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陶玲小巧、精緻的面龐上,血色褪盡,絕望之色溢於言表,她難以置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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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遁符』的速度連罡勁都望其項背,你、你到底是怎麼尋到我的!」
沈修寒並不作答。
他步入洞中。
靴底踩在潮濕的石地上,如同一記記重錘敲在陶玲胸口。
「你你你…你莫要過來!」
陶玲驚恐萬狀!
她全盛時期尚不是沈修寒對手。
更何況身受重傷,戰力十去七八!
於是。
這位陰童如絕境幼獸,小臉上擠出楚楚可憐的神色,哀求道:
「沈公子…放過小女子一條命可好?」
「你我並無深仇大恨,何苦要置我於死地呢?奴家願為公子做內應,將陰煞派的內部消息盡數奉上…」
沈修寒腳步不停。
掌中的銀白長劍發出陣陣興奮嗡鳴。
「公子!公子!」
陶玲見他不為所動,更為慌亂,她忽然一咬牙,雙膝一軟,噗通地跪倒在地:
「陶玲願以奴婢之身,侍奉公子左右,只求公子饒我一命!」
她聲音急促,帶著豁出一切的意味:
「公子不知,陶玲幼時誤食一種奇果,自後身形便不再生長,如今最…最適褻玩。」
她似乎怕沈修寒不相信,快速道:
「公子還記得奴家用的『血遁符』麼?」
「那是越國『五符聖宗』的大人物看上了小女子這副身子,才賜下的保命之物…」
沈修寒聞言,腳步終於頓住了。
陶玲目光一滯,旋即心頭狂喜,只道自己當真說動了他,連忙趁熱打鐵道:
「公子若肯應允,陶玲什麼都願…」
「五符聖宗?」
沈修寒劍眉微微一挑,面上露出幾分饒有興味的神色道:
「什麼來頭?」
陶玲話頭登時僵在了嗓子裡。
她沒想到。
自己這般放低身段、百般哀求…
竟不如一個宗門名頭叫對方感興趣。
可此刻命懸一線,但凡有一絲活命之機她都要死死地攥住!
於是,陶玲連忙仰起小臉,作出一副乖巧模樣,飛快地道:
「『五符聖宗』乃是越國魔宗,與『白骨聖宗』、『天魔宮』並稱越國三大魔宗。」
「相傳,『五符聖宗』的道統傳承,源自古代魔君所傳的『摩羅萬符敕令卷』,內蘊五種神符,珍貴無比。」
白骨聖宗…
沈修寒目光微閃。
越國與齊國相類,能稱之「宗」一級的勢力,其內必有先天神通境的大能坐鎮!
陰煞派背後,便是『白骨聖宗』這座龐然大物,其派主『仇恨』更是『白骨聖宗』的親傳弟子出身。
『五符聖宗』與『白骨聖宗』齊名,也定是一座超級勢力!
沈修寒思緒收斂,又好奇問道:
「你前幾日使的那張『血遁符』,可算那『五符聖宗』的五種神符之一?」
「當然不是,公子說笑了!」
陶玲連忙搖頭:
「『血遁符』雖好,卻不過是四階血符,在『五符聖宗』算是罡勁長老的標配。」
「而『摩羅萬符敕令卷』中所錄的五種神符,皆是五階神符!」
「聽聞,其中最具殺伐之威的一張,名曰『焚天燼滅離火符』,連先天神通境的真人都能燒殺,遠非『血遁符』之類能比…」
「原來如此。」
沈修寒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誠懇道:「多謝你解惑了。」
話音未落。
他右手一抬。
那柄銀白長劍便朝陶玲頸間遞去。
「你!!」
陶玲亡魂皆冒!
好在她從頭到尾就未曾放鬆過警惕。
劍鋒抬起剎那,陶玲如驚雀彈射而起,真氣自腳底湧出,她一邊躲閃一邊怒罵:
「姓沈的!你不講武德!!」
沈修寒眸光淡漠,置若罔聞,持劍的右手只輕輕一抖。
下一刻!
「嗤!」
劍芒驟亮。
月白色的光華霎時將幽暗的石洞映得亮如白晝,也將陶玲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擊碎。
她終於接受現實,自己,必死無疑!
刷!刷!刷!
劍光如匹練般飛舞,四周石壁上碎屑簌簌而落。
陶玲拼盡餘力連避兩劍,可她傷勢實在太重,待到第三劍遞至身前時,已是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噗嗤!」
長劍貫穿胸腔,透體而入,將陶玲釘在背後冰冷的石壁上。
鮮血飆出!
陶玲嘴角溢出殷紅,她驚恐地張嘴,劍芒在她體內炸開,將臟器、血肉、筋脈盡數絞成肉糜。
很快,這女子面上的驚惶逐漸凝固,首腳無力垂落,最終徹底失去生息!
「唰!」
沈修寒抽回長劍,手腕一抖,劍身殘留鮮血便被震成血霧。
他望著噗通墜地的屍身,冷聲道:
「你尋我報復而殺段師姐之時,便該做好殺人償命的準備!」
他從未有過放陶玲一條生路的念頭!
畢竟。
從某種意義上講,段紅綾是因他而死。
這條命,他得還!
而陶玲為活命,說什麼做內應、甘願為奴做婢、隨他褻玩的鬼話,騙傻子倒是夠了。
別忘了。
這女子看似俏麗可愛,其綽號卻喚為…
陰童!
陰險狡詐、心腸歹毒,便是她的性格!
今日若饒她一命,來日給她抓到機會,絕對會百倍奉還!
與其留一柄懸在頭頂的淬毒利刃。
不如就地折斷,斬草除根!
況且…
「我需要你替我提供陰煞派的情報?」
沈修寒長吐一口濁氣,上前蹲下身來。
洞內光線昏暗,血腥氣刺鼻,他面無波瀾,伸手在陶玲尚有餘溫的屍身仔細摸索。
片刻之後。
一個白鼓鼓的儲物袋便被他找出來。
沈修寒扯開袋口,大略翻看了一番。
裡頭有十幾張數額不小的銀票。
幾株叫不上名目的三階寶藥。
也不知是殺人奪寶而來的,還是在這福地中搜尋到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繡著赤紋的儲物袋,樣式眼熟至極,正是赤明院的制式之物。
沈修寒動作一頓,眼底泛起複雜。
這是…
段紅綾的儲物袋!
她非真傳出身,是沒有儲物袋的。
此物,還是她升任寶魚堂管事後,門中才按例撥下來的。
沈修寒沉默片刻,輕嘆一聲,將這枚赤紋儲物袋仔細收起。
他打算將裡頭的東西帶回宗門,看能否兌成銀錢,交還給段師姐的家人。
緊接著。
沈修寒又從陶玲的儲物袋中,摸出了兩本被油紙包著的薄冊。
他心頭一動,信手翻開一看!
果不其然!
正是陶玲賴以成名的那兩門魔功!
『控屍傀法』!
以及『奪元化氣大法』!
沈修寒隨手翻看了片刻,很快便失了興致。
此類魔功於他而言並無用處。
不過,帶出去倒可看看能否在摘星門或太守府換取些賞銀,也算物盡其用。
「轟隆!」
石洞轟然坍塌。
將滿洞血腥氣掩埋在亂石之下。
沈修寒拍了拍袖上灰塵,正欲抽身離去,身形卻忽然一頓,猛地扭頭望向北面。
「嗖!嗖!嗖!」
數里外的海面上。
幾十道黑光如鴉群掠空,正以極快的速度踏波而行,朝著更北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黑光中裹挾的氣息陰冷而暴戾,讓沈修寒一眼便認出身份!
「那是…」
沈修寒目光微縮,口中低聲喃喃道:
「陰煞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