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驕賭命25

2026-09-07 23:17:51 作者: 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柜
  天穹之上,那輪灰白妖日,終於炸開。

  像滅世的洪流。

  灰白色的妖力,像一鍋煮沸了七千九百萬年的鐵水,從天空傾盆而下!濁浪翻滾,妖光蔽日!整片斷魂谷,像被一隻巨手按進了深海里!

  觀禮台上——

  蕭烈臉色慘白:「完了!這下真完了!四弟剛才那句話!」

  蕭雪攥著劍柄,指節咯咯作響:「閉嘴!他一定會沒事的!」

  蕭重樓一言不發,但劍鞘,在他手裡裂開了一條縫。

  

  柳氏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唇哆嗦著,念著誰也聽不見的話。

  血枯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瞪得通紅:「宮主……你要撐住啊!」

  妖日,壓下來了。

  蘇臨站在廢墟上。

  感受著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他渾身的金甲殘破,滿是焦痕。

  他整個人,像一根被狂風暴雨反覆沖刷的鐵樁。

  忽然——

  他眼睛一亮。

  「等等——!」

  他猛地伸手,探進懷裡。

  指尖觸到一個溫熱的硬物。

  那是蕭重樓,在他出發前塞給他的——

  蕭家老祖的護身令!



  蕭重樓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蘇臨將那令牌掏出來,握在掌心。

  通體暗紅的令牌,正面刻著九條盤龍,背面一個大大的「蕭」字。此刻,那塊令牌正在他手心裡隱隱發熱,像是感應到了主人血脈的召喚。

  他仰頭,看著那輪摧城滅國的灰白妖日,嘴角猛地咧開一個狂傲的弧度:

  「老頭子啊老頭子——」

  「你這一塊令牌,老子回頭一定好好謝你!」

  「蕭家老祖,你要是真在天有靈——」


  「今兒你就護我一命!」

  他說完,猛地將令牌舉過頭頂!

  轟——!!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令牌表面炸開!

  那光柱沖天而起,將蘇臨整個人裹在裡面!

  光柱表面,九條金龍虛影纏繞盤旋,發出一聲聲震盪天地的龍吟!

  燭九陰看到那道光柱,瞳孔猛縮:「那是……蕭家老祖的護身令嗎?!」

  妖日轟然砸下!

  灰白妖力,金色龍影,一白一紅,一上一下,像兩顆隕石撞在一起!

  轟————!!!

  斷魂谷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錘,從天上敲了一記!

  山峰炸裂,碎石漫天!

  擂台上的銀紋全部熄滅,光幕炸成漫天碎屑!

  衝擊波呈環形炸開,把觀禮台上的人都掀飛了一片!

  蕭重樓雙拳攥緊,指節發白。他望著那片毀滅的風暴,臉上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

  風暴中心。

  灰白妖力瘋狂啃噬著暗紅色的光罩。

  像億萬頭餓瘋了的野獸,想撕開一層薄薄的皮。

  光罩在顫抖。

  在龜裂。

  在崩碎。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裂紋,從令牌表面蔓延開來。

  又一道。又一道。

  令牌表面,九條金龍虛影,一條接一條地暗淡下去。每暗一條,光罩就薄一層。

  第一條,碎。

  第二條,碎。

  第三條——

  第九條!碎裂!

  光罩,轟然炸開!

  灰白妖力,像決堤的洪水,直奔蘇臨而來!

  蘇臨瞳孔猛縮!

  但下一刻——


  那塊已經布滿裂紋的令牌,炸開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

  那道光不大,不盛,不煌煌。

  只是一道,極細的、極亮的、從令牌中心迸射而出的——

  血色金芒。

  那道金芒射進妖日正中央。

  像一根針,刺穿了一顆氣球。

  灰白妖日……猛地凝滯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然後——

  「轟!!!」

  妖日從內部炸開!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羽,四散飄落!像一場灰白色的雪!

  燭九陰站在廢墟上,仰著頭,看著自己那顆祭煉了七千九百萬年的妖丹,化作灰燼,飄散在風裡。

  他的身體,也正在一寸一寸地化作飛灰。

  從腳開始。

  到腿。到腰。到胸口。到脖頸。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雙手,又抬頭,看著對面廢墟上那道依然站著的身影。

  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笑了。

  「蕭銘——」

  「本皇輸了,你們人族有你真是大幸。」

  蘇臨握著那塊已經碎成一堆齏粉的令牌殘片,大口喘著粗氣。他看著那尊正在消散的萬妖之主,聲音嘶啞:「燭九陰,你要是不自降等級。」

  「妖族有你,百年內無恙。」

  燭九陰的嘴角,扯開一個釋然的笑容。

  「是啊。但本皇不後悔。」

  「你這樣的人族妖孽,值得本皇用這條命,來試一試。」

  他的身體,已經消散到只剩一顆頭顱。

  他閉上眼睛。

  最後一句話,像一聲嘆息,飄散在空中:

  「可惜……沒能殺了你。」

  話音落下。

  頭顱炸開,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塵埃,隨風而散。

  一代妖皇——燭九陰,隕落。

  風停了。

  光暗了。

  塵埃落地。

  無聲無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碗碎金堆成的擂台殘骸。

  盯著擂台上那道——唯一還站著的身影。

  那道身影,還在喘氣。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七彩透明的鱗甲碎成了片片殘渣,掛在肩膀、手臂、腰腹上。裂縫裡滲著血。金紅金紅的。像一顆顆失去了光華的瑪瑙。

  但他還站著。

  他腳下,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整個擂台已經塌陷了大半,只有他周圍那方圓三丈還勉強保持著形狀。像一座被洪水衝垮的橋墩。孤零零的。

  蘇臨抬起頭。

  他臉上糊著血。頭髮被雷漿燒焦了大半。嘴角的裂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嗓子裡湧出一股腥甜,嗆得他彎下腰,咳出一口黑血。

  他扶著膝蓋。喘了很久。

  然後,他站直了。

  沒有光。沒有雷。沒有金羽漫天。他就那麼站著。沉默了兩息,他緩緩舉起那隻還滲著血的右拳——

  舉向天空。

  一個字也沒說。

  但所有人,都懂了。

  天空裂了。

  不,不是裂了。

  是那一層覆蓋神域的金色光幕,緩緩合攏了。

  然後——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從九天之上砸落下來。

  「天驕賭命——結束。」

  「守擂者:人族·蕭銘——勝!」

  「契約生效——妖族百年之內,不得犯境。」

  那聲音像被萬年古鐘撞響。嗡嗡的餘韻。一直傳到天邊。

  斷魂谷——靜了整整三息。所有人,都好像被定住了。妖族的。人族的。都在發愣。

  蕭烈的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西瓜。他愣愣地轉頭,看著蕭雪:「那個聲音……說啥?」

  蕭雪的眼淚「唰」地就涌了出來。她一把揪住蕭烈的胳膊:「贏了!咱弟贏了!」

  蕭烈:「我操!!!」

  他整個人像被點了火的炮仗,從石台上直接蹦起三尺高。嗓門炸得山響:「贏了!贏了!我四弟贏了!妖皇都死了!我四弟還活著!活著!完好無損地活著!」

  他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身!身在!人在!他……我弟……我弟……他……」他結巴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弟牛逼!!!」

  蕭雪哭笑不得,一把把他拽下來。她臉上還掛著淚,但嘴角已經笑開了花。可她的手還在抖。

  柳氏——已經哭得不成人樣了。她整個人癱在侍女懷裡,哭聲從一開始的壓抑,變成嚎啕。然後,又變成笑著哭,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銘兒……銘兒……」

  蕭重樓——一動不動。他站得像一棵松樹。但他臉上那道肌肉,抖得比誰都凶。他嘴裡反覆念叨著:「好小子,好小子,好小子……」聲音越來越啞。

  血枯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通紅一片。他身後的夜鶯已經哭得稀里嘩啦。血書生握著斷槍的手都在抖。

  血枯卻沒哭。他只輕聲說了一句:「我們血神天宮這一屆的宮主比以往任何一屆都牛啊。」

  「是的。」夜鶯回復道。

  「只要宮主活著,血神天宮將再次偉大。」

  擂台上。蘇臨聽到那道聲音了。他嘴角慢慢咧開——那笑容又痞又烈,像是從焦土裡長出來的野草:「嘿。贏了。」

  他話音剛落——腳下那座殘破的擂台,突然炸開一道金光。金光裹住蘇臨,將他整個人托起。然後向人族陣營方向,緩緩飛來。

  他落在人族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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