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舊橋消失的下一秒,陳默撞上一張紅黑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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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侍兩條胳膊環著他的腰。
兩個人胸口貼著胸口,被一大捆黑色筋索纏在一起,倒掛在一座燃燒的石台上方。
陳默的新蛛絲髮射器壓在死侍肋骨旁邊,死侍腰間的空槍套正頂著陳默的大腿。
姿勢親密得很有誤會空間。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石台下面燒著火,披黑袍的怪物圍著一張長滿獠牙的巨臉。那張臉張嘴時,火從牙縫裡往外噴。
這裡好像是地獄。
死侍下地獄無可厚非,但他難道不該上天堂嗎?
「我就說時間不多了。」死侍貼著陳默的面罩開口,「你看,我們已經成功離開哥譚。過程稍微繞了一點,目的地也出現了導航誤差,可跨宇宙旅行哪有不轉機的?」
陳默極其努力地把自己的臉和死侍的臉拉開了一點距離,試著動了一下右手。
筋索立刻勒緊,紅黑戰衣下的肋骨跟著疼。
「你提前知道會穿越。」
「我知道轉場快來了。」
「這裡是地獄,你在各種意義上把我帶到地獄裡來了!」
「熱門中轉站。」死侍說,「排隊的人很多,服務態度很差,全年無休。至少我們抱得挺緊。」
「你來過?」
「記憶有點散。我記得一隻會飛的貓,一張寫錯我名字的登記表,還有個拿叉子的傢伙說我缺乏悔改。」死侍想了想,「當時我的清醒程度大概八成半,數據很可靠。」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纏在兩人腰間的黑繩。
「那你記不記得這個怎麼解?」
「記得。先找到施術者,搶走他的刀,弄壞祭壇,跑。順序允許自由發揮。」
這段話居然有用。
陳默記住了祭壇和彎刀。
「……」
陳默把額頭抵上死侍的面罩,直接往前撞。
咚。
死侍的腦袋往後一仰,又被筋索彈回來。
「疼。」
「閉嘴!」
貫穿本書大幾百章,陳默第一次罵人的語氣如此難聽。
「你他媽剛才在我腿上蹭什麼呢?!」
「哦,是你一直在扭動,而且我只是個熱血的加拿大男人,這只是摩擦加上生理學反應,再加上彈性纖維在皮革上蹭來蹭去,我求你別再晃動你的網…」
「死侍!把你所有那些在你稱之為大腦的毒廢料罐里打轉的話憋住,每一個音節!別廢話了,然後快閉嘴!讓我思考!」
陳默現在只恨自己聽了蝙蝠俠的鬼話,把毒液戰衣給脫了。
要不然現在就可以關門放毒液吃死侍了。
被陳默一吼,死侍就詭異的瑟縮了一下。
「拜託別對我吼,那完全是要我性奮的事情之一。」
「我希望你能用永世來反省這一刻,你會明白我為什麼不喜歡你…」
石台下方傳來一聲怒吼。
披著骨甲的惡魔站在火里,手中那把彎刀已經舉了很久。兩名祭司守在石台兩側,腳邊堆著從死侍身上搜走的槍、刀和彈匣。企鵝人剛送出去的全套裝備,換個世界便成了戰利品。
骨甲惡魔等到兩人安靜。
「闖入者,你們的靈魂將填滿祭壇。等血輪升到穹頂,我會剝開你們的皮肉,把你們的名字釘進火河。」
死侍側過臉,努力往下看。
「這位先生,你的刀叫什麼?外形很狂野。我猜它應該有個需要深呼吸兩次才能念完的名字。」
彎刀上的火往上躥了一截。
「噬魂之刃。」
「有點普通。」死侍說,「要不要加個至尊版?豪華版也行。你看,刀身這麼長,完全值得一個更有暗示性的名字。」
陳默被勒得吸了口氣。
「韋德。」
「在呢,親愛的。」
「每多說一句,繩子就會收緊,你感受到了,對吧?」
「哦,聲控的。」死侍扭了扭肩膀,「它喜歡我。每次我說話都抱緊一點。」
筋索再次收緊。
陳默抬膝頂住死侍的腹部,給自己的右腕擠出一點空隙。新蛛絲髮射器還在,外殼被筋索壓住,扳機扣能活動。
骨甲惡魔走到石台前。
「血輪升起以前,你們可以繼續掙扎。恐懼會讓靈魂更甜。」
死侍看向陳默。
「他在給我們留準備時間。」
「我聽見了。」
「反派都這麼體貼嗎?哥譚那邊的人一般說完就開槍。哦天,哥譚的反派服務態度居然比地獄還要糟糕,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麼在那裡待下去的。」
「左邊石柱。」陳默用下巴指了指,「頂端有橫杆,筋索繞在上面。」
死侍努力把頭轉過去。橫杆一端卡在骨槽里,另一端壓著祭壇上方的鐵鉤。兩個人的重量全掛在那裡。
「我喜歡你的計劃。」
「我還沒說計劃。」
「那我喜歡你認真觀察環境的樣子。」
陳默扣下扳機。
蛛絲從兩人之間射出去,黏住橫杆末端。線剛繃直,石台旁的祭司便抬頭看見了。
「他們在動!」
骨甲惡魔揮刀砍向蛛絲。
陳默猛地收腕。蛛絲帶著橫杆往旁邊一滑,彎刀砍中石柱,刀刃卡進骨縫。
「現在有計劃了。」陳默說,「你身上還藏著什麼?」
「一顆善良的心。」
「能割繩子的。」
「善良偶爾也能。」
死侍把右腳向內一折,靴底貼到兩人腰側。骨頭響了一聲,靴跟彈出一片薄刃。
陳默低頭看著那隻已經轉到錯誤方向的腳。
「你一直踩著刀?」
「咱倆兒子送的鞋,尺碼意外地合適。回去我準備親自告訴他,前提是他還肯讓我進門。」
—時間暫停,話外音。
—是的,沒錯,你們不會以為哥不知道,那隻肥胖、矮小、醜陋的男人,居然管我親愛的小蜘蛛叫媽媽的這件事吧?
死侍撇了撇嘴。
—我以為我這種陰陽不分的情況很少見呢。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割最外面那一圈。」
死侍用腳夾住薄刃,順著筋索往下磨。刀片每割一下,黑色筋索便往皮肉里鑽一分。骨甲惡魔拔出彎刀,石台兩側的祭司也撲了上來。
陳默盯著橫杆。
「快點。」
「第一次一起做這種事,你得給我一點鼓勵。」
「割開以後,我允許你摔在最下面。」
「好有安全感。」
薄刃切斷最外層筋索。
陳默立刻收緊蛛絲。
橫杆從骨槽里滑出來,兩個人帶著剩餘筋索向石台側面盪去。第一名祭司剛衝到邊緣,死侍的腦袋撞上他的胸口,陳默抬腿補了一腳。
祭司翻進火溝。
鐵鉤失去橫杆支撐,砸向骨甲惡魔。惡魔舉刀擋住,肩膀被鐵鉤壓得跪在地上。
陳默借著迴蕩的力道伸手,五指抓住彎刀刀背。戰衣手套被火燒出一道焦痕,輕型緩衝層扛住了第一下溫度。
蝙蝠俠做的衣服,想的確實全面。
陳默把彎刀往上一掀。死侍順勢縮腹,兩個人中間的筋索碰上刀刃,火光沿著黑線燒過去。
筋索斷開。
陳默雙腳先碰到石台,蛛絲同時黏住死侍的後領,把準備臉朝下著陸的人拖了回來。
斷口落到石台上,立刻朝兩人腳邊爬。陳默抬腕射絲,把兩截筋索分別釘在石柱上。黑線仍在蛛網下面鼓動,順著白絲往回追。
「祭壇!」死侍從地上抄起一把槍,子彈打進石台中央的紅色刻痕。
刻痕碎了一角。
黑色筋索失去力氣,貼回石柱。
陳默看了死侍一眼。
「你剛才真記得?」
「剛想起來。」死侍把槍口轉向撲來的怪物,「我們之間越來越有默契了。再來一次,我爭取提前五分鐘恢復記憶。」
死侍靠著陳默站穩,把折進去的腳掌踩回原位。
咔。
「聽著真痛。」陳默倒吸一口涼氣,一陣幻痛。
「這句有關心。我聽出來了。」
「去拿槍。」
黑袍怪物已經圍上石台。
陳默抬起雙腕,蛛絲分別黏住左右兩名怪物的手臂。他向後一拽,兩把長矛撞在一起,矛頭卡住。陳默從中間穿過去,肩膀撞開一人,腳底踩住另一人的膝蓋,將怪物壓進石面。
死侍撲向裝備堆,滾了一圈,雙槍已經回到手裡。
「寶貝們,爸爸從短暫的親子分離中回來了。」
槍口轉向追來的黑袍怪物。
砰砰砰。
子彈打碎三張面具。怪物倒下以後,黑煙從領口鑽出來,沿著地面往火溝里爬。
「他們已經死過了!」死侍喊,「這算環保射擊!」
一根長矛從黑煙後面刺出來,穿過死侍腰側,把人釘在祭壇邊緣。
死侍低頭看了看矛杆。
「進展太快了吧?我們才剛搭檔一章,怎麼就進入這種程度的身體關係了?」
持矛怪物雙手往前推。矛尖又進了一截。
陳默抬手射絲,蛛線繞住矛杆,往側面一扯。怪物跟著撲出去,死侍順勢抬槍,槍口抵上對方胸甲。
砰。
胸甲從裡面炸開。死侍抓著矛杆往外拔,拔到一半卡住了。
「小蟲,幫個忙。它好像捨不得離開我。」
「你剛才還說進展太快。」
「感情發展總會遇到分歧。」
陳默一腳踩住死侍背後的石台,雙手抓住矛杆,連人帶矛一起拔了出來。死侍被那股力帶得撞上陳默,兩個人又抱到一處。
死侍當場張開手臂。
「第二次。現在算固定互動了。」
陳默把矛杆塞進死侍懷裡。
「拿好你的感情。」
死侍轉手把長矛掄出去,掃倒衝上石台的兩名怪物。傷口正在往中間合,紅黑戰衣卻留著破洞,動作大一點就能看見裡面翻動的血肉。
另一把彎刀從陳默背後掃來。
蜘蛛感應先頂上頭皮。陳默伏身避開,刀尖仍擦過肩側,新戰衣裂開一條口子。
裂口留在原處。
毒液在蝙蝠洞裡拍盒子,沒人替他補衣服。
陳默抬腕射出兩根蛛絲,一根纏刀,一根黏住怪物腳下那塊被鐵鉤砸裂的石板。
陳默先拽刀,再抬腳踢開石板。
怪物失去落腳處,膝蓋撞上石台邊緣,整個人被蛛絲帶進鐵籠。
陳默用蛛網封住骨甲惡魔的彎刀,雙手向右一扯。刀鋒擦過祭壇邊緣,砍斷旁邊的鎖鏈。懸在高處的鐵籠掉下來,把四名怪物一塊扣在裡面。
「出口在哪?」
死侍一邊換彈匣,一邊抬槍指向大殿後方。
「按常規流程,我們打完小怪,出口就該亮。」
「要是沒亮呢?」
「那就讓作者再加點打戲吧。」
陳默射出蛛絲糊住死侍的嘴。
世界清靜了兩秒。
大殿後方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橙色門框從空氣中展開。
陳默看向死侍。
死侍抬手撕掉嘴上的蛛絲,撕得滿臉都是白線。
「看,出口。」
兩個人一起撞進門內。
火焰追到門口,橙色門框當場收攏,把骨甲惡魔的怒吼關回地獄。
死侍在地磚上滾了半圈,陳默一個蜘蛛轉身輕巧落地。
周圍幾十名工作人員同時看過來。
牆上的金屬字寫得很清楚。
時間變異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