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後。
明菜一股腦地把禮服從行李箱中翻出來,一件件擺在床上,然後試穿了起來。
她先是換了一套淺色禮服從廁所走出來。「清逸君,這件怎麼樣?」
藤原清逸眼睛都看直了。他單手托著下巴,「這件一字抹胸的可以,有少女感,顯得你可愛。」頓了頓,「還有種甜美的感覺。」
明菜點了點頭,又換了另一件深色長裙出來,自己對著鏡子看了兩眼:「那這件呢?這件怎麼樣?」
「也不錯。」藤原清逸靠在沙發上,「有成熟的知性美,就是顯得.....胸小了點。不過你還在長身體,不過問題不大,墊墊就好了。」笑了笑。「不過,我喜歡。」
明菜剜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變態清逸君。」然後自己又去換下一件了。
換好之後走出來:「那這件呢?」
「嗯,露肩的也挺好——」藤原清逸仔細看了看,「但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直到明菜把帶來的禮服都快試穿完了,這才發現藤原清逸一直都在點評她的身材,壓根沒有幫她決定明天該穿哪件。她滿臉幽怨地站在原地,叉著腰看他。
她又好氣又好笑「清逸君,我是讓你幫我挑明天開幕式穿哪件的。不是讓你來點評我身材的。」
藤原清逸撓了撓頭,自知理虧:「哎呀,我家明菜這麼可愛,肯定穿哪件都好看啊。」
明菜不樂意了,覺得他太敷衍:「你少來這一套。我是認真的!你到底覺得明天哪套最適合?」
眼看她就要炸毛了,藤原清逸也不敢再玩下去,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認真想了想,指著床上那件銀色亮片禮服。
「明天就穿那件銀色亮片的吧。開幕式的話肯定很多人都想著爭奇鬥豔的,你穿銀色亮片也能夠吸睛,足夠醒目了,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
他又指了指那條黑色長裙:「至於這套黑色的可以留著頒獎典禮穿,端莊沉穩,到時候配一條簡單的項鍊就很好。」
最後他看向那件明菜自己很喜歡、偏成熟風的深色長裙:「至於那件顯得成熟的——等我電影放映的時候再穿吧,到時候會來不少圈內人,你穿那件顯得大氣一些。」他笑了笑,「其他的,你看著穿就好。」
明菜拿起三套衣服比了比,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禮服收好。
當天夜裡,酒店眾人一想到馬上要在坎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走紅毯,都激動得沒怎麼睡。
只有藤原清逸睡得最踏實。
早上八點多,藤原清逸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臉上,他慢慢睜開雙眼。
只見一張肉嘟嘟的臉,披頭散髮,正湊在他面前盯著他看。
藤原清逸被嚇得整個人往後一縮:「明菜......你在幹嘛?」
明菜趴在床邊,眨著眼睛看他:「清逸君,你醒啦?」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座鐘,指針才剛過八點:「這才幾點喲......你不用睡嗎?這麼早就起來?」
明菜坐回床邊,晃著腳:「睡不著嘛。一想到今天要走紅毯,我就激動得睡不著。我六點多就醒了,沒事做就看著你睡到現在......」
藤原清逸沉默了兩秒:「......你也是夠閒的。」
明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也不是一直在看啦。」
「......」
藤原清逸被她這麼一鬧,也徹底沒了睡意,坐起來揉了揉臉:「走吧,先洗漱,然後下去吃早餐。」
藤原清逸和明菜剛走出房門,就看見凱文和詹姆斯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兩人的眼睛裡都帶著明顯的血絲,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藤原清逸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們。「你們昨晚做賊了?黑眼圈重成這樣,你們下午不會打算頂著一雙黑眼圈去走紅毯吧?」
凱文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反正我們只是主創團隊,又沒多少鏡頭對著我們拍。」
幾個人一起下樓到了餐廳,發現傑瑞米夫婦已經坐在那裡了,正喝著咖啡提神。
看見他們進來,傑瑞米抬手招了招。眾人湊了一桌坐下。
藤原清逸環顧一圈:「好樣的,不知道還以為進熊貓窩呢,全是黑眼圈。」朝他們豎起大拇指。
傑瑞米苦笑著說:「我半夜醒了就一直沒睡著,翻來覆去想今天的事。西妮德都說我吵得她也睡不好了。」
西妮德笑了笑,沒有否認。
凱文看向藤原清逸:「說真的,清逸,今天可要在全世界媒體面前走紅毯啊。你內心就毫無波瀾?」
藤原清逸還沒來得及回答,明菜便舉起手,笑著替他回答了:「他呀,昨晚睡得跟頭豬一樣呢,一覺到天亮!我早上玩了他好久都沒反應。」
藤原清逸一臉黑線。「......你不會一大早起來就在那玩我吧?」
明菜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沒有啦......我中間還是睡了幾個小時的。」
藤原清逸揉了揉她的頭:「等下回去乖乖補個覺,下午你可別無精打采的去,不然岩谷桑能罵死你。」
明菜不以為意,自從前天他訓斥了岩谷一頓後,岩谷對她可客氣了。
藤原清逸轉頭看向凱文:「又不是開始評獎了,就是個開幕式。頂多接受一下採訪,走幾步路而已。這沒啥好激動的。」
詹姆斯在旁邊吐槽道:「你心也是真大。入圍了全球最大的電影盛典,能這麼平靜。」
藤原清逸攤了攤手:「不然呢?我不平靜,他們立馬給我頒個獎?」
眾人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噎住了,齊齊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了。
吃過早餐之後,明菜被藤原清逸催著回去補了一覺。他自己靠在窗邊坐下,從包里翻出筆記本,低頭寫著要送給市川老師的劇本。
下午兩點多,他看了看時間放下筆,走過去叫明菜起床。
明菜縮在被子裡裹成一團,嘟囔著「不要,我好睏」,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藤原清逸掀開被子的一角,笑著說。「再不起來,化妝就來不及了哦。」
明菜翻了個身,閉著眼睛伸出手:「那你抱我起來。」
藤原清逸無奈地笑了笑,彎腰把她從被子裡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明菜跟個八爪魚一樣纏著他,仰起臉:「還要親親。」
藤原清逸低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沒刷牙呢。」
明菜咧著嘴,指著自己的牙齒:「嘻嘻~我早上起來就刷過了!你看看,很可乾淨了~」
藤原清逸被她這副撒嬌的樣子打敗了,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行了,快起來。」
明菜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他,跑去洗漱。等她換好那件銀色亮片禮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的時候,藤原清逸也已經換好了那身黑色西裝了。
兩個人下樓到大堂的時候,凱文已經站在那了。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比平時正經了不少。
明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凱文哥哥,你穿成這樣還挺帥的嘛。」
凱文一聽,整個人來精神了,立刻挺直腰板,擺了個pose。「那可不!小明菜,你可別看我平時流里流氣的,我認真打扮起來——清逸那傢伙算個屁。」
藤原清逸聽到明菜誇別人,有些小吃醋,陰陽怪氣的說。
「明菜,你還沒睡醒麼?就他這損色,你居然會覺得帥?」
凱文不服氣,仰起下巴。「明菜,你說!我和清逸現在誰更帥?」
聞言藤原清逸不自覺地挺起胸膛。
明菜沒有任何猶豫,跑到藤原清逸身旁。一臉天真的說。「凱文哥哥,你怎麼會問起這種問題?在我眼裡當然是清逸哥哥帥啦。」
「......」
凱文「切」了一聲,剛想說「他是你男朋友你當然說他帥」,話到嘴邊,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岩谷,想到藤原清逸叮囑過他不要在他面前說兩人關係。
「小明菜你們倆關係好,你說的不算。」凱文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西妮德,「西妮德,你說!」
西妮德捂著嘴笑了笑,語氣優雅又端莊:「凱文先生,你們兩位都很帥。不過——」她看了一眼藤原清逸,「藤原導演的氣質,帶著那種東方的溫潤感,看起來略勝一籌呢。」
藤原清逸輕咳一聲,抬手理了理衣領:「有些人啊,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凱文被他這副賤賤的樣子氣得不行:「你們都不懂欣賞我的英俊!」
一行人在大堂打鬧了一會,看了看時間,便陸續起身往外走。
眾人沒有選擇坐坎城主辦方安排的車,因為凱文覺得他們的車不夠氣派,昨天特地去到租車公司逛了起來,提前租了一輛勞斯萊斯銀刺加長版,今年新出的頂級車型。
詹姆斯坐到副駕駛,凱文和傑瑞米夫婦坐後排。藤原清逸和明菜坐一排。
至於其他工作人員和岩谷則是走路過去。
明菜坐上那輛勞斯萊斯之後,好奇地四處打量:「清逸君,這車好大啊。我在日本都沒見過這種車。」
凱文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小明菜這車今年剛出的新款哦,全球也才五百多輛呢。我也沒想到這裡的租車行有,索性直接租下了。」他說這話時帶著點得意。
藤原清逸在旁邊搖了搖頭:「你這跟浪費錢沒啥區別了,就幾百米的事你花幾千歐元租個這玩意。」
凱文立刻坐直了身子:「你懂個屁!這叫牌面!你就看看咱們今天這陣仗,坐這車去影節宮,那不得成全場最靚的仔?」
藤原清逸懶得跟他爭,「你就燒錢吧你。」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凱文每次說一句,藤原清逸總要回一句。
詹姆斯在前排看熱鬧也不插嘴,明菜在一旁捂著嘴偷偷笑。
她想起小時候認識的藤原清逸——那時候他幾乎沒什麼朋友,整個人悶悶的,話也不多。
她輕聲說了一句:「清逸君,沒想到你和凱文哥哥關係真的好呢。以前我都沒見過你和誰這麼要好過。」
藤原清逸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總不能告訴她,那時候身邊全是一群還沒開智的小屁孩,他跟他們尿不到一壺。
車子沿著坎城的海濱大道行駛,沿途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路邊拉起了隔離帶,兩側站滿了圍觀的群眾和記者。
街邊的路燈杆上已經掛滿了電影節的橫幅和海報。明菜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有人舉著相機拍照,有人舉著話筒採訪。
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攥住藤原清逸的衣角。藤原清逸看了一眼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輕輕握緊。
車子放慢了速度,排隊等待依次靠近紅毯起點。明菜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清逸君......」
「嗯?」
「......我好緊張。」
「沒事,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