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帶著眷屬小隊,從駐地陣法的缺口離開,來到城中城中一條巷道盡頭。
他環顧四周。
巷道殘垣斷壁將月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積水與碎磚之間,像一張被打碎又重新拼合起來的棋盤。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眷屬小隊眾人的身影,然後抬起了右手。
金色光門在他身前三尺處無聲展開。
門框邊緣的光芒在廢墟的陰影中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穿透層層時空壁壘的厚重感。
七名眷屬沒有多問,魚貫而入,身影消失在金色光芒之中。
光門合攏的瞬間,巷道重新恢復了寂靜。
林長生站在月光與陰影交界的邊緣,閉上眼睛。
感知如同一根細若遊絲的探針,穿過層層疊疊的斷牆與瓦礫,朝著深淵魔殿駐地的方向延伸了一瞬,然後迅速收回。
托拜厄斯的氣息依然盤踞在深淵魔殿駐地上空,如同一片壓城的烏雲。
那道湮滅級的威壓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撕裂著防禦陣法的邊緣,每一次震顫都讓大地微微晃動。
「能拖住這麼長時間,炎燼倒也不算無能。」
他收回感知,不再多看那個方向。
兩界盤在他神格深處微微亮起,四道玄紋的光芒在黑暗中緩慢流轉,如同四顆被激活的星辰。
他鎖定了那名一直潛伏在暗影議會駐地附近的眷屬氣息。
下一瞬,金光覆蓋全身,又從邊緣向內驟然收攏。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道之中。
……
暗影議會駐地位於灰燼城西南側。
院牆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隔絕符文,在夜色中泛著暗淡的灰色光澤。
外圍沒有巡邏隊,只有兩盞詭晶燈掛在門廊兩側的檐角下,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將門前的石階照得半明半暗。
林長生從虛空中走出時,身影恰好落在一株枯死槐樹的陰影中,與樹冠下那片暗沉完全融為一體。
「主人!」
身旁的眷屬趕忙低聲行禮。
林長生擺手,示意他退到一旁。
他將感知探出,猶如一縷被壓到極薄的蟬翼,無聲無息地掠過駐地的院牆與門廊,在灰黑色的霧氣中緩慢鋪展。
在門口只有兩道還算強大的氣息。
一道是在門廊內側的石階上,坐著那名守衛。
虛無級中期,甲冑歪斜,長矛靠在肩頭,豎瞳半闔,呼吸均勻,像是正在打盹。
夜風從他身旁的縫隙穿過,將他甲冑邊緣的符紋吹得微微捲曲,他卻渾然不覺,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漫長而無聊的值守。
另一道氣息稍遠一些,在駐地大門內側約二十丈處的哨塔頂端。
那是一個身形瘦長的詭異,穿著暗銀色的輕甲,正倚著欄杆望向城西的方向,豎瞳中倒映著天際線處偶爾炸開的陣法光芒。
他的姿態比石階上那個守衛略微警覺幾分,但也沒有太多緊張。
顯然,在托拜厄斯親率精銳進攻深淵魔殿駐地的情況下,留守之人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降臨到自己頭上。
林長生收回感知,在門廊外側的陰影中停頓了片刻。
法則重塑的能力在他周身無聲運轉,將他身上那層屬於深淵魔殿的暗紅輕甲緩緩覆蓋、褪去、重塑,變成與暗影議會守衛制式相同的暗銀色甲冑。
面容也在同時發生微調,眉骨壓低,顴骨削薄,膚色變得灰白,連豎瞳的顏色都從暗金轉為一種暗淡的銀灰。
他邁步從陰影中走出,步伐不緊不慢,恰好卡在兩個守衛視線交替的間隙中。
石階上那個守衛聽到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頭來。
他的豎瞳在林長生身上停了一瞬,掃過那身暗銀色甲冑,又移開了,聲音帶著一種被吵醒後特有的含混。
「換崗了?」
林長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
他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每一步落地都輕得像貓踩在舊棉布上。
守衛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正要開口再問。
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已經從他後頸貫入,沿著脊椎向下延伸,精準地纏上了他的詭體核心。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豎瞳中的光芒劇烈閃動了一瞬,隨即如同被掐滅的燭火,徹底暗淡下去。
身軀向前傾倒,靠在石階邊緣的柱子上,姿態看起來依然像是在打盹。
【斬殺虛無級中期詭異,功德+231萬】
林長生沒有停步。
他穿過門廊,朝著哨塔的方向走去。
哨塔頂端那個瘦長身影的目光依然望著城西方向,對下方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金色絲線從林長生掌心無聲湧出,沿著哨塔外牆的陰影攀爬而上,如同一條在水底遊動的蛇。
它在夜風中無聲接近那道身影的腳踝,觸碰到輕甲邊緣的瞬間猛然收緊。
那守衛的身體猛地一震,本能地想要低頭查看。
但第二道絲線已經纏上了他的咽喉,將他所有反應盡數鎖死在胸腔里。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靠在了欄杆上,豎瞳中的光芒緩慢熄滅。
【斬殺虛無級後期詭異,功德+297萬】
前後不過數個呼吸。
林長生站在駐地大門內側,目光掃過前方那片空曠的院落。
院內的建築比深淵魔殿駐地更加密集,迴廊交錯,石柱林立。
但此刻絕大多數房間都漆黑一片,沒有燈火,也沒有氣息。
他將感知再次鋪展開去,如同一張細密的網掠過整座駐地,確認了留守人員的分布。
除了門口那兩道之外,駐地深處還有數百守軍。
但整體實力卻並不算強,基本都在災厄級巔峰,或者虛無級初期、以及中期水準。
僅有那麼兩位是虛無級巔峰的存在。
至於深淵級,則是連一個都沒有。
「以我如今的實力,想要將這些守軍斬殺,輕而易舉。」
林長生思緒著。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將暗影議會寶庫洗劫了來在說。」
思緒間,他的目光已然越過駐地內的一眾建築群,落向西側那座用黑色玄鐵鑄成的獨立建築上。
那座建築比周圍其他房屋矮一些,但牆壁更厚,門板更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夜色中泛著暗淡的金色紋路。
那正是暗影議會的寶庫。
林長生憑藉瞬移,直接來到寶庫門前。
抬眼看去,整座寶庫外都刻滿了陣法符文。
顯然,這裡存在著一座強大陣法。
好在以林長如今的陣法造詣,想要破解這陣法並不難。
難的是在不驚動這裡的守衛將其破開。
他先是打量了整座陣法片刻,而後才將感知小心翼翼地觸向那些符文表面,沿著紋路的走向緩慢滲透。
三道嵌套結構,與金翅大鵬書房那座陣法有些類似。
不過眼前的更加精密,布設者也更加老練,每一層符文之間的銜接處都留有極其細微的干擾節點。
若是以尋常手法強行破解,至少會觸發兩層示警。
但林長生不是尋常手法。
天陣碎片的力量在他意識深處悄然運轉,那些原本密不透風的符文紋路在他感知中逐一亮起、分解、重組,如同一幅被拆散又重新拼合的地圖。
他抬起右手,指尖湧出一縷極細的金色絲線,沿著第一層符文邊緣的縫隙無聲探入。
絲線穿過第一層示警符文時,那層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沉寂。
穿過第二層封鎖符文時,有一處節點的光芒短暫地跳躍了一瞬,但很快就被絲線上附著的法則之力撫平,重新歸於平靜。
第三層。
林長生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那縷絲線沿著第三層符文最邊緣的一道裂紋探入其中,精準地觸到了核心節點。
一聲極輕的「咔」響從石門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被解開了。
門板表面的金色紋路逐一亮起又迅速暗淡,最終徹底熄滅,如同一串被掐滅的燈盞。
林長生抬手推門。
門軸轉動時帶起一聲綿長的吱呀聲,在空曠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他側身閃入門縫,金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漏出一線,隨即被夜色重新吞沒。
寶庫內部比他預想的更加寬闊。
穹頂高懸,數十枚夜明珠在鑲嵌的銅盞中散發著冷白色的光芒,將整座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四周的牆壁上嵌滿了貨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層層疊疊,少說也有上百排。
詭晶堆在貨架底部,碼放得整整齊齊,如同一座座被壓縮過的黑色山巒。
粗略估算,至少五十億以上。
「這還真是發了!」
有了這些詭晶,他又能去購買不少奴隸刷功德,到妖魔亂世換取藍星修士所需的修煉資源了。
當然,除了詭晶之外,還有不少其他寶物。
丹藥、詭修功法玉簡、礦石、法器、以及幾件被特殊封印包裹的未知物件……
每一類都各自占據一片區域,分門別類,排列有序。
林長生站在寶庫中央,目光從那些貨架上逐一掃過。
然後他抬起右手,金色絲線從掌心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如同一場無聲的金色暴雨,纏上貨架、纏上成堆的詭晶、纏上靈石與丹藥瓶、纏上那些功法玉簡與未知的封印物件。
一捆接一捆,一排接一排。
整座寶庫內的物資被金色絲線逐一提起、拖拽、捲入神格空間深處。
那些堆積如山的詭晶與寶物在金色絲線的牽引下離地而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道整齊的弧線,消失在神格空間中那片正在快速擴張的空白區域裡。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
寶庫空了。
貨架上只剩下空蕩蕩的木板,地面上連一枚散落的詭晶都沒有留下。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站在寶庫中央,呼出一口濁氣。
他能感覺到神格空間中那片新開闢的區域正在被迅速填滿。
詭晶、靈石、丹藥、功法、礦石、封印物件……每一樣都在他意識中留下清晰的印記,堆疊成一片沉默的山脈。
在將寶庫中的寶物收走後,他並沒有直接離開暗影議會的駐地。
他可沒忘了自己前來此地,可是為了鬧出動靜,將那親衛隊長吸引回來。
順便在刷一波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