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濤走在最前面。
停步。
立正。
敬禮。
「報告首長!」
「燧星行動組長牛濤,率隊歸來。」
「本次行動人員,全部安全返回。」
他頓了一下。
「重傷人員兩名,行動中,龍戰峰同志雙腿粉碎性骨折,王闖同志下體遭尖石貫穿,傷勢極重。」
「經時空門傳送,兩人傷勢已完全修復。」
「附帶護送人員一名,小蘋果母親,陳嵐同志。」
「日軍戰俘五名,均為重傷狀態,已隨隊通過時空門。」
「以上情況,匯報完畢。」
秦老點了點頭。
「辛苦了。」
秦老的目光從隊列上掃過。
一個一個看。
每個人都站得筆直。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隊列側面。
陳嵐。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女人。
秦老走過去了。
步伐不快。
他走到陳嵐面前,停下來。
陳嵐抬起頭。
她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她不認識他。
但她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東西。
不是威嚴。
是安心。
一種很奇怪的、讓人想放鬆下來的感覺。
「你就是小蘋果的媽媽。」
秦老開口了。
聲音很溫和。
像是隔壁鄰居家的老爺爺在說話。
陳嵐的喉結動了一下。
她想說話。嘴唇動了兩下。
「我...我是...」
聲音沙啞。
像是很久沒有好說過話了。
秦老蹲下來了。
一個近八十歲的老人,就這麼在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面前蹲了下來。
他的膝蓋,在蹲下的時候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但他沒有在意。
他看著陳嵐的眼睛。
「孩子,歡迎回家。」
陳嵐的身體抖了一下。
回家。
這兩個字。
在1937年的那個世界裡,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家被燒了。
丈夫死了。
孩子被帶走了。
她一個人躺在那個簡陋的窩棚里,等死。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這兩個字了。
可現在。
一個素未謀面的老人,蹲在她面前,說...
歡迎回家。
陳嵐的眼眶紅了。
淚水湧上來,但她使勁忍著。
「小蘋果很好。」秦老繼續說。
「長胖了不少,也愛笑。」
「基地里的護士都喜歡他。」
「有時候一逗他,他就咧著嘴笑,笑得跟照片上一樣。」
陳嵐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
照片上那個紅潤的、笑得燦爛的小臉。
秦老的聲音更輕了一些。
「等你做完檢查,我就讓人把他抱過來。」
「你們母子,很快就能見面。」
陳嵐的嘴唇抖得厲害。
她想說很多話。
她想問孩子有沒有哭。
想問孩子有沒有餓。
想問他晚上睡覺會不會害怕。
可話到了嘴邊,全都碎了。
最後,只剩下兩個字。
「謝...謝...」
她哽咽著。
「謝謝...」
秦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到。」
陳嵐愣愣地看著他。
秦老站了起來。
他膝蓋又響了一下。
李鋒下意識伸手要去扶,被秦老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秦老轉過身,看向牛濤和夏啟。
「全員先去體檢中心。」
「老規矩,全面檢查,一項都不能落。」
他說到這裡,目光停在龍戰峰和王闖身上。
「特別是龍戰峰和王闖。」
「雖然看起來已經好了,但數據上要確認。」
周教授站在後面,已經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和藹。
「秦老,王闖同志的檢查,我親自來。」
這句話一出口,王闖的後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他站在隊列里,沒有動。
但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王闖瞄了一眼秦老。
秦老點了下頭。
「行,周教授你來安排。」
王闖的心,沉了半截。
周教授笑得更開心了。
陶教授站在旁邊,看了周教授一眼。
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周教室。」
「你別把人嚇著。」
周教授轉頭看他,一臉詫異。
「我怎麼會把人嚇著?」
「我又不是什麼變態。」
這句話一出。
王闖的臉色更難看了。
張一莽站在旁邊,差點沒憋住。
他低著頭,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王闖認識周教授。
上一次第一次來這個基地里,他就見識過這位生命科學小組負責人的「熱情」。
「走吧。」牛濤開口。
隊伍重新動起來。
走出傳送大廳,進了電梯。
出來後拐進另一條走廊。
這條走廊比剛才的更寬。
地面換成了淺綠色的防滑材質。
牆壁上貼著各種醫療標識。
體檢中心到了。
大門打開。
裡面是一個寬敞明亮的空間。
白色的儀器,白色的床,白色的隔間。
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幾名護士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各位辛苦了。」一個年輕的女護士走上來。「請按照編號進入對應的檢查室。」
韓烽、孫鎮、肖揚被分配到了左側的標準檢查室。
葉輕舟和張一莽被分到了右側。
龍戰峰和牛濤、夏啟被安排到了單獨的檢查室。
陳嵐被兩名女護士接過輪椅,推往最裡面的特別護理區域。
凌梟跟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他不方便再往裡走了。
那邊是女性檢查區。
凌梟退了回來,走向了右側的檢查室。
王闖還沒動。
他站在體檢中心的門口。
因為周教授也沒動。
周教授站在他旁邊,笑呵呵的。
手裡還拿著那個小本子。
筆已經從口袋裡取出來了。
「王闖同志。」
周教授的聲音很親切。
「這邊走。」
他指向深處的一個單獨診室。
那個診室比別的都大。
門是雙層隔音的,裡面的設備也更多。
夏啟認得那個診室。
上次他做精神力測試的時候,就是在那裡面。
「教授。」王闖開口了。「我覺得我可以跟龍隊一起檢查。」
「我的情況...應該跟他差不多。」
周教授搖了搖頭。
「不一樣。」
他說得非常認真。
「龍戰峰同志是骨骼損傷,主要研究方向是粉碎性骨折後的結構重塑、骨密度變化、韌帶穩定性和神經傳導恢復。」
「你不一樣。」
「你是軟組織、血管、神經系統以及生殖系統的複合性貫穿傷。」
「時空門對你進行的是多系統、多層次、同步性的完整修復。」
「包括血管重建、神經吻合、組織再生、功能恢復,甚至可能還有一定程度的結構優化。」
「這種案例...」
周教授咽了下口水。
「我做了這麼多年研究,第一次遇到。」
王闖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能聽出來。
周教授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緊張的抖。
是興奮的抖。
像是獵人看到了一隻從未見過的珍稀獵物。
而他王闖,就是那隻獵物。
(抱歉寶子們,這幾天生病了,狀態不好,發布可能不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