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門另一邊沒有地面。
陳默一步踩空，整個人從兩棟高樓之間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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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燈光從腳底一路鋪到天邊。GG牌懸在半空，幾百輛飛行汽車沿著空中軌道穿梭，最高處那座大樓頂著巨大的ALCHEMAX標誌。
死侍跟著掉出來，懷裡還抱著酒館的黑麵包。
「歡迎來到未來。」他咬了一口，「這裡的企業比政府大，GG比企業大，蜘蛛俠的胸肌比GG還大。」
紅藍色身影從對面大樓俯衝下來。
手臂下方的蛛網滑翔翼張開，利爪擦過死侍兜帽，把整塊深綠色布料撕了下來。
死侍仰頭看著蜘蛛俠2099。
「看見了嗎？我說的是胸肌，他卻先展示爪子。未來人表達感情比較直接。」
陳默射出蛛絲，黏住一輛飛行汽車。
兩個人被車帶著橫穿車流。
「少看胸肌了，繼續開門！」
「設備在你手裡，你總是習慣指使我，親愛的。我雖然知道這是愛的表現，但是東西真的在你手裡，我做不到哎。」
陳默低頭操作TemPad。
蜘蛛俠2099已經追到車頂，剛要詢問兩個非法跨時空人員的來歷，後方又亮起一道橙色時間門。
三名TVA獵人從裡面衝出來。
最前面那根時間棍落在飛行汽車尾部。
整塊車尾瞬間消失。
汽車失去平衡，帶著車頂四個人一頭扎向下層軌道。
「好吧，所以他們怎麼來這麼快？」陳默喊。
「跨宇宙公務員，出差積極性高得令人噁心。」
陳默按下TemPad。
新門貼著前方GG牌展開。飛行汽車撞進去以前，陳默抓住死侍和蜘蛛俠2099一起跳車。
蜘蛛俠2099落上旁邊軌道，歪了歪頭。
陳默與死侍衝進時間門。
身後的汽車撞中GG牌，爆炸聲被門框關在2099年。
……
陳默臉朝下摔進泥里。
死侍落在他背上。
黑麵包飛出去，被一隻穿靴子的豬接住。
那隻豬穿著紅藍蜘蛛戰衣，兩隻耳朵從面罩頂端伸出來。
街上全是會說話的動物，開計程車的是狗，賣報紙的是鴨子，正在搶銀行的犀牛手裡還舉著一把比他身體更大的木槌。
蜘蛛豬低頭聞了聞麵包。
「你們的？」
陳默從泥里抬起頭，手揉著自己高挺的鼻樑，心疼著自己的面部構造，猶豫著要不要給自己無價的臉上個保險。
很忙，完全沒功夫回答。
「原來是。」
死侍趴在他背上揮手。
「親愛的豬豬俠，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還可以分享唾液、故事和一段跨物種——」
陳默撐起身體，把他掀了下去。
「麵包送你了，聰明、勇敢、有力氣的豬豬俠。」
「Honey.豬豬俠前面那一大串長串是什麼？總覺得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含義。」
時間門在街口亮起。
TVA獵人剛邁出一條腿，搶銀行的犀牛正好掄圓木槌。
咣！
獵人連同時間門一起被砸進路面，只剩兩隻靴子露在外面。第二名獵人從門裡探頭，看見同事以後明顯停了一下。
死侍鼓掌。
「卡通世界對政府工作人員的態度值得推廣。」
蜘蛛豬咬了一口麵包。
「你們惹上麻煩了？」
「準確說，是麻煩跨宇宙追求我們。」陳默重新打開TemPad，「別跟過來，橙色棍子會把人送去垃圾場。」
「聽起來挺有趣。」
「對你們這裡的人？嗯，動物？反正對你們來說，可能確實挺有趣。」
新門打開。
陳默抓住死侍後領，把他拖了進去。
巨型木槌第二次落下。
……
雨水打在窄巷裡。
陳默落地以後，發現身上的顏色淡了。
戰衣戰衣的紅色部分變成變成深灰，死侍站在旁邊，看起來像一張泡過水的舊報紙。
街外停著三十年代的轎車。男人戴禮帽，女人撐黑傘，報童抱著號角日報沿街叫賣。高樓之間沒有電子屏，只有探照燈掃過低雲。
死侍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白片。」
他轉向陳默。
「這下我們之間連膚色問題都沒有了。」
陳默看向巷口。
穿飛行員風衣的蜘蛛俠站在那裡，護目鏡後面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右手已經按住槍套。
「這裡的蜘蛛俠為什麼有槍？」
「經濟大蕭條。」死侍說，「大家情緒都不好，配槍很合理。」
暗影蜘蛛俠拔槍。
砰！
子彈擦過陳默耳邊，打中剛從時間門裡衝出來的獵人肩甲。
獵人的時間棍脫手飛出。
暗影蜘蛛俠又補一槍。
「離開我的城市。」
「靠，真熟悉，我之後不會也變成這樣吧？」陳默倒吸一口涼氣，仿佛看見了自己中年危機的樣子。
死侍轉頭看陳默。
「他說話聲音真好聽。要不你也試著把嗓子壓低一點？我可以配合著害怕。」
陳默已經把下一道門開在牆上。
「我現在就挺想讓你害怕。」
兩個人撞進門內。
B-15從後面趕到時，只抓住半截正在消失的蛛絲。
……
這次迎面就是炮火。
陳默剛跨出門，一道紅色能量便從頭頂掃過，把身後的橙色門框炸得晃了一下。
天空掛著巨大的天啟投影。
街道兩邊全是鐵絲網和武裝哨塔。人類排著長隊向運輸車移動，遠處的金屬牆上刻著天啟的標誌。
萬磁王站在半空。
身後是另一支模樣陌生的X戰警。
他們正和天啟騎士交戰。
陳默抬手射出蛛絲，纏住一塊飛來的金屬板。金屬板在兩人面前轉了半圈，擋住第二道炮火。
死侍蹲在後面看了一眼。
「天啟時代。好消息，這裡的X戰警還在工作。」
一名天啟騎士從空中衝下來。
「壞消息，他們的就業環境很差。」
陳默把金屬板推了出去。
騎士撞上剛從時間門中趕來的兩名獵人。四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時間棍擦過哨塔底座，整座哨塔從下方開始消失。
B-15跨出門框。
「封鎖TemPad！」
陳默手裡的設備立刻響起警報。
死侍探頭看了一眼屏幕。
「她開始遠程鎖機了。很有前任查手機的控制欲。」
陳默用蛛絲拉住他，踩著倒塌的金屬牆盪向高處。
「她為什麼還能一直跟上？」
「你手裡拿的是TVA設備。每開一次門，都等於給她發一條帶定位的朋友圈。」
「到了Earth-10086呢？」
「好問題，這個她追不進去的。」
死侍在半空轉過身體，伸手幫陳默按住TemPad側面的解鎖鍵。
「那條時間線已經死了。檔案還在，通行索引沒了，時間光環也沒了。她能看見你從最後一條活線消失，單找不到門後的路。哦，又因為那個宇宙已經是個末世了，就算他們想從大時間線上進行排查分支，也排查不到。」
TemPad重新亮起。
新分支接入。
陳默按下開啟。
兩個人從天啟巨像肩膀旁邊穿了進去。
B-15的時間棍擦著死侍鞋底落空。
……
另一邊安靜得過分。
復仇者大廈倒在街上。
美國隊長的盾牌裂成兩半，雷神之錘壓在廢墟里，鋼鐵俠的頭盔掛在路燈上。更遠處還有一具紫色巨人的屍體，胸口插著幾十把刀。
一個紅黑色的人坐在屍體堆頂端。
手裡正在擦刀。
陳默停住腳。
死侍也停了。
屍體堆上的死侍抬起頭。
兩個紅黑面罩隔著半條街對上。
對方身後還插著一塊牌子。
英雄、反派、作者，按順序來。
陳默慢慢看向身邊的死侍。
「你認識？」
「拒絕承認。」死侍說，「每個成功角色都會遇到消費過度的黑暗版本。這位明顯已經進入滯銷處理區。」
屍體堆上的Dreadpool站起來。
「你們也知道自己是假的，對吧？」
死侍一把按住陳默拿TemPad的手。
「開門。」
「這麼急？」
「我討厭別人搶我的人物定位。」
Dreadpool已經拔槍。
陳默打開時間門。
子彈追著兩個人打進門框，在下一宇宙的地面上留下一排彈孔。
……
新的世界一片祥和。
TemPad上的分支圖正在變化。
他們每穿過一條仍然存活的時間線，下一次落點便會向更早的有效節點偏移。A線還有完整起點和終點，他們便從A線踩向B線；B線仍在運轉，他們再借B線的落點去夠C線。
一條接一條。
屏幕上的紅色距離已經快要歸零。
死侍手腕上的電索裝置沒有啟動。
錶盤安安靜靜。
陳默看了一眼。
「我們真的一直在往回倒？」
「對。表沒動，一直往前倒的是你開的門。」
死侍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幾條線。
「每個宇宙都是一根有頭有尾的繩子。你踩住一根還沒斷的，往前夠到另一根，再從另一根往前夠。給你足夠時間，你能順著這些線一路摸到10086最後剩下的線頭。」
他指向身後。
橙色時間門已經展開。
「問題是，公務員只給你十秒。」
B-15帶著獵人又跟了過來
TemPad 同時震了一下。
目標坐標亮起。
Earth-10086。
陳默呼吸停了半拍。
「找到了。」
死侍也看見了。
「是啊。」
隨後，他拔刀。
刀鋒貼著陳默腰側划過。
固定TemPad的帶子斷開。
陳默還沒來得及轉身，死侍已經搶走設備，一腳踹中他的胸口。
陳默撞上高樓的牆壁。
「韋德！」
死侍舉起TemPad，轉身走向B-15。
「別激動，親愛的。編外合同雖然沒有保險，但勝在單位穩定。蜘蛛俠會打我，TVA只會讓我填表，我經過成熟考慮，決定回歸體制。」
B-15的時間棍對準他。
「把設備放下。」
「當然。」
死侍停到她面前。
陳默剛要撲過去，兩名獵人已經從左右壓住他的手臂。時間棍橫在後頸，只要向前半寸便會碰到戰衣。
死侍看著他。
TemPad屏幕上的坐標已經完成鎖定。
「抱歉，小蜘蛛。」
陳默盯著他。
「你最好真有病。」
「謝謝理解。」
死侍按下開啟。
時間門在陳默背後展開。
兩名獵人同時轉頭。
死侍猛地撞向B-15，肩膀頂開時間棍。他抓住一名獵人的手腕，借對方的棍柄砸開陳默身側的束縛，隨後扯下右腕的電索裝置，連同TemPad一起塞進陳默手裡。
陳默已經反應過來。
蛛絲射向死侍胸口。
「過來！」
死侍揮刀切斷蛛絲。
「別搶戲！」
他抬腳踹中陳默。
陳默整個人向後飛進時間門。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死侍張開雙臂，擋在獵人與門框之間，「但第三幕需要Hero saves the damsel！Go，my princess！」
B-15一拳砸中他的後腦。
三名獵人同時撲上來，把死侍按倒在地。拘束環扣住手腕和脖頸，死侍還努力抬起一隻手，對門裡的陳默揮了揮。
「記得把我的英雄鏡頭拍帥一點！」
陳默的蛛絲再次射出。
時間門先一步合攏。
……
陳默重新摔在紐約街頭。
一輛計程車失控衝過路口。
外星飛船從雲層里壓下來，爆炸在幾條街外接連亮起。無人駕駛的鋼鐵戰衣掠過樓頂，朝最後一艘生命筏所在的方向飛去。
陳默從地上抬起頭。
TemPad和電索裝置都在手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Earth-10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