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弘！你敢！」
王長庚他們齊刷刷轉頭，怒斥那個軟骨頭。
殺的不是你們！
王正弘眼看副統領停在了面前，但那眼神還是冷地像毒蛇，隨時可能繼續暴起，趕緊一口氣吐露了所有實情。「是王明朗！就是王明朗！他給族長提的建議，他聯繫的蛇相相主，他逼迫的你姑姑項文卿！他運作的整件事！他想要憑此功績，競爭族長之位。」
「王正弘，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王長庚憤怒更失望。
「我救了你的命！救了你們所有人的命！」
王正弘顧不得排位尊卑，言語非常粗暴。
項天霖殺紅眼了，看不到嗎？
他如果不說，最後所有人都得死。
他們可都是戰將，王家的中堅力量，王家經不起這個損失。
王長庚咬了咬牙，不再跟他爭吵。
「項家主，你已經要了王明朗半條命，也殺了王家二十二位副將，就算是給項符瑤復仇了。我看事情就到此為止吧，王家保證不再追究，項家也不要再聲張。如何？」王長庚盯著前面項天霖的背影，語氣非常誠懇，甚至帶著黃金世家罕見的妥協意味。
他們剛剛可是吃了大虧，足足死了二十二個玄靈境的副將，更別說王明朗和他們受的屈辱了。正常情況下，王家應該直接殺過來的。但是當務之急是安撫住項天霖，不要把事情鬧大，保住王家的顏面。
項天霖緩緩轉過頭，朝向了後面。
王長庚暗暗鬆了口氣，正要加個保證，卻聽項天霖對那副統領道：「錄了嗎？」
副統領朝著項天霖微微頷首：「回家主，錄好了。」
「錄什麼？？」
王長庚盯著那頭髮花白的副統領，心裡突然泛起股不好的預感。
副統領攤開右手，掌心浮起一面古鏡。
「就是王明朗！」
「他給族長提的建議！」
「他聯繫的蛇相相主！」
「他逼迫的你姑姑項文卿！」
…………
鏡面泛起波瀾，出現了王正弘剛剛吐露實情的畫面。
「那是什麼？」
王正弘瞳孔陡然放大，死死盯著那面銅鏡。
「看不清楚嗎？」
副統領抬手把古鏡打向天空，古鏡轟鳴暴漲數十倍，上面靈光翻湧，又浮現出了王正弘那張慌亂的臉，以及急促的呼喊：「是王明朗，就是王明朗……」
王正弘如遭雷擊般，直愣愣的僵在了那裡。
錄畫面了？
懟著臉錄的？
就剛剛停他面前的時候嗎？
他們要幹什麼？
昭示天下？
完了！
全完了！
私下裡，他那是救人。
公開了，他就是背叛。
而且，全天下都會看到他王正弘的狼狽，當他王正弘貪生怕死。
「你們竟敢……」
王長庚剛要怒斥，卻看到那畫面還在繼續，出現了他賠笑的表情，響起了他討好的聲音。「項家主……我看事情就到此為止吧，王家不再追究……」
王長庚臉色劇變，渾身靈罡震盪，化作密集黑鱗沖天而起，如暴雨般要打向那面古鏡。
他剛剛那番話是明顯的示弱、妥協，只能私下說的，絕對不能公開。
嘩啦啦！！
天空像是鏡面般破碎，那古鏡化作道流光，在碎片裡急速穿行，順利回到了副統領身體裡。
這是他的本命靈寶。
如臂使指，掌控自如。
「項家主，你這樣是要徹底得罪王家的……」
王長庚真的是慌了。
畫面如果公開傳示。
簡直就是對他們公開處刑——王家跟惡靈谷確實有聯繫，王家用屍魂毒害人，王家戰將還貪生怕死，黃金世家也會示弱。
簡直是四重罪！
一重比一重嚴重！
「把他們押進地牢，嚴加看管。」項天霖轉回身子，冷漠的下令。
「王正弘……」
其他戰將都紛紛怒視王正弘。
看你幹的好事啊。
被記錄了！
要傳示天下了！
項天霖等他們走後，吩咐副統領：「你親自去趟雲霧山脈，給各宗宗主展示鏡像畫面，再請他們過來議事。」
這裡的消息，很快會傳到王家。
王家定會前來問罪。
項家未必能扛得住。
他需要七星聯盟前來助陣。
如果是以前，聯盟應該會顧慮。
畢竟那是高貴又不可戰勝的黃金世家。
項家重傷戰將、扣押戰將，無異於宣戰。
但是鏡像裡面的畫面，會讓他們知道，黃金戰將同樣怕死。
副統領離開後，項天霖還是默默地站在窗邊，看著粘稠的屍水，眼神悲戚，久久不肯離開。
他已經準備救她了。
只要符瑤能活著，他願意放棄所有。
可是……
就這麼走了嗎？
都沒來得及，見最後一面啊。
「趙婧……」
項天霖輕緩開口，聲音低啞。
「符瑤，最後醒了嗎？」
「符瑤，有喊過我嗎？」
「為何不叫我進來？」
項天霖無法接受，他的符瑤就這樣化作血水。
應該是有什麼徵兆吧？
如果及時發現，喊他進來。
他至少……
能見符瑤最後一面。
侍衛和醫師都跪在床邊，沒人回應。
「趙婧……」
項天霖再次輕喚。
「家主……」
浮屠林婉硬著頭皮，走到了前面。
「趙婧呢？」
項天霖回頭看了看面露難色的林婉，又看了看周圍的侍衛和醫師，竟然沒看到趙婧。
跑了？？
她是主治醫師，又是毒修。
安排侍衛和醫師們留守，就是盯緊她，別耍什麼花招的。
「她……」林婉輕咬貝齒，語氣遲疑。
「說話！！」項天霖語氣陡然嚴厲。
「趙婧，去了第九層。」
「九層？誰領她去的？」項天霖眉頭驟然擰緊，那可是祖地陵園，是老祖閉關的地方，而且第五層往上，是需要通行令的。
趙婧只是外人，正常都不可能離開第五層。
除非……
項天霖的眼睛裡，猛然泛起抹希冀，卻又不敢多想，生怕再次體驗絕望。
林婉噗通跪在地上，低頭請罪。「請家主責罰。是二公子回來了，都是他的主意，他逼我的。說不按他說的做，任何後果由我承擔。」
周元？
回來了？
項天霖眼底那抹希冀再難抑制，腳下符文閃耀，踏步登天，直奔家族第九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