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項符瑤鼻息間發出聲微弱的輕吟,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朦朧的視線里,漸漸浮現出一張熟悉臉。
元哥哥?
是做夢了嗎?
項符瑤緩緩抬起手,扶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可朦朧的眸子裡,沒有明亮的喜悅,而是泛起了絲絲悲戚。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人家說,真正的有緣人,是不入夢的。
如果夢到了,那不是思念,而是告別。
彼此本該有緣,此生卻是無份。
入夢,便是了緣。
夢裡的每次相遇,其實是無聲的告別。
三次入夢。
便是緣盡。
告訴你,該放下了。
「我家符瑤,原來長這個模樣啊。」
「好看,嗯,甚是好看。」
「沉魚落雁,春華秋月,也不及我妹三分顏色。」
周元任由符瑤捧著他的臉,他也湊近了細看符瑤的臉。
嗯??
項符瑤微微恍惚。
聲音好清晰。
手感好真實。
就像……
真的!!
項符瑤瞳孔敞開,裡面明光熠熠,像是突然從夢境回歸到了現實,她下意識的呼喚了聲:「元哥哥?」
周元笑語:「想我了嗎?」
「真是你嗎?」項符瑤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眼睛。
「如假包換,不信你捏捏我?」周元抬手扶住符瑤的手,在他臉上捏了捏。
「你……你……你不是進問天學宮了嗎?」項符瑤手指輕顫,真的?是真的的?不是做夢嗎?
「進了學宮,就不能回來了?我就是進了天宮,也會回來……」
周元話還沒說完,項符瑤突然撲進周元懷裡,淚水奪眶而出:「元哥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周元心裡泛起抹疼惜,這丫頭怕是傷心過度,才導致毒性爆發:「傻丫頭,我是走了,又不是沒了。怎麼能見不到呢。」
「我是怕我等不到你回來了。」
項符瑤緊緊抱著,生怕鬆開了,面前的哥哥再消失不見了。
「以後啊,再也不用怕了。我給你找到菩提凝露了。」
「凝露??」
「你要不先看看你自己呢?」
項符瑤聽話的鬆開周元,婆娑的淚眼微垂,看到了自己那雙蒼白的小手,肌膚裡面竟然在浮動著淡淡的青芒,猙獰醜陋的屍紋幾乎看不到了。
項符瑤怔了下,趕緊拉開衣袖,一縷縷青芒正無聲繚繞,浸潤著蒼白的肌膚,帶起絲絲清涼。而那暗沉如毒蛇般的屍紋,則在肉眼可見的消散。
「屍魂毒,解了、以後不用再裹得那麼嚴實了。」
周元拿起銅鏡,輕輕放到項符瑤手裡。
解了?
她只是睡了覺。
就解了??
這真不是夢嗎?
項符瑤鼓起勇氣,拿著銅鏡,緩緩地放到面前。鏡面明亮,映出了一張精緻嬌美的臉,眼睛明澈,柳眉彎彎,瓊鼻挺秀,紅唇小巧,模樣雖不嬌艷,卻精緻純淨。
「這就是我嗎?」
項符瑤抬起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
自從渾身爬滿屍紋後,她屋裡便沒了鏡子,
即便睡覺,都裹著衣袍。
從來不敢示人,也不敢看自己。
「可不是嘛。現在都這麼好看了。以後長開了,不得迷死那些王八羔子。」
周元冷不丁一句粗話,頓時讓項符瑤白皙的俏臉浮現出幾分紅色。她輕抿紅唇,緊張又帶幾分嬌羞:「真好看嗎?」
「何止好看,那真是明眸皓齒美無雙,比擬圓月兩相仿……榮耀秋菊,華茂春松……傾國傾城,非花非霧……」周元搖頭晃腦,能想到的詞兒都甩出來了。
「你還會吟詩呢?」項符瑤臉上羞意更濃,雖然是東拼西湊的,可她絲毫不覺尷尬,反而聽的心裡甜滋滋的。
「你哥哥我能文能武。文能吟詩作對,武能打到別人不敢作對。」
「噗嗤……」
項符瑤又被周元逗笑了,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符瑤?」
「父親,裡面有動靜!」
「符瑤醒了嗎?」
「周元,是符瑤醒了嗎?」
外面突然響起項玉衡焦急的呼喊。
「哥……」
項符瑤坐直身子,朝著外面輕喚一聲。
嘭!!
外面稍稍靜了片刻,石門猛然震開,一臉焦急的項玉衡沖了進來。
「哥,父親。」
項符瑤起身就要行禮。
「坐著,別動。」
緊跟著進來的項天霖,趕緊制止了項符瑤。
父子二人看著符瑤那張清淨,沒了屍紋的臉,又驚又喜,眼眶都不自覺的紅了。
菩提凝露果然有效果。
符瑤,終於解脫了。
不用再日夜受苦,不用再掩面躲藏。
更不用嫁到王家,被那裡的畜生糟蹋。
「你們聊會兒,我先到外面等著。」周元起身就要開溜。
「給我站住!!」項天霖聲音一沉,皺眉喊住了周元。
「父親!」項符瑤噘嘴,幹嘛要凶元哥哥。
項天霖嘴角微微抽動,語氣稍稍緩和,又喊了一遍:「站住。」
「我解釋下。在別人眼裡,菩提樹其實是被天國捲走了。符瑤如果被救活了,難免會被王家懷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讓符瑤假死,讓您……哭個墳……」周元嘴角擠出抹笑容。
「我死了?」項符瑤懵懵懂懂。
「假死。別人眼裡,你是死了。你跟著我,出去躲一陣。」
「去哪??」項符瑤眨了眨眼,眼底陡然泛起抹亮光。
「四處走走,就當歷練了。」
「真噠??」
項符瑤剛要歡呼,卻突然注意到旁邊兩人神情不對,趕緊坐好,抿著嘴,低著頭:「父親,哥哥,符瑤捨不得你們。」
項天霖和項玉衡齊齊翻個白眼。
看不出來。
實在看不出來半點不舍。
「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好好地學宮,怎麼說不去就不去了?」項天霖看著周元,語氣又嚴厲起來。
周元有種小時候逃學,被爺爺逮住的感覺,他輕咳幾聲,沒再跟項天霖隱瞞:「不是我不去,是他們不要我師父了。」
「不要誰??」
「我師父。」
「武紅鸞??」
項天霖稍微一想,頓時明白了。
應該是武紅鸞橫推蕭家那事,惹怒了天國,天國又問罪學宮,最後學宮逼的武紅鸞退出了。
可是……
事情雖然嚴重,可武紅鸞是堪比天靈的不死境強者,從當時對抗蕭家老祖的情況來看,必然是到了不死上境。
說不要就不要了?
學宮這麼的豪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