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衣袂獵獵。
破空聲漸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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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寒身形緩緩落至一處礁石上,腳下海浪拍擊石岸,濺起碎玉般的白沫。
他抬眸望向遠方,視野中那枚淡金光點已縮成針尖大小。
同時正以驚人的速度繼續向東南飛遁,絲毫沒有停歇跡象。
「好快的速度!」
沈修寒有些驚異、無奈地嘆了口氣。
陶玲使出的那張詭異血氣符紙,不知是何來歷,端是了得。
符紙炸開後,化作一團紅光裹住她,遁速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任沈修寒『驚鴻游龍』身法全力施展,追了足足一個時辰,不僅沒能拉近距離,反倒被越甩越遠!
粗略一算。
短短一個時辰間。
此女已逃出了不下三百里,並且速度仍未有衰減。
「這等遁速…怕是唯有『黑蛟龍輦』那等靈寶,才能穩穩追上。」
沈修寒目光沉凝,旋即又釋然一笑,自言自語道:
「跑罷!跑罷!」
「任你跑到天涯海角,有情報標識,便不怕你跑脫了去。」
「且讓你苟延殘喘幾日,待我去老翁峰一趟,再去尋你不遲。」
他之所以底氣十足,是因為已經摸透了陰童腐叟的底細。
老登所修的『玄煞真氣』被沈修寒『扶搖真氣』所克制。
小登倚仗的『奪元化氣大法』又被『玄冰勁』天然碾壓。
所以,別說腐叟已死、陶玲重傷…
即便讓腐叟原地復活!
兩人再度聯手,擺開陣勢,與他再次堂堂正正打上一場,沈修寒也絲毫不怵!
只因…
他沈修寒,就是陰童腐叟最嚴厲的父親!
最後望了一眼那枚漸行漸遠的金點。
沈修寒收回目光,原地盤膝坐下。
方才那一戰,他消耗頗大,接連兩道劍氣,幾乎抽空體內一半真氣,之後又全力追擊一個時辰,此刻丹田已有幾分枯竭感。
他需要片刻調息,將狀態恢復巔峰。
海風拂面,帶來微鹹的潮氣。
沈修寒闔目凝神,扶搖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春水漫過乾涸河床,將激戰留下的細微損傷一一撫平。
與此同時。
他的思緒也如潮水回溯,將方才大戰從頭至尾梳理了一遍。
『破開化勁後,戰力增長堪稱顯著。』
『武技與劍氣有了真氣的加持,威力大幅度暴增,與暗勁之時不可同日而語!』
『尋常化勁初期,在我劍下已無還手之力;便是陶玲那等化勁中期高手,也不過稍費一番手腳罷了。」
「唯獨化勁後期,煉神之境…」
沈修寒眉心微蹙,腦海中不由浮現司徒殯那雙碧幽幽的眸子。
那仿佛被千萬鋼針刺入腦海、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的滋味,至今想來仍不好受!
那不是真氣的碰撞,也不是招式的較量,而是來自另一個層面的碾壓!
神識攻擊,無形無質,卻又鋒銳如刀。
「若非『玄冰玲瓏罩』恰好是一件能御神鎮魂的靈坯,我恐怕要吃個大虧。」
念及此處,他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慶幸。
「幸好,幸好!」
「當時破關後,我果斷出手救了章成傑三人一命,這份善緣兜兜轉轉,到頭來也等於救了我自己一次。」
沈修寒翻手一抬。
圓盤狀的『玄冰玲瓏罩』現於掌心。
月光下。
靈坯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白光,溫潤如玉,帶著幾分清涼之意沁入掌心。
但沈修寒細細端詳下,便發現內里朦朦朧朧的光暈,比之剛到手時明顯黯淡了許多。
光暈正在以緩慢的速度重新凝聚,如同乾涸的泉眼,正一點一滴地蓄回活水。
「果然…」
沈修寒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這件靈坯,心中漸漸有了底。
『此寶與『霜寒銀靈甲』相似,每抵禦一次攻擊後,內里蘊藏的靈光便會消耗大半,需要一段時間的溫養,才能恢復巔峰。』
『若連續使用,防禦之效便大打折扣。』
『司徒殯當時是被我一道劍氣,唬住了心神,加上腐叟已死、陶玲敗逃,他心中本就生了退意。』
『若是他當時心狠一些,再劈我一兩道神識攻擊…恐怕便不會那般輕易罷休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玲瓏罩冰涼的盤面,心中念頭轉動。
『靈坯…』
『終究只是靈坯,比不得真正的靈器!』
『靈器一旦鑄成,只要器身不崩、真氣不斷,種種玄妙便可反覆施展,威力不會衰減半分。』
『而靈坯,說到底是尚未成型的粗胚,雖有靈性流轉其間,卻無穩固的靈紋將其鎖住,用一次便少一分。』
『對付化勁層面的交鋒,尚可稱得上效用不小,可若是面對更高層面的爭鬥,用上一兩次便成了雞肋。』
『恐怕…』
『這也正是當初那位玄冥峰主要將它鍛造成靈器的緣由!』
思及此處。
沈修寒不再多想,將『玄冰玲瓏罩』收回儲物袋中。
旋即,再次翻手一抬,掌中便多了一對烏青色的爪器!
利爪通體烏青,寒光內斂,五指關節處鑄著細密的鱗紋,指尖鋒刃如鉤,在月色下泛著一層幽冷的光澤。
其物入手沉甸,觸感冰涼刺骨。
隱有一股煞氣順著指尖往經脈里鑽,卻在觸及扶搖真氣瞬間,便被化得乾乾淨淨。
此物,正是從腐叟手上摘下的東西!
方才拖拽腐叟從高閣出來時,沈修寒便迅速搜颳了戰利品。
腐叟身上並無他物,唯獨這對爪器!
這寶貝頗為不俗。在灰霧纏鬥時,它與『寒廩』連連對撞數十合,絲毫不落下風。
要知道。
如今的『寒廩』已是靈坯劍器,鋒銳遠勝尋常兵刃。
能與之硬撼,同時不損分毫…
足以說明!
這對利爪同樣是一件靈坯級寶物!
「不錯…」
沈修寒微微頷首,指尖撫過爪背上細密的鱗紋,感受著冰冷觸感下潛藏的凜冽鋒芒,心中暗暗思忖:
「這物件走的是陰狠毒辣的路子,於如今的我而言,不甚趁手,不過…倒是正合師父她老人家的路子!」
沈修寒腦海不由浮起一道颯爽身影。
梅霜風素來偏愛貼身短打,身處暗勁期時,便憑手上功夫闖出『撕面魔』的綽號!
這對爪器若經她手,配上她那套狠厲刁鑽的爪功,恐怕威力還要再上一層!
「待出了這福地,便回一趟長雲縣罷,也有些日子沒見師父了。」
想到這。
沈修寒將爪器收好,重新闔上雙目,一邊恢復真氣,一邊靜等子半之時到來。
他打算刷新一番情報,看看那玄冥峰上的『天壬離杏樹』,到底是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