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釣海福地?!」
余北都神色變幻,眸中精芒閃逝。
南斗宗在大齊國內地位超然,遠非尋常上宗可比。
這樁淵源,還要追溯到數千年前的余家先祖身上!
那位在鬼修一道天賦卓絕的奇才,幸入司陰後,又逢貴人提攜,一路高歌猛進,大陽朝時便被敕封『判官』!
余家自此扶搖直上,門庭煊赫,便是陽朝皇室也要禮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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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陽滅齊立。
齊國立國之戰。
那場改朝換代的立國之戰中,余家那位『判官』出了大力。
祂與齊國背後那位『齊霄神武伐世帝君』相交莫逆。
有此等香火情誼在,南斗宗與大齊帝宮之間,便始終繫著一條割不斷的線。
以至於每一代南斗宗主上任之前,都要循舊例往齊國欽天監,擔一任監正。
十多年前。
余北都修成命神通『入冥聲』,被南斗宗確定為下一任宗主。
按舊例往齊都臨淄擔任欽天監正。
那時,正值『南鄉福地』現世,命數子雖被吃了,但卻養出了一堆身沾命數之人。
這些人中,九成都不入余北都之眼。
他以南斗宗傳自司陰之地的卦師秘法『血占術』逐一推演。
卦象顯示。
絕大多數身沾命數之人,終生都無望神通,至多修到罡勁,連天罡都摸不到。
但唯有三人,卦象隱現神通氣象。
而這三人里,只有一人受他看好!
其人正是當今執掌龍驤軍的鎮東將軍…
王志蕃!
此人極善心計,長袖善舞,又身沾命數,短短几年間便在朝中經營出一片天地。
後來,上位龍驤軍統帥之位後,今上更是力排眾議,將他冊封為「九安伯」。
這本是不合常理的。
齊國已過了開國時憑戰功封侯拜相的年月,爵位冊封,自有一套森嚴章程。
男、伯、侯三大爵府,從來都是一級一級往上走的。
王志蕃一介白身,一步登天直授伯位,朝中一片譁然。
今上給出的理由是,身為齊國五軍之將,若無伯府加身,便無法取信軍中下屬,故而破格擢升。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番言語,不過搪塞眾口的託詞。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便是…
今上元帝,與余北都一樣,都看好王志蕃修出神通!
正是因此。
當王志蕃輾轉託人求上門來,懇請余北都以『血占術』為他卜一卜前程時。
余北都並未拒絕。
他以血占之術推演,算出十餘年後,有一處名為「釣海」的福地,與王志蕃大有關聯。
又以神通『入冥聲』避開泄露天機之劫,告知對方:
長雲縣中會有一人接觸命數子,並成為其從者。
那人生於一處武館,姓氏為…
宋!
在余北都看來,以王志蕃的手腕與能耐,得了這些消息,圖謀福地中的寶物,並不算難。
可不曾想,十餘年過去,竟出了這般大的亂子。
余北都面色凝重,望著眼前那面司陰靈寶『魂墟觀照鏡』,低聲喃喃:
「告知大人,我會親自走一遭,查看到底出了何事。」
鏡面上灰氣翻湧了片刻,旋即緩緩平息下去。
「呼…」
余北都輕吐一口氣,這位南斗宗當代掌門緩緩抬眸,目光穿透檐角,望向南方:
『齊國境內,一切神魂皆由司陰法寶『司冥玄書』所照,便是帝裔身死,也絕不可能走脫。』
『那福地之中究竟出了什麼意外,竟讓神魂脫了冥籍?』
『總不可能是真君以上的存在親自出手,只為捉一道區區神魂罷?』
他想到此處,不由啞然失笑,搖頭道:
「不可能!」
「若是那等存在,派門人下冥地打一聲招呼,『司冥玄書』上所有名字都任由祂抹去,何必親自出手…定是另有意外。」
念及此處,他來了幾分興致。
信手一揮。
指前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縫隙,靈光氤氳,不知通向何處。
余北都整了整道袍袖口,跨入裂縫中:
「也罷,不管如何,且去那釣海福地外,算一算,聽一聽再說!」
…
釣海福地內。
「唰!」
沈修寒向西疾行了一日一夜,終於尋到一處荒僻小島。
島上亂石嶙峋,雜木叢生,方圓數十里不見人煙。
他精心挑選了一處崖壁,掏了一方石洞,洞口用枯藤遮掩。
隨後,沈修寒心念微動,溝通靈寶。
下一息!
濃郁的靈息撲面湧來,讓沈修寒渾身經脈都為之一暢!
他已然置身於老翁峰秘境之中!
腳下,是那座熟悉的石橋。
橋下碧光璀璨。
枝繁葉茂的五階靈樹『壬水離杏樹』上,掛著九枚靈杏。
靈光流轉。
映得半邊山壁都染上了一層瑩瑩翠色。
「呼…」
沈修寒一臉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他盤膝而坐。
將司徒殯的屍身與儲物袋一併取出,開始清點收穫!
「嗯?」
剛翻開儲物袋,沈修寒便面色一怔。
旋即,他信手一揮,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鍾!
鐘身四面,各鑲一幅神異圖騰,線條古拙,寶光內斂。
入手微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氣息自鐘身瀰漫開來。
「這是…」
沈修寒目光驟縮,深吸一口氣,道:
「『釣海素心鍾』!?」
這件能依託福地位格製造命數子的禮器,竟在司徒殯手中!
「怪不得…」
沈修寒頓時明悟!
怪不得王玄梁死追著司徒殯不放,連親弟弟的屍首都顧不上。
原來…
王家圖謀的,從來都是這件寶貝。
數十年謀劃,全押在這尊小鐘上。
到頭來,卻陰差陽錯便宜了沈修寒。
沈修寒心中欣喜,指腹輕輕摩挲著鐘身上的圖騰,兩道玄妙信息自然浮上心頭。
其一,可依託秘境,賜予命數。
其二,持鍾催動,可遁走千里。
後者自不必說。
千里之內瞬息脫身,乃是最頂級的保命底牌,關鍵時刻無異於多出一條性命。
至於前者…
「命數…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可惜我本就沾染蕭武命數,自是用不上了!」
「不過,倒是可以給沫沫那小妮子…」
但眼下還不是時機!
他如今實力尚淺,若貿然給那丫頭用了,無疑是讓她變成一顆行走的人形大丹,不知會引來多少覬覦。
「以後再做打算罷!」
沈修寒鄭重地將『釣海素心鍾』收好,又重新翻看司徒殯儲物袋。
說來也怪。
這位陰煞派壇主,身上除了這尊小鍾,竟窮得不像話。
除卻一柄靈坯短刀尚算入眼,儲物袋中散碎銀兩攏共數十兩。
他把屍身上下每一處夾層都搜了個遍,最終仍一無所獲。
「呸,窮鬼!」
沈修寒一臉嫌棄地將屍身推到一旁。
好在功法方面的收穫倒是不菲。
足足六七本竹簡書卷被他逐一取出,一一過目。
陰煞派的心法、掌法、身法俱在其中,品階皆是不低。
沈修寒草草掃過便收了起來。
魔門功法與他道途不合,強修無益,不如帶出去,看看能否換些銀錢。
直到翻至最後一卷薄冊時,沈修寒手一頓,目光倏地亮起!
薄冊通體泛黃,邊角微卷,看得出司徒殯生前時常研讀。
封皮上,落著三個大字,喚為:
『懸照眼』!
「竟是一門修目法門?」
沈修寒略顯訝異,翻開細讀,發現這是一門可在眼中修出一處『懸庫』的秘術。
按古卷所載,這懸庫神異無匹,可納天下諸多靈火,將其藏於眸中溫養淬鍊。
待到臨敵之際,心念微動,靈火無聲照出,對手來不及反應,便被烈火燒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