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迎向李將軍熾熱的目光，回答道。
「李將軍，先遣隊在近曜星地表活動時間只有四十分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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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遭遇了三頭變異鱗狼，擊斃三頭，取出三枚晶核。」
「根據無人機航拍的高清熱成像和地面痕跡分析，城市廢墟外圍存在大量大型生物群落。」
「具體儲量目前無法確定，但大概率不是孤立樣本。」
李將軍的拳頭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好！」
「這就對了！」
李將軍轉頭看向秦老。
「秦老，單晶咱們不能隨便動，那是搞工業研發的種子，是拿來逆向工程的母本。」
「但是那些野獸肚子裡的石頭，能動！」
「三十六點能量一枚，三枚就是一個單晶！」
「只要組織精銳部隊，帶上重火力，專門去那個廢土世界打獵收礦，咱們就不缺能量了！」
「到時候，咱們再考慮時空門的局部機動！」
齊正平這時候說道。
他手裡捏著那份手寫的估值報告，走到長桌中央。
「李將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你把高維物理和地外生物學當成什麼了？！那是路邊隨便撿的煤塊嗎？」
他看著李將軍。
「胡朗同志剛才算的，僅僅是最基礎的電網等效價值與常規熱值替代！」
「但在理論物理和前沿材料領域，這種能在高致死輻射環境中代謝、並以固態形式封裝純淨高能的生物晶核，其科研價值絲毫不亞於聚變單晶！」
「生物晶體的每一枚，也都是戰略資源。」
「我作為能源攻關組的總負責人，表個態。」
齊正平把手裡的報告拍在桌面上。
「在沒有摸清時空門能量池的底層轉換機制之前，我堅決反對將現有的聚變單晶和生物晶核，用於任何戰術消耗！」
陳清源也跟著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
「我同意老齊的意見。」
「動力組這邊正在全力解析反重力發生器的輸入接口。」
「那台發生器必須依託單晶的固態磁流體迴路才能激活。」
「如果為了在1937年調動幾次部隊，就把單晶當柴火給燒了，那是歷史的罪人！」
會議室內，軍方將領與科研泰斗形成了尖銳的對峙，火藥味再次泛了起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陶教授猛地站了起來，抬手用力向下按了按：
「行了！老陳！老齊！你們兩個老傢伙先別忙著護食！」
「你們吵了半天，全都盯著能量怎麼分，卻把一個盲區給漏了！」
陶教授轉頭看向夏啟，神情極其嚴肅。
「夏啟剛才在匯報里，還提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維度空間本身，也解鎖了能量吸收功能。」
陶教授走到白板前，用食指點了點白板邊緣處的一行小字。
「兼容能源。」
「時空門提示的是『檢測到兼容能源，是否吸收』。」
「這個吸收，是進入時空門的能量池，還是進入夏啟的維度空間本身？」
「如果是進入時空門能量池，那是作為消耗品。」
「但如果是維度空間吸收呢？」
「吸收之後，夏啟的精神力會發生什麼變化？」
「空間容積會不會進一步暴漲？」
「甚至，會不會對夏啟的神經系統產生反噬或者不可逆的生理影響？」
陶教授的聲音，清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上一次，夏啟為了多裝載裝備，強行透支精神力，直接昏迷了四天四夜，顱內壓過載，險些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這一次，面對的是來自外星文明的超高密度能量體。」
「不管是聚變單晶，還是生物晶核。」
「在沒有建立完善的電磁屏蔽、能量監控和生命體徵實時監護體系之前，絕對不能貿然進行吸收測試！」
這番話一出，長桌兩側的爭論瞬間停了下來。
所有科學家的目光，都從能源和戰術上收了回來，重新落在了夏啟身上。
夏啟站在白板前，身姿挺拔，沒有說話。
周教授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在體檢報告上迅速勾畫了幾下。
周教授抬起頭，語氣沒有波瀾。
「生命科學組完全贊同陶教授的判斷。」
「夏啟同志是燧星計劃的唯一物理坐標，也是兩界通道的承載基石。」
「任何可能對夏啟神經系統、內分泌系統造成衝擊的實驗，都必須經過最高級別的醫學論證。」
「在醫療監護方案和應急搶救預案沒有通過最高委員會審批前，嚴禁夏啟進行任何形式的能量導入實驗。」
李將軍和劉將軍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再提出異議。
整個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坐在主位上的秦老，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與瓷盤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秦老抬起眼，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所有將領和專家，最後落在夏啟的臉上。
老人的面容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大家講的，都很有道理。」
秦老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千鈞。
「萬界信標給出的信息，越來越豐富。」
「前面的路，也越來越寬。」
「但路越寬，陷阱往往就越多。」
秦老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軀筆直。
「李將軍、劉將軍想的是戰場制勝，想的是儘快把侵略者趕出國門，讓先烈不再流血，讓四萬萬同胞早日挺起胸膛。」
「齊院長、陳總師想的是打破技術封鎖，讓我們這個飽經磨難的民族在科技之巔站穩腳跟，永絕後患。」
「陶教授、周教授想的是夏啟同志的安全，想的是守住這棟大廈的基石。」
秦老微微頷首，目光慈祥：
「你們都沒有錯，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民族。」
「但是，同志們，越是身處歷史的轉折點，我們越要有戰略定力。」
「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個一個打。」
秦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錶盤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凌晨零點四十分。
「今天晚上，信息量很大，顛覆性的東西很多。」
「在座的很多老專家，已經連續攻關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秦老的聲音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大腦嚴重缺氧、情緒高度亢奮的狀態下做出的決策，往往充滿漏洞。」
「而燧星計劃，關乎兩個時空的國運，容不得半點僥倖，更容不得一絲漏洞！」
秦老雙手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來。
「嘩啦——！！」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整齊劃一。
長桌兩側的所有將領、院士、總師，以及後排的特戰隊員，沒有任何猶豫，全員起立，軍姿與儀態嚴整如林。
秦老看著眾人，下達指令：
「我宣布三項決議。」
「第一，會議即刻休會，今夜不再進行任何戰略推演與學術爭論。」
「第二，所有參與會議人員，包括各位院士、將軍，立刻返回生活區強制休息，保證至少連續八小時的高質量睡眠！李鋒同志負責監督執行，誰不睡覺，我撤誰的職！」
「第三，夏啟同志的空間能量吸收測試，列為特級戰備試驗，由陶教授、周教授聯合牽頭，抽調理論物理、神經生物學、電磁防護三個領域的骨幹，在二十四小時內拿出完備的測試方案與應急搶救預案。」
「明白！」陶教授與周教授挺胸應道。
布置完這一切，秦老整了整軍容，目光終於落在了站在白板前、身形如標槍般的夏啟身上。
老人的眼神中泛起一抹如長輩般的溫和與心疼。
「夏啟同志。」
「到！」夏啟雙腿併攏立正。
「回去，洗個熱水澡，踏踏實實睡覺。」
「不管明天要面對什麼，今天晚上，你的任務就是休息。」
「是！」
秦老欣慰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邁著穩健的步伐向會議室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