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夜洛離帶著師弟師妹們，穿過熱鬧而躁動的天空，找到了站在遠處的玉華宗宗主、霽月凝。
霽月凝輕紗遮面，看不清真容，可淡雅素白的長袍，修長如柳的身姿，以及那肌膚間浸出的淡淡月華，讓她有股超塵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絕氣質，給這混亂的環境，帶來幾分寧靜。
一雙浸透了月華的眸子，默默掃過面前的弟子。
進去了十個，回來了八個。
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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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應該是幫上忙了。
只是在這幾天裡，霽月凝聽到了一個不尋常的消息——問天學宮，沒有周元。
是死是活？
犯了什麼事？
問天學宮口風很緊。
難怪會跑到九環島修煉。
原來是被轟出來了。
還不肯跟她說實話。
周元注意到了霽月凝的目光，挑眉迎了過去，悄悄眨了個眼。
霽月凝頓覺無奈，我現在還是你師父。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夜洛離行禮後，帶著師弟們站到了霽月凝身後。
「再等等。」
霽月凝沒心思看熱鬧，只是現在直接離開不合時宜。
玉華宗是不理世事，不代表不通世事。
既然位列海域十二宗，在海域要跟天國起衝突的時候，他們必須要留在這裡。
哪怕不插手，留下就是種姿態。
周元默默看著那躁動的氣氛。
太霞宮是真的強勢。
直接頂到了前面，當面質問聖王。
龍墟島、長生島、血煉島等等，也都配合著太霞宮。
當然了，當著滿城子民的面，他們言語還是都保持著客氣，不至於真的冒犯聖王。
只是聖王擺明了要給唐千道爭取時間，硬是拖著不肯開口，任由天國戰將們跟海域對峙，用文明講道理，用道理擺態度。
項玉衡穿過通道，離開了靈墟。
好消息，靈墟真的有菩提樹。
但是他沒找到。
周元都沒找到。
最後落到了天國手裡。
項玉衡很想跟天國談談，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拿到那菩提凝露。
只是現在這架勢，怕是沒人願意搭理他。
項玉衡強忍著心裡的焦躁，帶著僅剩的兩位族人回到了外圍，跟苦苦等候的浮屠集合。
浮屠十三看著項玉衡那緊繃的臉色，就知道情況不妙。
小姐沒救了嗎？？
真的要送到王家？
王家剛剛得到金翎孔雀，怕是會更加強勢霸道。
項玉衡握了握拳，調整好情緒，環顧周圍，找到了玉華宗的隊伍。
跟周元打個招呼。
別讓他擔心。
卻看到周元那裡正看向他這裡，那張看起來憨厚的假臉上，竟帶著抹清朗的笑意。
嗯？？
項玉衡心頭倏然一震，死死盯住周元。
那什麼意思？
菩提樹落到天國手裡了，還笑得出來？
不是的！！
周元可不是那種性格。
莫非……
項玉衡心臟加速，想要跑到那裡問個真切，卻還是忍住了衝動。
靈墟內部。
宗門和世家離開之後，帶著特殊令牌的散修，陸續趕到龍紋台前。
唐千道查的更仔細。
只要是男的，都要逼著展示靈法。
即便是女的，都要露出喉嚨。
漸漸地……
人越來越少。
唐千道遲遲沒看到楊犴。
甚至都沒看到任何血修。
他保持著耐心。
楊犴總歸是要離開的，應該是想等到最後一刻。
還有那太霞宮，已經現身了，卻遲遲沒有靠近，保持著安全距離，無聲的對峙。
突然……
天空的通道開始劇烈波動，像是隨時可能閉合。
「師姐！」
太霞宮隊伍里響起幾聲低呼，緊繃的視線投向黎青霄。
要衝嗎？
晚了怕是要被困在這裡了。
「莫慌！」
「聽我指揮！」
「出任何意外，我負責！」
黎青霄聲音清越，態度堅定而強勢。
眾人看著她那纖瘦但挺秀的背影，都是暗暗提氣，穩住心神，繼續凝視著天空的龍紋台。
他們那裡紋絲不動，范家那裡沒有主心骨鎮住，漸漸泛起不安。
靈墟可不管你是誰，說閉合就閉合，到時候就永遠都出不去了。
隆隆隆……
裂縫響起急促而混亂的轟鳴，像是擂動的戰鼓，刺激著所有人的心神。
「天子，是不是該離開了。」
范家暗暗咬牙，提醒天子唐千道。
唐千道面色陰沉，繼續等待著太霞宮，也在掃視著附近的森林，尋找那楊犴的蹤影。
越是最後，越是要穩住。
太霞宮隨時可能衝鋒。
楊犴隨時可能出現。
現在，拼的就是定力。
隆隆隆……
裂縫驟然凝縮，沸騰的強光都暗了幾分。
「天子，我們……先走了！」
范承嫣最先扛不住壓力，不等天子回應，駕馭靈舟衝出通道。
范家其他人眼看范承嫣跑了，也不再逗留。報仇是重要，保命更重要。
「天子！您先離開，我們守在這裡！」
長寧族人硬著頭皮，開口催促。
唐千道還是無動於衷。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撤了，這群族人後腳就會離開。
聖王遲遲沒來催促，就是等他把恩怨壓在靈墟裡面解決。
最後時刻了。
楊犴，要來了。
太霞宮，要衝了。
解決他們，拿到兩件靈寶，此次靈墟之行，方算完滿。
「天子……」
長寧族人又要催促，唐千道突然盯住遠處：「他來了！」
誰？？
楊犴？？
長寧族人立刻環顧周圍，果然看到了一道人影，從下面樹林裡走了出來。
好像憑空出現似得。
身形消瘦，衣袍破爛。
像極了那楊犴。
他過來了！
然而，不是震動血氣，不是駕馭靈舟，那人竟凌空踏步，腳下靈紋震盪，就那麼一步步走到了半空。
「長寧天子？幸會了。」
男子面容清瘦，嘴角含笑，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讓他看起來透著幾分邪意。
「你是……」
唐千道眼裡失望，卻又驚異。
踏空而行，必須是要超脫靈源三境。
即便那樣，都需要震盪靈氣。
此人不可能是玄靈境，那就是……
罕見的空間類靈法？
「一介散修，不值一提。」男子輕笑搖頭。
「你……」
唐千道剛要詢問，身後通道劇烈波動，像是被風吹的蠟燭，險些就要熄滅了。
「天子！！」
長寧眾人焦急呼喊，恨不得架著天子離開這裡。
唐千道眉頭緊蹙，看向了下面的太霞宮。
還不沖嗎？？
真能忍得住？？
還有那楊犴。
人呢？？
還不出來？？
「天子！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長寧眾人急的都要給唐千道跪下了。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
男子看著天空劇烈翻湧的通道，晃了晃手指：「十……九……八……」
倒計時了嗎？？
如果是別人，他們當是胡鬧，但此人修的是空間靈法，很可能真的推斷出空間癒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