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記板子打完,秦旺和周稟文早已經奄奄一息。
兩人渾身是傷,血肉模糊,疼得渾身抽搐,連站立都做不到。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衙役也覺得這兩人品行敗壞,尤其是秦旺,還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於是對兩人也沒有客氣,一左一右像拖爛泥一樣把兩人拖出了政事大堂。
門外圍聚的一眾學子、路人盡數圍攏上來,指指點點,唾罵不止。
「真是大開眼界,天底下居然有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靠著叔叔賣女求學才有今日,轉頭就恩將仇報,誣告恩人,簡直禽獸不如!」
「還有那個周稟文,身為府城學子,心胸狹隘、妒賢嫉能,被人當槍使,活該落得這般下場!」
「禁考三年,也算便宜他們了,這般心性德行,一輩子不科考才好!」
「就是就是,若是這種人當了官,將來指不定怎麼欺負咱們老百姓呢。」
……
刺耳的議論聲和鄙夷的目光層層裹住兩人。
秦旺趴在擔架上,疼得渾身直冒冷汗,臉頰火辣辣的發燙。
今日這公堂一鬧,他徹底身敗名裂,往後在整個金川府士林圈子裡,怕是都再無立足之地。
悔恨、羞憤、怨懟充斥心頭,這一切都是拜秦朗所賜,可他現在壓根不是秦朗的對手。只能死死咬著牙,承受所有人的唾棄。
周稟文也是後悔不已,但是大錯已經鑄成,三年不能科考,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江臨舟看著兩人狼狽悽慘,人人喊打的模樣,臉上一陣暢快,上前對著二人狠狠呸了一聲。
「活該!真是咎由自取!兩個陰私小人,我看二十板子還是打的太輕了!」
「枉費秦兄對你們一家子這麼好,沒想到到頭來卻養出了一家子白眼狼,你說都是姓秦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
季時安和李硯靜靜立在一旁,也是一臉的鄙夷,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很想上前踹給這兩人幾腳。
秦朗看著氣鼓鼓的三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行了,多大點事,我當事人都不氣了,你們倒是氣個沒完。」
江臨舟轉頭看向秦朗,一臉憤憤不平:「秦兄,我就是替你不值!你掏心掏肺對待他們,換來的全是算計和陷害,換誰誰能忍!」
看著江臨舟真心為自己抱不平的模樣,秦朗心頭一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的欲望本就溝壑難填,真心也未必能換來真心,好在我能及時醒悟,遠離了這一家子。
事情都過去了。惡人自有惡報,他們已經得了懲罰,沒必要再為無關之人置氣。」
四人一路慢悠悠折返回望江客棧,被這事一攪和,也沒了慶祝的心思。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秦朗房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秦朔風塵僕僕,一路快步衝上二樓客房,秦一趕緊攔住了他。
「四爺留步,爺還沒起床。」
秦朔一臉的焦急:「哎呀,你快讓開,我要去看看我三哥。
你們也真是的,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居然不告訴我。」
說完就推門進入了客房。
秦朗剛穿好衣服,秦朔就推門進來了。
秦朗看了秦一一眼,示意他先出去。
秦朔立馬快步上前,伸手就拉著秦朗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滿是擔憂。
「三哥!快讓我看看!你沒事吧?昨日公堂之事到底有沒有牽連到你?你有沒有受委屈?」
秦朗伸手輕輕推開他的手:「少動手動腳的,我好好的,你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秦朔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滿臉怒意,憤憤開口:
「三哥你還瞞著我!昨日府學衙審了一樁科考誣告案,我起初沒在意,還當成是笑話聽。後來聽人說被誣告的是你,我立馬就趕過來了!」
「秦旺那個白眼狼!真是隨了他爹娘的歹毒心性!你當初待他掏心掏肺,傾盡所有供他讀書,那般恩重如山,他居然也忍心構陷你,毀你前程,簡直喪盡天良!」
說起秦旺一家,秦朔越說越氣,從秦旺的忘恩負義,罵到秦朋和陳素娘的狼心狗肺,話里話外都是替秦朗不值。
秦朗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等他罵夠了,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多大點事兒,他們那一家子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
事情已然塵埃落定,秦旺和周稟文挨了二十大板,禁考三年、革除成績,也算受到了懲罰。」
秦朗之所以沒有趕盡殺絕,一是他現在正是科考的關鍵時期,不能名聲有污,二是秦老太太還在。
就算分了家,秦朋一家壞事做盡,好歹也是她的親孫子。
見秦朗態度淡然,秦朔胸中的火氣也慢慢散去。
平復心緒後,秦朔說起了正事:「三哥,那你打算何時回去?是要留在府城等長案榜單出來嗎?」
秦朗搖了搖頭:「不用等,這兩日我們便動身返程。」
「我已經通過府試正場,到了院試資格,這就夠了。複試名次不過是虛譽,無關緊要。」
「再者這府城客棧魚龍混雜,人心紛亂,連日風波不斷。家裡清淨,更能沉下心溫習課業,備戰六月院試。」
秦朔聞言連連點頭,十分認同:「還是三哥考慮周全,留在這兒確實徒增是非。」
兄弟二人又說了一會子話,秦朔就離開了客棧。
兩日後,四人收拾好行囊下樓時,只見客棧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上滿滿當當堆著大大小小的箱籠包裹,塞了滿滿一車。
秦朗一愣,隨即看向馬車旁的秦朔。
秦朔笑著上前,爽朗開口:「三哥,這些都是我這幾日在府城採買的吃食、布料、零碎物件,還有些滋補的乾貨,你帶回去,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得秦朗指點,這半年來生意紅火,三哥來府城趕考都沒住進他的院子裡,他總要盡一盡地主之誼的。
況且他兒子在三哥家吃住,從來沒交過伙食費。
秦朗知道這是秦朔的一番心意,便不再推辭,微微頷首:
「行,既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待家裡人收下了。
你好好做生意,過段時候三哥還會回來的。」
秦朔滿眼不舍的沖秦朗揮了揮手。
四人將行囊放上馬車,依次登車。
車輪緩緩滾動,駛離了熱鬧喧囂的金川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