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崢無能…未能護住沈師弟…請掌門、院主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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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四下登時一寂。
可那寂靜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便被轟然炸開的譁然聲撕得粉碎!
「什麼?沈真傳罹難了!?」
「這、這怎麼可能…月華劍死了?」
「不會罷?莫不是弄錯了?」
在場四派罡勁、真傳,無不難以置信地望向跪倒在地的聞崢。
須知。
沈修寒乃是摘星門近年來最耀眼的一顆新星。
入門時日雖短,聲名卻極盛。
誅蒼梧六魔!
越境斬殺魔門化勁柳三弦!
年僅十九,便修至暗勁圓滿…
更不必說他劍賦高絕,悟得劍氣,放眼南鄉四派年輕一輩,劍道天賦無出其右!
這樣的人物,竟折在了福地之中?
聞青夜如遭定身,怔怔立在原地。
那個被他視作聽泉首席、乃至院主接班人的小徒,就這樣沒了?
沈妙音正往摘星門方向趕去,欲尋沈修寒當面道謝,聞言腳步猛地一頓,如遭雷擊,雙眸驟然睜大。
『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死了?』
玄冥峰上。
為爭奪『天壬離杏』,她拼盡全力咬牙硬拼司徒殯,眼看便要被陰童偷襲身隕,正是那一道挺拔如松的背影擋在了她身前!
他劍氣如虹,銳不可當,怎會就這樣身隕?
「啪!」
封不霆牙關緊咬,一拳砸在掌心,滿心惋惜與憤慨翻湧,忍不住心中暗罵道:
『這般天驕,這等良才,本該被捧在掌心裡小心護著,你們卻非要讓他進福地涉險!造孽!造孽啊!!』
不遠處。
易素心與狄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瞧見了一抹複雜之意。
出福地前。
二人還在私下談論,說聽泉院出了個沈修寒,四傑七秀的格局恐怕要隨之大變。
誰曾想。
話猶在耳。
人卻已折在了福地之中。
「太可惜了!」
易素心輕嘆一聲,眼底難掩遺憾。
「是啊…」
赤明院次席弟子狄年亦悵惘嘆道:
「沈師弟有膽有識,素來穩重,單從他敢出手相助妙音師姐、劍阻司徒殯,便知他亦是極重同門情誼之人,真是…天妒英才!」
另一邊,張九陽則是目光微閃,沉默垂首,抬手輕掩住神情,不知在想些什麼。
徐舟陵面色沉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強壓下心中痛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道:
「聞師侄…莫要如此作態。福地中機緣與危機並存,誰也料不到會出這等事…可曾查過是誰下的手?」
「查過,但…」
聞崢垂首,嗓音愈發苦澀道:
「師弟身上印記消失之處極為偏僻,我搜遍周遭數百里,卻始終毫無線索。」
聞青夜聞言,終於緩緩闔上雙眼,久久沒有睜開。
連兇手都查不到,他們這些罡勁又無法進入福地探查勘探。
這意味著…
摘星門只能生生咽下這口啞巴虧!
想替沈修寒報仇,也尋不到仇家是誰。
便在此時!
被雷嘯接下的崔向陽見狀,立刻疾步上前,先向幾位師長行了一禮,肅聲稟道:
「門主,師尊,大師兄為尋沈師弟,幾乎將能尋到的人統統揪出來問了個遍,奈何…沈師弟偏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說到此處,崔向陽深吸一口氣,道:
「弟子此番全程隨大師兄查探,其間有一樁事,覺得頗為可疑。」
徐舟陵冷眸頓時掃去,沉聲道:
「仔細說來!」
「諾!」
崔向陽恭聲應下,繼續道:
「我等發現沈師弟印記消失後,立刻向周遭其他勢力之人逐一盤查,恰巧遇到了那龍驤軍的王玄梁。」
「此人生性狡詐,本不肯開口,被大師兄卸了一條腿,才總算肯吐露實情。」
「據他交代,他本在追殺那曾被沈師弟所傷的司徒殯,但此人也是在短短時間內,突兀地消失不見。」
「弟子覺得,這兩件事之間,說不定有些關聯。」
「司徒殯?」
開陽院主雷嘯眉頭一皺,沉聲道:
「若本座沒有記錯,此人應是黃楓府那邊的魔門高手罷?」
「據傳修為已臻至化勁後期,沈師侄雖天資卓絕,可入福地前不過暗勁圓滿修為,如何能傷得了他?」
「院主有所不知…」
崔向陽當即將沈修寒叩開化勁、在玄冥峰上大展神威之事,一五一十地如實道來。
誅腐叟、傷陰童、劍氣硬撼司徒殯,樁樁件件,詳盡無比。
「化勁?沈師侄竟叩開了化勁!?」
崔向陽話音未落,人群中已是驚呼四起。
「入福地之前尚是暗勁圓滿,這才不足百日,便已叩開化勁了?」
聞訊趕來的慶元劍樓副樓主沈滄,雙目圓睜,下頜鬍鬚不住發顫,難掩震撼之色:
「崔師侄,此話當真?」
「弟子不敢妄言。」
崔向陽抱拳,神色肅然:
「此事乃弟子親眼所見,四派不少師兄師姐亦都在場,可為見證。」
此言一出,沈妙音蓮步輕移,走上前來,輕聲道:
「大父…崔師弟所言句句屬實。沈師弟以劍氣雷霆出手,驚退諸多魔門高手,我等方能在玄冥峰上有所斬獲。」
她聲音雖輕,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意。
沈滄頓時沉默了。
他喉頭滾了滾,轉頭與晚到一步的鎮海侯董浮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底看到了一抹駭然。
十九歲!
化勁!
將整個南鄉府的歷史往前推五十年,也尋不出第二個人來。
便是放在滄州城中,亦是第一等的天驕!
一旁的雷嘯,面上震驚未褪,心頭更是翻江倒海。
『化勁修為,又身負劍氣護體,怎會在短短時間內便無聲無息地沒了蹤影?』
『這怎麼可能?』
『莫不是福地中還藏有什麼老怪物!?』
「咕咚!」
雷嘯喉結滾動,心底忽然生出一絲慶幸,目光下意識瞟向張九陽。
『還好,還好…若折在裡頭的是九陽,那對我開陽院而言,便是傷筋動骨了!沈修寒身隕固然可惜,卻還動不了聽泉院的根基…』
可此念剛起,他又心覺不妥,連忙斂了心神,望向聞青夜等人。
「師弟,本座以為此事應當徹查!」
徐舟陵本就是個極護短的性子。
此刻愈發心痛,手背青筋暴突,胸中怒火如焚,恨聲道:
「否則,任那幕後兇手逍遙法外,本座實難咽下這口惡氣!」
聞青夜緩緩頷首,目光落向雷嘯。
雷嘯心中一震,當即沉聲喚道:
「九陽!」
「是!」
張九陽上前一步,恭聲拱手道:
「弟子謹遵掌門、院主之命,定隨執法堂將沈師弟之死查個水落石出,將兇手繩之以法,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