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某私房菜館。
明彩霞到的時候，袁婉淑三人已經先一步到了。
「明總，感謝您……」袁婉淑熱情地伸出手，跟明彩霞熱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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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明彩霞是女士，由袁婉淑出面招待是最好不過了。
加上明彩霞跟袁婉淑私交不錯，平時也有不少往來，這次牽線，也是順手的事情。
「柏潤醫藥和致遠醫藥那邊，平時也會幫忙處理尾貨……」
明彩霞說得很含蓄，就差直白地說他們經常竄貨了。
趙舉辛跟王興遠隨後不久也到了，一下車，明彩霞就熱情招呼了起來。
袁志飛跟雷寒聽過這兩家醫藥公司，但是對趙舉辛和王興遠並不熟。
明彩霞相互介紹了一番，一群人氣氛熱絡。
等人上了桌，精緻的菜餚也開始陸續上桌，明彩霞也慢慢進入正題。
「趙總，王總，之前在電話里我跟你們說了一些大致的情況。」
「現在袁總他們都在，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相互溝通……」
明彩霞是這中間人，自然要把主題亮出來。
趙舉辛接過話茬，就開始聊了起來。
他問了本諾現在的庫存、品規、效期的一些基本情況。
袁志飛那邊有才整理的數據表，他掏出手機，對照著數據，慢吞吞地回答著。
袁婉淑一看袁志飛回答得不太順溜的樣子，就提議把表格，直接發給趙舉辛和王興遠。
趙舉辛和王興遠就這樣拿到了本諾的庫存數據。
拿到本諾的庫存數據後，兩人就迅速翻閱了起來。
「袁總，您剛才說要一次性出，我看到……有些效期不怎麼好的產品……」
「數量還不少呢……」
趙舉辛迅速瞥到了數據里的重點，袁婉淑神色鎮定。
她沒想到，趙舉辛這麼快就抓到他們的痛點了。
「趙總，效期不好的，只是一部分，大多數的貨，效期都還不錯。」
「只是都沒有追溯碼，我們出手，有些困難。」
「其實不瞞您說，我們本諾想吸納一些小型醫藥公司的業務。」
「現在這批貨的銷售人員離職的太多。」
「我們現有的銷售人員數量和能力都不足，導致貨賣不出去。」
「本諾現在想吸納其他醫藥公司的業務進來，這些貨還占著地方。」
「我們既然來，肯定是帶著合作的誠意的。」
「但是我們這邊的底線就是，這批貨，必須全部一次性處理掉。」
「八個月效期以內的庫存，我們都可以送給趙總。」
袁婉淑半虛半實地說著，她給自己這邊，強行挽尊，留了幾分薄面，旁人也沒有拆穿。
趙舉辛看了看效期八個月內的那些品種，眉頭皺了皺。
「袁總，八個月效期內的這些品種，說實話，送人都沒人要。」
趙舉辛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八個月效期內的那批貨，是之前雷寒跟魏明搞的。
當時因為效期不佳，折價購進的，以為快進快出，可以小賺一筆。
哪曾想貨進來了，一直就擺在那裡了，現在魏明已經算是半游離人員了。
本諾沒有採購業務了，他這個採購副總，似乎也只是掛了個名頭。
不過魏明倒是沒有離開本諾，他一直過得很滋潤。
王興遠也在旁邊，看著本諾的庫存數據，挑了不少很現實的問題出來。
雙方各種挑挑揀揀後，最後終於回到最具有決定性的問題上來了。
這批貨，值多少錢？這是雙方要面臨的最尖銳的問題。
趙舉辛有了古月的兜底，這批貨，他勢必是要全部拿下的。
那些八個月效期什麼的，他扔了都不心疼，趙舉辛和王興遠都是個精明的人。
在這場談判里，兩人輪流試探著袁婉淑幾人的底線。
明彩霞因為是牽頭人，她只需要調節一下氣氛就行。
雙方談到僵持的地方了，她就開口活躍一下氣氛。
袁婉淑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趙舉辛跟王興遠已經表達過自己的意思，本諾的這批貨，他們可以全部拿下。
就是他們出的價格，讓本諾的三個股東，有些不能接受。
「袁總，您想想，我們要簽分銷協議的。」
「分銷協議一簽，我這可就不是竄貨了，我什麼都得按正規流程來。」
「這樣一來，我的成本就增加了，而且袁總您還要我們在協議里約定。」
「要是竄到其他地區被抓，相關的損失還得我們自己承擔。」
「要是這條放在外面，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接這個活兒的……」
趙舉辛說的也是實話，以前竄貨，資質合格，人貨兩清就行。
現在袁婉淑這邊要求籤訂正規的分銷協議，把自己的風險全部讓趙舉辛等人承擔。
趙舉辛同意了，但是價格上，他就更要往下落了。
「如果沒有這一條，我的價格可以再高一點。」
「其實袁總，這批貨，真的不少，雖然明面上是我跟王興遠兩人接下的。」
「但我也要找其他人合作，拆藉資金。」
「就算我出的這個價，也不是我們兩人就能完全吃定的。」
「你想我這邊還得找人借錢什麼的，各個環節下來，成本是不是又增加了……」
趙舉辛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自己這邊的開支成本。
飯桌上的菜，幾人都很少動，杯子裡的酒水倒是喝了不少。
「我們也是因為最近沒有業務，明總給我們打電話了，我們才想這樣去搏一搏。」
「袁總您想想，雖然您是虧本出的，但是後面的事情你不需要再操心了呀？」
「後面的倉儲、效期、客戶、以及回款這些，都是我們擔心的了。」
「真接下來了，提心弔膽的就是我們了……」
趙舉辛又是洋洋灑灑一大段，袁婉淑幾人，又暗暗嘆了幾口氣。
「趙總的出價，我們要考慮一下……」
飯桌上袁婉淑三人不會馬上點頭的，這麼大的一筆業務，不會當場敲定。
「那就先談到這裡，吃點菜，你看這麼多菜都沒動……」明彩霞開口，終止了雙方的話題。
「明總，兩位袁總，雷總，你們也嘗嘗，買賣不成仁義在。」
「我們這是第一次坐一張桌子吃飯吧……」
趙舉辛熱情地轉動著桌子上的菜，把一些硬菜轉到袁婉淑幾人面前，招呼幾人夾菜。
袁婉淑不好推辭，伸了筷子，夾了面前的一道菜。
雖然他們幾人早有心理準備，這批貨，肯定是要虧本的。
只不過趙舉辛跟王興遠的出價，還是讓他們不太能接受。
去年年底，本諾沒有完成保底任務，需要進貨。
他們三人，可是真金白銀掏錢出來，把未完成任務的貨全給買了下來。
加上年後的一些進貨，直到把本諾的倉庫塞得滿滿當當。
公司的經營成本就不說了。
之前袁婉淑幾人因為任務壓力，退出了部分產品代理。
由此造成的違約金，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現在他們準備忍痛割肉了，但是今天坐下來一談。
這割肉的程度，讓他們忍痛也割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