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這句話一落地,妖族那邊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
爆了。
「狂妄!!!」
「不知死活!!!」
「老子要撕了他那張破嘴!!!」
妖氣衝天而起,把斷魂谷上方的天穹都染成了墨綠色和暗紅色交纏的顏色。
妖吼聲像海嘯一樣湧上來,震得兩側山峰都在簌簌掉碎石。
妖皇殿方向。
燭九陰坐在黑石王座上,兩根彎曲的犄角在妖火里泛著冷光。
他那隻漆黑的爪子搭在扶手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兩下。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渾厚,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他說得不錯,本皇確實是在試探。不過——他以為這樣就能激本皇把所有籌碼壓上去?」
他頓了頓,嘴角扯開一道裂縫。
「本皇征戰億萬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一上來就梭哈的,那是蠢貨。」
「妖狼!」
妖狼猛地竄上前,銀白狼毛都炸起來了:「在!!」
「這一次,上一百個。」燭九陰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其中至少十個,必須帶強力控制妖技。」
「另外九十,全他媽強力攻擊型的。」
「先控住他,再往死里打。」
「這一次要麼他死,要麼就會再次漏出別的底牌,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妖狼的眼珠子猛地亮了起來:「嘿!!明白了!!小崽子們!聽見沒!!」
他轉過身,衝著那片黑壓壓的妖海吼道:「十個控制!九十個攻擊!上!!先控後打!把他打成篩子!!」
妖海里炸開一片應和聲。狼嚎、蛇嘶、虎嘯、鷹唳,各種妖吼混在一起,像一鍋被燒開的妖氣濃湯。片刻間,一百道身影同時沖天而起!
黑壓壓一片,像一大片墨色的烏雲,朝金色擂台壓過去!
地面震動。
空氣扭曲。
妖氣翻湧成一道道墨綠色的漩渦,每一道漩渦里都裹著至少一頭妖怪。
「轟!!!」
很快一百頭,落在了那擂台上。
整座金色擂台,被那一百道身影同時砸得往下一沉!台面劇烈震顫,那些銀色符文瘋狂閃爍,像被撐到極限的燈絲!
蘇臨站在原地。
他周圍,已經圍滿了密密麻麻的妖影。有虎妖的獠牙,有蛇妖的豎瞳,有鷹妖的利爪,有蠍妖的尾針,有熊妖的巨掌……
一百雙妖瞳,一百道目光,全釘在他身上。
蘇臨歪了歪頭,掃了一圈,咧嘴笑了:「呦,一百頭蠢貨,你們妖主在那你們生命來試探我的底牌呢,你們自己知道嗎?」
那一百頭妖怪完全不聽他的話。直接開打。
一道墨綠色的光柱,從妖群中猛地炸開!
「幽冥蛇瞳!!定!!!」
那是一頭三丈長的墨鱗蛇妖,雙瞳亮起兩團幽綠色的光,那光芒像兩盞被點燃的鬼燈,直直照進蘇臨的眼睛裡。蘇臨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四肢像灌了鉛,動作慢了半拍。
緊接著——
一道猩紅色的光柱從另一個方向射來!
「赤血蛛絲!!纏!!!」
一隻磨盤大的赤紋蜘蛛,八隻爪子同時張開,腹部炸開一張巨大的蛛網!那蛛網通體血紅,每一根絲線上都流轉著細密的妖符,像一張被燒紅的鐵絲網,劈頭蓋臉地罩向蘇臨!
同一瞬間——
「黑霧鬼手!!縛!!!」
「玄冰妖鏈!!鎖!!!」
「暗影蛇纏!!封!!!」
十道控制妖技,從十個不同的方向,同時砸在蘇臨身上!
墨綠色的蛇瞳光柱定住了他的視線。
血紅色的蛛網裹住了他的雙腿。
漆黑鬼手掐住了他的雙肩。
冰藍色的鎖鏈纏住了他雙臂。
暗紫色的蛇影繞上了他的腰腹。
蘇臨整個人,像被十道看不見的鎖鏈釘在了原地。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束縛,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一百雙亮起來的妖瞳,嘴角那抹痞笑依然掛著。
蛇妖嘶嘶地笑:「人族小子,你再蹦躂啊?」
虎妖齜著牙,獠牙上掛著涎水:「控制住了!兄弟們!往死里打!!」
「打!!」
「往死里打!!」
九十道攻擊,同時亮起!
赤紅的火球、墨綠的毒光、紫色的雷弧、漆黑的妖刃、銀白的冰錐、金色的妖箭……九十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像九十條被驚醒的毒蛇,裹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蘇臨同時砸去!
觀禮台上,人族那邊所有人同時站起來了!
蕭烈猛地站起來,嗓子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貓:「十個控制!!九十道攻擊!!四弟能抗住嗎!!」
柳氏猛地往前沖了兩步,被兩個侍女一把拉住。她的聲音抖得像篩糠:「銘兒!!」
蕭重樓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血枯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了。他身後,夜鶯的手已經按在了短刃上。
九十道攻擊,距離蘇臨不到三丈。
金光,在那一瞬間——
炸開了!
蘇臨嘴角那抹痞笑,猛地裂得更大了。他張開嘴,聲音沙啞卻洪亮,像一口被敲響的古鐘:「九重金身——」
「第三重!」
「龍鱗金甲!」
「開!!」
他周身,暗金色的光芒猛地一縮,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
爆了!
金光從他皮膚底下炸開!像一萬條被壓在地殼深處億萬年的熔岩河,同時衝破地殼噴涌而出!那些金光不是散亂的,而是沿著某種古老的、極其繁複的紋路,從他胸口開始,向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一道紋路。
兩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那些暗金色的紋路交織成一片又一片鱗甲的輪廓,每一片鱗甲都像用燒紅的鐵水澆築而成,邊緣鋒利如刀,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鱗甲表面瘋狂跳動,像活著的蝌蚪在遊走!
鱗甲從胸口開始,覆蓋了他的肩胛。
從肩胛,覆蓋到雙臂。
從雙臂,覆蓋到腰腹。
從腰腹,覆蓋到雙腿。
最後——
一直蔓延到他的面頰!
他整張臉,從額頭到下頜,被一片片暗金色的鱗甲覆蓋了大半,只露出兩隻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正翻湧著暗金色的雷光,像兩輪被點燃的太陽!
他整個人,站在擂台正中央,像一尊被燒紅的金鐵澆築的戰神。
那些束縛——
蛇瞳的光芒照在鱗甲上,像照在一塊燒紅的鐵板上,滋滋冒煙。
血紅色的蛛絲纏上鱗甲,還沒收緊就被鱗甲表面的電弧燒成灰燼。
漆黑鬼手掐在鱗甲上,指骨咔咔作響,直接被反震之力炸成碎片。
冰藍色的鎖鏈纏上鱗甲,鎖鏈從中間開始熔化,化成一灘冒著白煙的水。
暗紫色的蛇影纏上腰腹,被鱗甲邊緣的刃口割成三段,化作黑氣消散。
九十道攻擊,同時砸在那層暗金色的鱗甲上——
「轟轟轟轟轟轟!!!」
火光、金光、紫光、銀光、綠光、黑光……各色光芒在鱗甲表面炸開,像在擂台上放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煙花!
整座擂台劇烈震動!那些銀色符文瘋狂閃爍,像被撐到極限的燈絲!空氣被衝擊波壓得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像一萬隻鷹同時尖叫!
然後——
光芒散盡。
煙塵散去。
蘇臨依然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暗金色鱗甲,一片都沒碎。
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九十道攻擊,全他媽跟撓痒痒似的。
全場死寂。像一座被冰封了一萬年的墳場。連風都不敢吹了。
妖族那邊,那一百雙妖瞳,同時瞪圓了。
虎妖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西瓜:「我……操?!」
蛇妖的豎瞳縮成一條縫,聲音劈得像被人掐住脖子的蛇:「不……不可能!!」
「九十道攻擊!!九十道!!他媽硬扛了九十道?!!」
「連皮都沒破?!!」
「他媽的他是獸還用我們是獸呀?!」
人族那邊——
蕭烈站在石台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了三息。然後他猛地跳起來,嗓門炸得像打雷:「我操!!第三重!又一個第三重!我弟練成了九重金身第三重!」
一個穿銀色戰甲的蒼穹天宮核心弟子云中鶴,臉色都變了:「我操……九重金身第三重……三百歲練成九重金身第三重……他還是人嗎?」
紫玲瓏站在紫薇天宮的人群里,雙手攥著袖口,聲音哆嗦得像篩糠:「他媽的在名額戰上還藏著掖著呢?!當時打我們估計連一成都沒用道!」
蕭重樓站著。他盯著擂台上那道身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跟自己說話:「好小子……第三重……你他媽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藏著?」
妖皇殿方向。
燭九陰的爪子,在黑石王座扶手上停了下來。他盯著擂台上那道被暗金色鱗甲覆蓋的身影,豎瞳里翻湧著暗紅色的火光。
他身後的妖狼,尾巴都炸成一根棍子了:「陛下!!那小子他媽的練成了九重金身第三重!!」
紅紗狐妖搖羽扇的手停住了。她眯著那雙狐狸眼,聲音里那股慵懶勁兒終於收了大半:「嗯……這下有點棘手了。九十道攻擊,連他一片鱗甲都打不碎。」
燭九陰沉默了三息。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低沉:「他的防禦,確實遠超預期。這90人的強攻還是不夠。下一波,必須再次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