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裴一泓是個好演員。
那聲淚俱下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不是趙安邦,而是他爹。
「裴一泓,你爹又沒死,幹嘛哭得這麼傷心?」鍾仁明第一時間補刀。
「啪!」裴一泓一拍桌子,情緒再次失控,「鍾仁明,你這是人身攻擊,你這是誹謗!」
「胡言亂語,我只是好奇,趙安邦又不是你爹,你幹嘛那麼傷心!」
「我傷心是因為他是一個好同志!這麼好的一個同志,不該被人逼死!」
裴一泓眯著眼,「話已經說到這,我倒是想想問問……趙安邦同志在劉省辦公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麼?有誰能告訴我!」
說完,霸氣環視全場。
見眾人都不說話,方滄海舉手,「作為巡視組組長,我也很想知道趙安邦最後一段時間,和劉省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衝突?或者說,能不能請劉省過來對質!免得大家冤枉了他!」
小鄭:?????
不對勁!
怎麼有種先入為主的感覺?
隨即舉手!
「方組長,您的意思是趙安邦同志的死是劉省造成的嗎?」
眾人一驚。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例席?
一看是小鄭,田國富當場就不開心了,敲了敲桌子,「小鄭,你只是一個記錄員,干好你本職工作就行!別亂插嘴!」
「這話就不對了!」李達康輕咳一聲,「作為記錄員,小鄭同志必須如實記錄會議內容!既然有疑惑,問一句有什麼關係?」
說完,看向方滄海,「方組長,我也很好奇,你剛剛的話分明是先入為主!作為巡視組組長,你連最基本的中立都做不到,不得不讓我懷疑你的專業啊!」
「夠了!」關鍵時刻,程千里又一次站了出來,「李達康,你作為一名市委書記,有什麼權利質疑方組長的專業性?我之前就聽說過漢東沒有規矩,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放心,等我回京,在座各位的表現,我都會如實反饋!漢東這地,是該立立規矩了!」
潛台詞,要以勢壓人了。
「你可嚇死你爹了!程千里,李達康不夠質疑方滄海的專業性,那我呢?我夠資格嗎?」鍾仁明的素質一如既往。
「你?」程千里搖搖頭,「仁明同志,你現在只有職級,沒有職務!今天能讓你參加這個會議,已經是破例中破例!怎麼?還蹬鼻子上臉了?」
「沒錯,我現在是沒有職務!可我是老百姓,作為一名老百姓,我有權監督所有人!怎麼?你不接受老百姓監督?」
趙達功:?????
但凡鍾仁明在邊西省這麼勇,他也不敢對著幹了!
看來,漢東這地真有說法。
癲佬屬性有加成。
似乎被懟到痛處,程千里咬著牙,想殺了鍾仁明的心都有。
不過,職業素養告訴他,不要被帶偏,不要被帶偏。
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仁明同志,胡攪蠻纏沒用!安邦同志死在了劉省辦公室,難道劉省不該給一個說法嗎?」
「說得好!」裴一泓立刻跟團,「我和老劉也是同志,但是我絕不認同他的做法!無論安邦同志和他有什麼恩怨,都不該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去逼他!現在好了,安邦同志沒了,劉省反倒躲進了醫院,公道呢?誰能給安邦同志一個公道!」
「咳咳!我再重申一遍,作為巡視組組長,我只要一個真相!現在,真相又是什麼?劉省呢,讓他過來對質!」方滄海提高音量。
原本,他不想摻和漢東那點破事,結果呢……非逼他發飆。
既然如此,那就準備好迎接怒火吧!
見大哥這麼勇,方蒼穹豎起大拇指,感嘆一聲……穩了。
老劉之所以住院,無非就是心虛。
為什麼要心虛?
說白了,就是不敢對質!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都這個時候了,他方蒼穹也想插一手。
「各位,各位,雖然我是邊西省的公職人員,但我真的很看不慣漢東這邊的歪風邪氣!」
「趙安邦同志無論怎麼說,都是省委常委,就算有矛盾,也不能把他往死里逼!」
「現在好了,安邦同志涼了,連一個真相都沒有,簡直……」
「你給我閉嘴吧!」趙達功啐了一口唾沫,一臉疑惑,「從開會到現在,我一個外人都懵逼了!你們口口聲聲說劉省逼死了安邦同志,證據呢?把證據拿出來!」
「要什麼證據?安邦同志就死在劉省辦公室,這就是最好的證據!」方蒼穹不甘示弱。
在邊西省干不過趙達功也就算了,到了漢東還干不他,那不是白來了嗎?
「蒼穹同志,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趙達功起身,「我的意思,你們一直說劉省逼死了趙安邦,那有沒有一種可能……趙安邦沒死呢?有誰能證明他死了?」
沒死?
裴一泓不淡定了,懷疑的眸子看向田國富。
到底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趙安邦涼透了嗎?
田國富更懵。
轉頭看向蕭晨光……哥們,你不是在太平間見到了趙安邦的屍體嗎?
真的假的?別誤人子弟啊!
蕭晨光把腦門埋進桌底,只要不迎上田國富的目光,那就不尷尬。
什麼死不死,不都老劉說得算嗎?這裡是漢東,生死簿在老劉手上,他哪知道!
會議氣氛漸漸不對勁。
程千里眉頭一挑,看向裴一泓……到底怎麼回事?你丫這麼不靠譜嗎?
「咳咳。」
裴一泓乾咳兩聲。
「安邦同志現在什麼情況,我還真不清楚,不過呢,他被人從劉省辦公室抬出來是事實,血淋淋的那種……」
「等等。」馮青青面無表情,「裴書記。你剛剛可是一直說是劉省逼死了趙安邦!如今突然變口風,不覺得很滑稽嗎?」
「我有說是劉省逼死趙安邦嗎?」裴一泓攤開手,顯得極為無辜。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他就不承認,又能咋的?
「裴書記,您說話怎麼和放屁一樣!」漢東史官不幹了。
小鄭拿起會議記錄,晃了晃,「從會議開始,您不止一次提到是劉省逼死趙安邦同志,還讓劉省給說法!」
「哦,對了,方組長、程老總……您二位剛剛也說是劉省逼死趙安邦同志!我雖然是個記錄員,但著實好奇,你們的消息是哪來的?」
「或者說,沒有證實的消息,你們是怎麼敢拿到會議上,公然誣陷劉省!」
「司馬昭之心,都懶得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