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下午。
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老何拿出一沓報表放在林軒面前。
「林總，截至今天中午，《福星高照》六十六家戲院累計票房一千三百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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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翻到第二頁，看了看各區數據。
港島那邊穩得很，九龍東和新界靠雙南院線補上來後，單日增量接近三十萬。
「嘉禾呢？」
「《殺手壕》十八家戲院，累計五百九十萬。鄒文懷把贈品停了，排片壓到每天五場。」
老何合上本子，「聽說鄒文懷把精力轉去彎彎和南洋，蔡松林在彎彎加了十家戲院，首周折合港幣四百多萬。」
林軒把報表丟在桌上。
鄒文懷在香江打不過就往外跑。
《殺手壕》本來是步死棋，可那部片子有程龍的臉，有好萊塢的底子，換個市場重新包裝一下，還真能找出活路。
「何冠昌找人把《殺手壕》重新配了國語和日語，國語版走彎彎和南洋華人院線，日語版準備賣給東寶在日本上映。」
「日語版不用管，東寶那邊松岡功精得很，不會給嘉禾好價錢，彎彎和南洋要盯一下。」
「讓關英傑寫一篇稿子，把《殺手壕》在香江票房撲街和雙南院線撤片的事情整理清楚，翻成國語傳真給彎彎的《聯合報》和《中國時報》。」
「不用加料，原原本本寫就行，鄒文懷想在彎彎賣座，先讓彎彎的觀眾知道這片子在香江是什麼德性。」
老何拿筆記下，換了個話題。
「程龍那邊，昨天綜藝播完後人氣漲了一截，今早陳啟明打電話來，想請他過去跑路演。」
「日本那邊松岡功也發了傳真，說東寶願意安排三百家戲院給《福星高照》，要求程龍親自去東京做五天宣傳。」
這是拿《警察故事》談下來的框架，《福星高照》沿用同等條件。
「彎彎那邊讓洪今寶帶隊，程龍和胡慧中跟著去，跑三天。」
「路演安排讓陳啟明對接，上次《賭神》路演搞的平治車隊接機，效果不錯。」
老何點頭記下。
「日本呢？」
「讓程龍和洪今寶從彎彎直接飛東京，松岡功要五天宣傳，就給他四天，多半天都不行。」
林軒拿筆在便簽上寫了幾條。
「彎彎路演期間，讓何朝瓊準備三千條程龍同款護腕和兩千條林清霞髮帶，空運過去。路演現場憑票根兌換，套路跟香江一樣。」
「日本那邊不用帶周邊，東寶自己會搞。程龍的通告費要提前跟松岡功談好，每天一萬美金，食宿交通東寶全包。」
「一萬美金一天？松岡功能答應？」
「不答應就不去，三百家戲院的排片量擺在那，程龍去站四天台，東寶票房能多收兩成，一萬美金換兩成增量，東寶賺大了。」
老何在本子上記完，合上筆蓋。
「還有一件事，胡慧中問能不能路演現場跟程龍配合打一段。」
「可以，機票酒店算在劇組宣發預算里。」
《福星高照》本埠破三千萬板上釘釘，彎彎和日本要是順利，海外票房加起來能再翻一倍。
鄒文懷把《殺手壕》配成國語和日語這招能起效。
那片子爛，可程龍的動作戲是實打實的，換個語言包裝，對觀眾來說就是一部新片。
「老何，彎彎路演的時間定沒定？」
「陳啟明回話說最快下周一出發。」
「太慢了，讓陳啟明後天就安排，程龍周四飛彎彎，周一飛東京，周三回港。」
老何應了一聲，出門去打電話。
林軒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徐客從西北寄來的傳真。
紙上畫了一張龍門客棧的屋頂結構圖，鐵皮瓦焊好了，旁邊用紅筆圈了個數字：追加兩萬買防風鐵絲網。
林軒提筆批了個准字，把紙折好放在一邊。
傍晚六點半。
深水灣別墅。
鍾初紅抱著林立在院子裡散步，看見林軒的車開進來。
林立會認人了，遠遠看到爸爸就咿咿呀呀的伸手。
林軒接過兒子，掂了掂分量。
「又重了。」
「二十斤了，花姐今天稱的。」鍾初紅拍掉林軒西裝肩上的頭髮，「票房的事我在報紙上看到了，破千萬了。」
「嗯，後天安排程龍去彎彎跑路演。」
「你不去？」
「不去，彎彎那邊洪今寶能撐住。」
林立拽住林軒的領帶往嘴裡塞，口水弄濕了一大塊。
鍾初紅把領帶抽出來。
「這條領帶是初紅從第五大道帶回來的，你可真捨得。」
林軒低頭看了一眼領帶上的口水印。
「算了，回頭拿去乾洗。」
吃飯的時候，鍾初紅提起一件事。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你別覺得我多管閒事。」
「你說。」
「程龍去彎彎路演，林鳳嬌怎麼辦？」
林軒筷子停住。
「怎麼了？」
「上次半島酒店那出你應該還記得，程龍去外面少說五六天，那邊沒人盯著，萬一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洪今寶跟著呢。」
「洪今寶管得住他？」
鍾初紅說得有道理。
鄧麗君去了南洋巡演，萬一程龍到了彎彎跟那邊聯繫上，洪今寶未必攔得住。
「我讓洪今寶把程龍的行程排滿，一天八個通告，累都把他累趴下，沒精力想別的。」
鍾初紅沒再多說，低頭餵林立吃米糊。
十月十日，上午十點。
佳藝大廈，寶禾工作室。
洪今寶在收拾行李箱，桌上放著一張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程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冰檸茶。
「三毛哥，行程出來了？」
洪今寶把行程表遞過去。
程龍接過來看了看，臉色一垮。
「十月十一號，早上七點桃園機場落地，八點半第一場電台專訪，十點西門町大統戲院路演，十二點記者會，下午兩點高雄包機，三點半高雄戲院路演，晚上六點台中……」
程龍翻到背面，行程更密。
「一天排八個？我是去宣傳還是去服苦役？」
洪今寶從行李箱裡拿出一雙運動鞋。
「林總的原話，累都把你累趴下。」
程龍把冰檸茶放在桌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我跑路演沒問題，八個也太誇張了，上次《警察故事》彎彎路演，一天最多四個。」
「上次沒有嘉禾跟你搶市場。」
洪今寶合上行李箱。
「這次《殺手壕》已經先進場了，蔡松林已經賺翻了，必須把觀眾搶回來。」
程龍沒吭聲，低頭看行程表。
洪今寶坐到程龍對面。
「阿龍，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這趟彎彎之行，林總交代了三條底線。」
「第一，通告一場不能少。」
「第二，鄧小姐在南洋巡演，她在彎彎有朋友有經紀人，你到了彎彎不准跟她那邊的人聯繫。」
「第三，胡慧中跟你搭檔路演，台上配合可以，台下保持距離。」
程龍抬頭看洪今寶。
「第二條是林總說的？」
「是我說的。」洪今寶看著程龍，「你覺得林總沒想到？」
程龍坐著沒說話，過了一會把行程表折好塞進上衣口袋。
「行，我都聽你的。」
洪今寶拍了拍程龍肩膀。
「明早六點的班機，別遲到，護照和通行證我已經讓助理辦好了，你回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