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出機房。
林軒剛出電梯回頂層，看見關佳慧坐在會客沙發上。
今天穿了件大紅色碎花洋裝，燙了大波浪。
看見林軒，關佳慧踩著高跟鞋迎上來。
「林總，你去看樣片了？我演得怎麼樣？」
林軒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勉強能看。」
關佳慧撇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
「劉導在片場天天罵我，我可是吃了不少苦頭，這次首映禮，你要給我安排最好的禮服。」
林軒看她這副驕縱的樣子，拉開抽屜拿出張通告單扔桌上。
「禮服公司包了，從明天開始，十天之內你要跑十五家戲院做路演，少去一場，扣一萬塊片酬。」
關佳慧看著密密麻麻的通告單，臉拉了下來。
「十五家？這會累死人的！我這腳還得穿高跟鞋呢。」
「你現在還不是大明星，想紅就得拿命去拼，佳輝已經去《新龍門客棧》劇組了，你還在這挑肥揀瘦？」
關佳慧被這語氣一噎，不敢鬧了。
她清楚林軒的脾氣，真惹毛了，回頭就雪藏。
「去就去嘛。」關佳慧嘟囔一句，抓起通告單出去了。
九月五號晚上，尖沙咀旗艦戲院。
戲院門前鋪了十幾米的紅毯，兩邊拉起隔離帶，佳藝安保隊在維持秩序。
街坊們把戲院門口圍滿了。
晚上七點半，一輛黑色的平治車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打開，關佳慧從車裡鑽了出來，一身銀白色的禮服，閃光燈亮起，對著兩邊的影迷揮手。
記者們往前擠，話筒全遞了過來。
「關小姐，這是你第二部做女主角的戲，對自己有信心嗎？」
關佳慧撥了下頭髮，抬起頭。
「當然有信心，我在這部戲裡付出了很多心血，大家進去看就知道了。」
林軒帶著老何看著紅毯。
老何開口問。
「這關佳慧長得是真漂亮，就是腦子裡缺根弦。」
林軒看著紅毯上還在擺造型的關佳慧。
「在香江娛樂圈，只要你足夠漂亮，能給公司賺錢，缺根弦不是什麼大問題。走吧，進去看看觀眾的反應。」
放映廳里坐滿了人。
八點整，燈光暗下，大銀幕亮起。
林軒和老何坐在最後一排角落，周圍全是看首映的年輕男女。
電影剛開場，梁佳輝演的倒霉日常就讓場子裡響了幾次笑聲。
等關佳慧演的女鬼出場，威亞卡在半空下不來，全場大笑。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觀眾笑得直拍大腿。
「這女鬼太搞笑了，長這麼漂亮，怎麼呆頭呆腦的。」
劇情一點點推進。
女鬼想幫男主做飯，把廚房點著了。
關佳慧滿臉黑灰，拿著燒焦的平底鍋，看著剛下班回家的梁佳輝。
梁佳輝絕望又不敢發作的樣子，惹得放映廳里全是笑聲。
老何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林總，劉鎮偉這小子有兩把刷子，硬是把一塊木頭拍出了靈氣。」
林軒看著屏幕。
「這叫量體裁衣。知道演員不會演複雜的內心戲，就讓她演最直接的反應。把花瓶的價值最大化，就是導演的本事。」
九點半電影結束。
燈光亮起，掌聲雷動，觀眾一邊往外走一邊討論劇情。
「梁佳輝演得真好，那個倒霉樣太像我老闆了。」
「關佳慧也好看啊，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佳藝中心。
老何拿著票房數據衝進頂層辦公室。
「林總！爆了！」
林軒剛吃完蝦餃，拿紙巾擦嘴。
「首日多少？」
「一百萬！四十六家戲院，上座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老何把報表拍在桌上，臉色發紅。
「這可是現代恐怖喜劇片，成本才三百多萬，三天就收回成本了！」
林軒看了一眼報表。
「這只是首日，後面還要看口碑，讓電視台加大宣傳力度，主打輕鬆解壓。」
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
關佳慧舉著幾份早報，踩著高跟鞋衝進來。
「林總！你看到了嗎？《東方日報》誇我是香江最美女鬼！」
她跑到辦公桌前，把報紙攤開。
報紙頭版放了一張她在電影裡穿白衣的劇照，標題是《驚艷亮相，香江第一花瓶也有春天》。
關佳慧不在意花瓶兩個字，滿臉得意。
「我這算是一炮而紅了吧？林總，下部戲是不是該給我漲片酬了？」
林軒連報紙都沒看，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十萬塊的支票扔在桌上。
關佳慧眼睛發亮，伸手去抓。
林軒手指按在支票上。
「這十萬塊，是你的獎金。」
關佳慧愣在原地。
「那你按著幹嘛？」
「是讓你去報一個演技進修班，去學學怎麼控制面部表情，怎麼念台詞。」
關佳慧臉色難看。
「觀眾不是挺喜歡我的嗎？」
「觀眾喜歡的是這張臉，如果下一部戲你還是只會瞪眼，他們罵你的時候比誰都難聽。」
林軒把手指挪開。
「拿錢去上課，沒結業之前，別來找我要劇本。」
關佳慧咬了咬嘴唇，抓起支票轉身出去了。
老何在旁邊直搖頭。
「林總，對付這種女人，還得是你。」
中環怡和大廈。
紐璧堅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八月份的財務報表。
凱恩站在旁邊。
「這就是你們打了一個月價格戰的結果？」
「整個八月，惠康五十家門店，淨虧損四百二十萬港幣，客流量確實增加了，可利潤變成了負數。」
「這也就罷了，倫敦總部發來越洋電報，問我們香江的零售業務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斷崖式的下跌？」
凱恩低著頭。
「董事長，佳藝百貨門口那塊黑板太毒了，街坊們現在買正價商品全去他們那邊，來我們這隻買特價肉和米。」
「我讓你限購，效果呢？」
「限購了，可顧客買不到特價商品，就在店裡鬧事，甚至把氣撒在理貨員身上。有兩家店的玻璃都被砸了。」
紐璧堅用力按著額頭，太陽穴青筋暴起。
繼續打下去，每個月要燒掉四百萬，年底的財報沒法向股東交代。
如果不打，把價格漲回去。
佳藝百貨門口那塊黑板馬上就會教他做人。
師奶們一旦發現被耍，惠康在香江的招牌就徹底爛了。
「董事長，剛收到消息。」
法務總監格林推門進來。
「剛收到消息，佳藝那邊又有一部新電影上映，首日票房破了百萬，他們的現金流，比我們想像的要充裕得多。」
紐璧堅閉上眼。
零售戰線被佳藝百貨穩紮穩打逼入死角，影視戰線又日進斗金。
綜藝節目把全港的家庭主婦綁在電視機前，堂堂怡和洋行的大班，手裡握著幾百億資產，在一個年輕華人手裡連連吃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