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開幕式後的幾天,日子並不沒有藤原清逸預想的悠閒。
第二天早上,藤原清逸和明菜洗漱完後,走進酒店餐廳,總會有一些探究的目光望向二人。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領座的外國人甚至當著他面的議論起來,「看,就是他吧?那個覺得自己第一次來就能得獎的小鬼。」
「沒錯,就是他,報紙上都有他照片。」
明菜注意到了他們的打量,她湊近了些,小聲問。「清逸君......他們在說我們嗎?」
「應該是。」藤原清逸把餐巾鋪好,「不過沒必要管他們。」
「可是..他們這樣一直指指點點的,好討厭吖。」
藤原清逸喝了一口咖啡,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昨天那些媒體為了流量,惡意曲解他的話來登報了。
他皺了皺眉,看向明菜。「快點吃吧,吃完咱們出去逛逛,別因為他們影響了我們一天的心情。」
明菜「哦」了一聲,嘴上是這樣說,但她還是會忍不住偷偷看那些議論他們的人。
吃完早餐後,兩人本來想在附近散散步,可剛走出酒店大門沒多遠,就發現街道兩側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有的舉著相機,有的拿著筆記本,還有人手握錄音筆,看見兩人就像蒼蠅見了血一般,向他們沖了過來。
藤原清逸眉頭緊鎖,拉著明菜的手,轉身就走。「走吧,換條路。」
直到走了兩個街區,身後的快門聲才漸漸遠去。明菜回頭看了一眼,拍了拍胸口:「清逸君~他們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吖......甩都甩不掉。」
藤原清逸被她這個比喻逗得笑了:「你這話還形容的挺貼切的。」
兩人在街上逛了一個上午,但幾乎沒能好好逛任何一個地方。每到一個景點或街區,總會有記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有人想採訪,有人想拍照,還有的不停跟在跟他們在後面,不知道他們想幹嘛。
而且時不時也會有記者不顧臉面,直接攔下兩人,問道。
「藤原導演您覺得您一定能拿獎嗎」之類的問題,藤原清逸幾次停下來被迫應付幾句「能不能拿獎是評審團說的算。」然後就拉著明菜繼續走了。
到下午的時候,明菜已經蔫了,她蹲在地上,抬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委屈。「清逸君,我好累啊~這些人也太討厭了把,我只不過是想好好逛個街....這都不行......要不咱們還是回酒店吧。」
藤原清逸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嘆了口氣。「那回酒店吧,等過幾天淡下來一點再逛。」
明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回酒店沒多久,凱文和詹姆斯就拿著一沓報紙來到兩人房間,往桌上一扔,感嘆道。「清逸,你現在可成大紅人了啊。」
凱文嘴裡說著大紅人,但語氣卻滿是擔憂,「你自己看看。」
藤原清逸拿起報紙和明菜看了起來,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最上面一份赫然寫著《最年輕導演?最無知導演!》
報導寫得很直白,年輕導演有信心是好事,但對坎城電影節的分量缺乏敬畏,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文中還引了一位「資深影評人」的話:
「年輕不是狂妄的資本,這個日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言語裡儘是嘲諷。
藤原清逸又翻了翻另一份。這篇的措辭稍微收斂一些,但還是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
《一個過於傲慢且自信的日本年輕人》:「今年的坎城主競賽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19歲的日本導演放出狂言,『必定拿下金棕櫚』。當記者問及他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資格時,他反唇相譏:『不如把獎頒給年紀最大的導演好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他「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他是好歹見識過後世網友們更犀利的攻擊力的,因此這些話他其實並沒有太過放心上。
但一旁的明菜卻看的火冒三丈。胸口不斷起伏,憤憤不平的說。
「清逸君,這些記者怎麼能這樣啊!你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他們這不是在曲解你的話嗎?明明是他們看不起你,到頭來還要這樣惡意報導你。」
看著氣的不行的明菜,藤原清逸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
「你現在也是藝人了,為了這些媒體生氣什麼氣,他們就是一群流量的吸血鬼,如果不這樣誇張報導哪有人買他們報紙?」
頓了頓。「所以看開點就好了。你以後也會經歷到的。」
「可是....」
「別可是了,乖,看開點,我都沒介意呢。」藤原清逸揉了揉她腦袋。
詹姆斯走過來,不安的看著他。「清逸,話說這些報導......不會對我們的電影有影響吧?」
「不會的。你就放心吧,這些報導還影響不了坎城官方。評審團看的是電影本身,又不是報紙上的言論。」
凱文還是有些擔憂,看了眼四周,小聲說。「清逸,說句實在話。其實我也可以通過一些人脈聯繫上哪些評審團的評委。你說……為了以防萬一,要不咱們找個時間請他們吃頓飯?順便....」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他給了藤原清逸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藤原清逸聞言臉色一變。冷聲道。「凱文,這件事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凱文看著他嚴肅的樣子,愣了一下。「沒有啊...怎麼了?」
藤原清逸鬆了一口氣。「凱文,這件事你想都不能想,你可能不知道,但坎城對這方面的管控可比你想的要嚴很多了。」
他看著凱文一字一句嚴肅的說。:「但凡你真要這麼幹了,萬一其中有一個評委說出去的話。我們整個工作室都得完蛋,而且不單單是被取消資格那麼簡單,甚至以後也別想在電影界混了,我們整家工作室的名聲都會臭。」
凱文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半信半疑:「沒有那麼嚴重吧?」
「有。」藤原清逸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而且比這嚴重都有可能,所以這件事你千萬別再提了,也別跟別人說。」
凱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反駁,靠在沙發背上嘆了口氣:「......行吧。」
接下來的幾天,藤原清逸要麼和詹姆斯一起去看其他入圍導演的放映會,要麼帶著明菜在酒店附近簡單走走。
但因為日本記者也在蹲守他們,兩人不敢表現的太過親密。明菜每次出門前都先探頭看一眼酒店門口,確認沒有什麼記者才願意走出去,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兩人是在偷情。
「清逸君,你說他們怎麼就那麼閒呢?」她有一次被蹲守的記者追著拍了十幾米之後,回頭瞥了一眼,語氣嫌棄的說。「他們都不用做別的事嗎?」
藤原清逸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現在可是偶像啊,被拍一下就煩了?那以後你紅了以後不得煩死?」
明菜愣了一下,隨後「哼。」了一聲。氣鼓鼓的說。「他們敢!!要是他們敢這樣追我,我就讓花見桑幫我找一群保鏢打死他們。」
藤原清逸聽著她的話,無奈的搖搖頭。「你啊你」
這段時間,明菜簡直恨透了那些蹲守的記者。原本她以為岩谷是這趟行程里最煩她的人,現在才發現,比岩谷煩人一百倍的大有人在。如果眼神能殺人,那群記者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
至於凱文也被明菜默默記在了小本本上,因為他來到坎城之後除了偶爾去打聽一些消息,居然還敢帶著她的清逸君去看美女,讓明菜覺得他會帶壞自家男友。
五月的坎城天氣正好,陽光溫暖而不熱,沙灘上躺滿了穿著涼快的遊客。
這天上午,明菜實在不想被記者騷擾,乾脆躲在酒店打遊戲機。藤原清逸原本在房間裡寫劇本,後來被凱文拉去沙灘上「放鬆一下」。
於是兩個人一人一張躺椅,墨鏡遮住半張臉,面前擺著兩杯果汁。躺在沙灘上。
凱文側過頭,挑了挑眉,輕浮的說:「清逸,三點鐘方向,有兩顆大雷。」
藤原清逸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沙灘上不遠處,一個金髮女郎正在陽光下肆意的展現自我,胸前一晃一晃的。他也不禁看直了眼。
喃喃道,「我的天,凱文。這何止是兩顆大雷啊,簡直就是兩枚核彈!!!」
凱文躺回椅背上,砸吧著嘴。「嘖嘖,這身材。今晚要是能她共度良宵,我這趟坎城就真沒白來了,想想都得勁!」
藤原清逸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說:「凱文,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美麗的事物,雖然人人都想擁有,但有些東西——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得得得,你別跟我整這套虛的。」凱文打斷他,「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他坐起來,「你信不信,今晚我就能搞定她?」
「呵,」藤原清逸也坐了起來,「就你?」
「不服?比比?」
藤原清逸白了他一眼:「無聊。」
「我看你就是不敢。怕被明菜知道。你個老婆奴。」
「我呸,我是那種怕老婆的男人?」
凱文不屑的看著他。「不然呢?」
藤原清逸「呵」了一聲,「凱文,不是我跟你吹,就我的家庭地位,你信不信就明菜那丫頭,我叫她往東她絕對不敢往西,我的家庭地位了不是你能想像的。」
「那你怕個球,我看你小子就是妻管嚴,不敢!」
藤原清逸被他這麼一激,也不服了。「來就來,誰輸了今晚宵夜誰的。」
凱文第一個上場。他端著杯酒走過去,彎著腰湊到那女生旁邊說了幾句什麼,但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凱文又說了幾句,對方乾脆轉過頭去不看他了。他回來的時候表情有點掛不住。
藤原清逸嘖了一聲。「你就這點水平還敢跟我比?」
「少廢話,你行你上。」
「上就上,今天哥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浪里小白龍!!!你就瞧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