應器進入紐約各處。屏幕上的空白區域一塊塊亮起，地下那張破碎的網終於開始出現輪廓。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正常得有點過分的紐約。
上一次，他趕到這裡時還剩五六個小時。
這次，他們提前了整整兩天。
托尼將第一階段完成時間壓進二十四小時以內，里德伸手改成二十八。兩個人又在數字上打了起來。
陳默沒參與，扭頭摟住彼得的肩膀，兩個天賦逆天的高中生開始計算起了如何利用時間與空間拯救世界的超級複雜公式。
至少這一回，地球末日得排隊等他們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