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達劇院內,衣香鬢影,星光璀璨。
數千名來自全球各地的頂尖電影人匯聚一堂,空氣中都漂浮著緊張與期待的氣息。
蘇洛和高囿圓的位置在第三排,一個絕佳的中心位置。
他的左邊,坐著盜夢空間劇組的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
右邊,則是今晚同樣獲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也就是小李子。
小李子今晚顯得格外緊張。
這是他第三次衝刺奧斯卡了,前兩次都鎩羽而歸。
他坐立不安,一會兒整理一下領結,一會兒又下意識的摩挲著膝蓋,眼神時不時地瞟向舞台,充滿了對那座小金人的渴望。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洛。
這傢伙,簡直是個怪物。
從坐下來開始,他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要不是高囿圓在旁邊時不時掐他一下,小李子懷疑他能當場睡著。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小李子內心充滿了困惑。
自從上次在蘇洛的別墅里,被那套生蒜頓悟法忽悠瘸了之後,他就對這個東方男人充滿了敬畏。
他總覺得蘇洛身上有一種神秘的東方玄學力量,一種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的超然境界。
你看他,面對奧斯卡這個全球電影人夢寐以求的最高殿堂,他居然還能打瞌睡!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小李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裡知道,蘇洛昨晚為了研究怎麼把那枚粉鑽在不硌著自己的情況下藏進中山裝口袋,折騰到半夜,現在是真的困。
……接下來,我們將頒發本屆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
舞台上,頒獎嘉賓,上一屆的最佳女配角得主,一位優雅的英國老牌女星,優雅的拆開了手中的信封。
鏡頭切給了五位提名者,大屏幕上出現了五個分格畫面。
其中一個,就是蘇洛。
鏡頭裡的蘇洛,似乎是察覺到了注視,終於睜開了眼睛,對著鏡頭禮貌性的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小李子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比自己被提名還要緊張。
他太希望蘇洛能拿獎了。
他真心佩服蘇洛在盜夢空間裡的表演,那種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切換自如的鬆弛感,是他這種方法派演員夢寐以求的境界。
而且,如果蘇洛真的能憑藉這種無為的狀態拿獎,那就證明了蘇洛教給他的那套玄學理論是真的!
那他以後沖奧,就有明確的指導方針了!
……獲得第七十八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的演員是……
頒獎嘉賓故意拉長了聲音,現場的鼓點聲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諾蘭導演也屏住了呼吸,他緊緊的盯著舞台,雙手合十。
只有蘇洛,又打了個哈欠。
旁邊的高囿圓在腰間軟肉上狠狠的擰了一圈。
嘶……
他疼得嘴角一抽,心裡直叫喚:這婆娘,下手是越來越狠了。
……蘇洛!盜夢空間!
當那個名字念出時,全場掌聲轟然炸響!
諾蘭激動的站起身,給了蘇洛一個用力的擁抱,大聲喊著:「YES! YOU DESERVE IT!」
小李子也激動的跳了起來,比自己拿獎還高興,他用力的拍著蘇洛的後背,嘴裡念叨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東方玄學是真的!」
高囿圓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站起身,給了蘇洛一個深深的擁抱,在他耳邊輕聲說:「蘇大影帝,你真棒。」
蘇洛自己倒是有點懵。
拿獎了?
就這麼拿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沒幹啥啊,在盜夢空間劇組,不就是天天在片場吃零食、打遊戲、躲炸彈嗎?
就這也能拿奧斯卡?
好萊塢這幫評委的口味,還真是挺獨特的。
在全場所有人的起立鼓掌中,蘇洛有些不情不願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慢吞吞的走上了舞台。
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小金人,入手冰涼,分量十足。
他走到麥克風前,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閃爍的鏡頭,清了清嗓子。
後台,華納的公關總監湯普森,緊緊的盯著監視器。
他心裡還抱有一絲幻想。
或許,蘇洛昨天只是在跟他賭氣。
在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他總不至於還敢亂說話吧?
只要他肯按照稿子的意思,哪怕是說一兩句感謝華納的話,自己今天回去也好跟董事會交代。
台下,小李子也滿懷期待的看著蘇洛。
他想聽聽,這位東方表演宗師在獲得奧斯卡認可後,會發表怎樣充滿禪意的獲獎感言。
然而,蘇洛開口了。
他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Thank you。」(謝謝。)
第二句,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台下的諾蘭導演,用極其真誠的語氣說:「Also,thank you,Chris,for not letting me freeze to death in the snow。」(另外,謝謝你,克里斯,沒讓我在雪地里被凍死。)
說完,他對著台下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全場觀眾先是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和更熱烈的掌聲!
「哈哈哈!這傢伙太酷了!」
「感謝導演沒讓他凍死?這是我聽過最實在的獲獎感言!」
「他真的,我哭死,他心裡只有他的冷暖!」
小李子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悟了!徹底悟了!
原來,奧斯卡獲獎的終極秘訣,不是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而是要發自內心的……怕冷!
這是一種多麼高級的、返璞歸真的表演哲學啊!
只有後台的湯普森,感覺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完了。
他可以想像,明天華納的董事會,會如何把他撕成碎片。
蘇洛拿著那座小金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把那個金燦燦的玩意兒隨手放在了腳邊。
高囿圓笑著遞過來一張紙巾,讓他擦擦汗。
蘇洛接過紙巾,卻沒擦汗,而是用來擦了擦剛摸過小金人的手。
「這玩意兒,太沉了,還冰手。」他小聲對高囿圓抱怨道,「等會兒回去得拿個東西墊著,別把咱們家院子裡的紅木桌子給硌壞了。」
高囿圓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哭笑不得,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旁邊的明星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驚愕、不解,還有難以置信的羨慕。
有的人覺得他是在裝逼,故作清高。
但更多的人,比如小李子,卻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真正超脫、不在乎名利的大師範兒。
他們哪裡知道,蘇洛壓根就沒想什麼名利。
他只是覺得,這第一個獎都這麼折騰了,等會兒那個最佳男主角,要是再讓他上去說一遍話,那得多麻煩啊。
他看了一眼舞台上正在進行的熱場歌舞表演,又打了個哈欠。
這頒獎禮,怎麼這麼長啊……
他現在只想趕緊結束,拉著高囿圓,去吃一頓正宗的、熱氣騰騰的、不加芝士的……中式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