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獵場·焦土荒原
天穹上那行血紅色的大字還在跳動——
【獵場關閉倒計時:00:10:00】
蘇臨坐在焦土上。
深灰色長衫換了新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重新束在腦後,一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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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獵場出口附近
灰霧瀰漫的山谷里。
血枯站在最前面。
他盯著遠處那片鋪天蓋地的飛船和人影,右手緩緩舉起來。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像一輪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色太陽。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兄弟們——」
「七千萬年了。」
「咱們血神天宮,躲了七千萬年了。」
「今天——」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也該讓那八條狗知道——」
「咱們回來了!!」
他身後,三萬七千人,同時抬起頭。
夜鶯拔出腰間的短刃,短刃在暗紅色的天穹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里:
「為新宮主——」
「迎風洗塵!!」
血書生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桿血色長槍,槍尖在風中微微顫動:
「殺!!」
血玫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殺!!」
血刀、血煞、血玲瓏、血影——
三萬七千人,同時動了。
像三萬七千支離弦的箭,從山谷里同時射出!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們體內炸開,把整片灰濛濛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血紅色!
那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匯聚,像三萬七千條被驚醒的血色巨龍,咆哮著朝那片飛船和人影撲去!
神域·獵場出口·八大天宮陣地
蕭重樓站在船頭。
他正盯著那塊水晶屏,盯著屏幕上那道坐在地上的身影。
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身後,那個穿銀色長袍的老者忽然猛地轉過頭,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家主!!」
「後方!!後方有動靜!!」
蕭重樓猛地轉過身。
他看見了——
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穹下,一片暗紅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
那光芒像一片翻湧的血海,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光芒里,有無數道身影。
有好幾道身影,都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蕭重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
他的話沒說完。
那片暗紅色的光芒已經撞進了八大天宮的陣營!
「轟——!!!」
血枯第一個落地。
他手裡的暗紅色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頓——
地面炸開一圈直徑百丈的裂紋!
裂紋里湧出暗紅色的血光,像一條條活著的蛇,朝四面八方蔓延!
他面前,三個神霄天宮的金甲戰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些血光纏住了腳踝。
「啊——!!!」
三個人同時慘叫了一聲。
他們的身體,從腳踝開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碎得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暗紅色的血從碎裂的骨頭縫裡滲出來,濺了一地。
血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殺意:
「七千萬年了——」
「老子憋了七千萬年了!!」
「今天——」
「終於可以殺個痛快了!!」
他話音剛落——
夜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手裡的短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幽冷的弧線,從一個蒼穹天宮銀甲劍修的脖子上划過。
「噗——」
一顆人頭飛了起來。
那銀甲劍修的嘴還張著,眼睛還瞪得溜圓,臉上還掛著一抹茫然的表情——
他還沒反應過來,頭已經飛了。
夜鶯落地,短刃在指尖轉了一圈,甩掉刃上的血珠。
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碴子:
「八大天宮的狗——」
「今天,老娘要殺個夠本。」
血書生從她身邊掠過,血色長槍在他手中轉了個圈,槍尖上凝聚出一道三丈長的血色鋒芒。
他一槍刺出——
那速度快到連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一個紫薇天宮的紫裙女修雙手結印,紫色的光芒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但那道血色鋒芒,像切豆腐一樣,直接刺穿了那面光盾!
「噗——」
槍尖從她的胸口穿了過去。
紫裙女修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然後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血書生收回長槍,槍尖上還掛著一滴暗紅色的血珠。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爽!!」
「真他媽爽!!」
神域·獵場出口·八大天宮陣地·中央
蕭重樓站在船頭。
他的臉色,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
他盯著那片翻湧的血光,盯著那些在血光中倒下的身影——
牙關咬得咯吱咯吱響。
他身後,那個穿銀色長袍的老者,聲音在發抖:
「家主!!是血神天宮的舊部!!」
「他們來了!!他們來救那個蘇臨了!!」
蕭重樓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從九幽地府最深處翻上來的:
「來得好。」
「正好——」
「一網打盡。」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傳令下去——」
「留下一半人看守獵場出口,其餘人給我上!」
「把那些血神天宮的餘孽——」
「全殺了!」
神域·獵場出口·混戰區域
血枯一掌拍碎了一個蒼穹天宮長老的腦袋。
他剛收回手——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側面劈來!
那劍光快得像一道閃電,裹著凌厲的劍氣,直直劈向他的脖頸!
血枯猛地側身——
劍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削掉了他一縷白髮。
他轉過頭,看見了出手的人。
白蒼雲。
蒼穹天宮·核心長老。
神王境。
白蒼雲手裡握著一柄銀白色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符文。
他看著血枯,那雙儒雅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血枯——」
「七千萬年了,你還活著呢。」
血枯咧嘴一笑,那笑容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還沒死,老子怎麼捨得死?」
白蒼雲也笑了,那笑容儒雅得像在品茶:
「今天——」
「我就送你去見血無涯。」
話音剛落——
他動了!
那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血枯面前!
銀白色的劍光炸開,像一輪被壓縮到極致的銀色太陽!
那劍光在半空中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銀色光線,從四面八方刺向血枯!
血枯沒有躲。
他猛地將手中的暗紅色拐杖往地上一頓——
「嗡——!!」
一道暗紅色的光罩從他體內炸開,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那些銀色光線刺在光罩上,發出一連串「叮叮叮」的脆響!
火花四濺!
白蒼雲的眉頭皺了一下:
「七千萬年了——」
「你的烏龜殼,還是這麼硬。」
血枯咧嘴一笑:
「你的劍——」
「還是這麼軟。」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
同時出手!
神域·獵場出口·另一邊
夜鶯的短刃從一個幽冥天宮黑袍刺客的胸口拔出來。
她剛甩掉刃上的血——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側面射來!
那光芒快得像一道閃電,裹著毀滅性的氣息,直直射向她的眉心!
夜鶯猛地側身——
那道紫色光芒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在她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轉過頭,看見了出手的人。
紫無雙。
紫薇天宮·核心長老。
紫無雙站在一艘紫色飛船上,紫色長裙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看著夜鶯,那雙冷艷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夜鶯——」
「七千萬年了,你還是這麼喜歡殺人。」
夜鶯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不,我只殺像你們這群走狗。」
紫無雙也笑了,那笑容冷艷得像一朵帶刺的玫瑰:
「今天,我會讓你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紫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炸開,像一朵盛開的紫蓮在虛空中綻放!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從淡紫色變成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近乎黑色的紫!
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瘋狂跳動,像活著的蝌蚪在遊走!
「紫薇之力——萬花葬!」
她雙手往前一推!
那朵紫蓮猛地炸開!
化作無數道紫色的光線,像一萬條活著的蛇,從四面八方朝夜鶯纏去!
那些光線穿過空氣時,空氣被撕開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光線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扭曲!
夜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沒有硬接。
她的身影猛地往後一退——
融進了陰影里。
那些紫色光線撲了個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紫色光網。
紫無雙的眉頭皺了一下:
「還是這麼會躲。」
話音剛落——
她的身影從紫無雙身後的陰影里冒了出來!
短刃裹著幽綠色的毒光,直直刺向紫無雙的後心!
紫無雙沒有回頭。
她右手往後一甩——
一道紫色的光鞭從她袖中射出,像一條活著的蛇,纏住了夜鶯的短刃!
「叮——!!」
火花四濺!
夜鶯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
「進步了不少。」
紫無雙轉過頭,嘴角那抹笑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
「七千萬年了——」
「總不能原地踏步。」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
同時發力!
神域·獵場出口·混戰區域·高空
血枯和白蒼雲還在打。
兩人已經打了上百回合,從地面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雲層里。
暗紅色的血光和銀白色的劍光在半空中交織、碰撞、炸開,像兩輪太陽在互相撞擊!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片天穹都在發抖!
震得遠處的山峰都在搖晃!
震得地面上那些正在廝殺的雙方人馬,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我操!!」
一個神霄天宮的金甲戰士仰著頭,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那兩個老怪物——是要把天打穿嗎?!」
他旁邊那個蒼穹天宮的銀甲劍修,聲音在發抖:
「神王境打架——」
「就是這麼恐怖!」
話音剛落——
一道暗紅色的血光從天上砸下來,砸在他們身邊!
「轟——!!!」
地面炸開一個直徑十丈的大坑!
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像炮彈一樣砸在周圍的飛船上,炸開一個個大坑!
那兩個戰士被那股衝擊波震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焦土山壁上,砸出兩個大坑,嘴裡噴出一大口血。
「我操!!」
「差點被誤殺了!!」
神域·獵場出口·另一邊
血書生一槍刺穿了一個太初天宮長老的喉嚨。
他剛收回長槍——
一道金色的佛光,從天而降!
那佛光像一座山,裹著沉重無比的氣勢,直直砸向他的頭頂!
血書生猛地往旁邊一閃——
那道金色佛光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
「轟——!!!」
地面炸開一個直徑五丈的大坑!
碎石飛濺!
煙塵瀰漫!
血書生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見了出手的人。
空慧禪師。
無量天宮·核心長老。
神王境。
空慧禪師站在一艘金色飛船上,雙手合十,面目慈悲。
他看著血書生,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悲憫的光芒:
「阿彌陀佛——」
「血書生施主,七千萬年了——」
「你還是放不下仇恨。」
血書生咧嘴一笑,那笑容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放不下?」
「老子為什麼要放下?」
「你們當年偷襲血神天宮的時候——」
「怎麼不說放下?」
空慧禪師的眉頭皺了一下:
「阿彌陀佛——」
「當年的事,我們是替天行道。」
「今天也一樣——」
「老衲不能讓你們破壞神域的和平。」
血書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這個和尚,真是滿嘴謊話。」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快,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今天就讓我治治你這滿嘴胡話的嘴!」
話音剛落——
他動了!
血色長槍在他手中轉了個圈,槍尖上凝聚出一道五丈長的血色鋒芒!
他一槍刺出!
那速度快到連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槍尖裹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刺向空慧禪師的胸口!
空慧禪師沒有躲。
他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一道金色的佛光從他體內炸開,在他身前凝成一尊五丈高的金色佛像!
佛像抬起右手,一掌拍向那道血色鋒芒!
「轟——!!!」
金色佛光和血色鋒芒撞在一起!
炸開一圈巨大的衝擊波!
那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把周圍幾艘飛船都震得劇烈搖晃!
船上的人東倒西歪,有人直接摔下了船!
「我操!!」
「這兩個人也太猛了吧!!」
神域·獵場·焦土荒原
蘇臨還坐在那裡。
天穹上那行血紅色的大字還在跳動——
【獵場關閉倒計時:00:03:00】
銀色蛋殼裡,紫嫣急得團團轉:
「三分鐘!!還有三分鐘!!」
「他還坐在那,什麼表情都沒有。」
空見雙手合十,但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阿彌陀佛!!貧僧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這麼淡定的人!!」
神域·獵場出口·混戰區域
血枯和白蒼雲還在打。
兩人都已經掛了彩。
血枯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暗紅色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焦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白蒼雲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血從洞口往外涌,把他銀白色的長袍染紅了一大片。
兩人隔著十丈遠,互相盯著對方。
神域·獵場·焦土荒原
天穹上那行血紅色的大字還在跳動——
【獵場關閉倒計時:00:01:00】
蘇臨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穹上那行字。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弧度很細,細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時間到了。」
銀色蛋殼裡,紫嫣猛地站起來:
「一分鐘!!還有一分鐘!!」
「他要被傳送出去了!!」
空見雙手合十,聲音在發抖:
「阿彌陀佛!!」
鬼無影從陰影里冒出來,聲音悶在面具後面:
「這個殺神終於要走了嗎。」
蘇臨沒有回頭。
他站在那裡,看著天穹上那行字。
倒數——
【00:00:50】
【00:00:40】
【00:00:30】
紫嫣的牙咬緊了:
「還有三十秒!!」
空見閉上了眼:
「阿彌陀佛......」
鬼無影攥緊了拳頭:
「媽的......」
【00:00:20】
【00:00:10】
蘇臨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隨機傳送。」
話音剛落——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把他整個人裹在了裡面!
然後——
「咻——!!!」
他消失了。
銀色蛋殼裡,紫嫣愣住了。
她盯著蘇臨剛才站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
她的嘴張著,合不上:
「他——」
「他真走了?」
空見睜開眼,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焦土:
「阿彌陀佛——」
「他剛剛說了隨機傳送。」
鬼無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媽的——」
紫嫣盯著那片空蕩蕩的焦土,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興奮:
「好小子——」
「真有你的。」
神域·獵場出口
蕭重樓站在船頭。
他盯著那塊水晶屏——
屏幕上,空空如也。
蘇臨不見了。
他的臉色,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
他身後,那個穿銀色長袍的老者,聲音在發抖:
「家主!!」
「他!!他不見了!!」
「他沒有從出口出來!!」
蕭重樓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一下。
兩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從九幽地府最深處翻上來的:
「我知道了。」
那四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股殺意——
濃得讓整個船頭的溫度都驟降了十度。
銀袍老者跪在地上,頭磕在地面上,聲音在發抖:
「家主......那......那現在怎麼辦?」
蕭重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傳令下去——」
「全神域搜捕蘇臨。」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哪怕掘地三尺——」
「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銀袍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是!!」
他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聲音在發抖:
「家主......」
「那些血神天宮的舊部......」
蕭重樓的目光,落在那片還在廝殺的戰場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所有人出動。」
「殺。」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