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吧?」藤原清逸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漸漸西去。
「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明菜忽然想起什麼:「清逸君,師母在這邊住院對吧?」
「嗯,離這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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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看看師母怎麼樣?」明菜仰起頭看著他。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好。」
車子停在了UCLA醫療中心門口。明菜在附近商店買的一袋水果,跟在藤原清逸身後,走進醫院大樓。
病房的門半掩著。藤原清逸輕輕敲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由美子正靠在床頭,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稿紙上書寫著什麼,筆尖在紙張上沙沙作響。
聽見敲門聲,她緩緩抬起頭來,看見藤原清逸和明菜,臉上的笑意一下子蕩漾開來。
「欸?!小明菜?你怎麼來啦?」
明菜走過去,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師母,清逸君說要帶我去坎城,我昨天剛到洛杉磯的,今天和清逸君逛了一會兒街,就想著來看看您。」她看了看由美子的臉色,「師母,您恢復得怎麼樣了?」
「小明菜,你有心了。」由美子笑著說,「不過最近恢復到不錯,就是躺太久了,骨頭都快生鏽了。」
明菜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疊稿紙上:「師母,你不該好好休息麼?我剛進來看你在這寫東西,你在寫啥啊。」
由美子把那疊稿紙遞給明菜,「這是《細雪》,我最近在改編的劇本,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重新梳理一下劇情,等弄好了再交給你市川老師拍。」
明菜接過來翻了兩頁,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標註,有的地方畫了圈,有的地方用紅筆劃掉了整段又重新寫在旁邊。她簡單看了一下,認真地點了點頭:「師母你太厲害了吧!寫得真好!」(其實她沒看懂。但並不妨礙她夸。)
由美子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你看懂了?」
「嘻嘻,其實看不太懂~」
由美子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你啊你。」
藤原清逸在旁邊環顧了一下病房:「師母,老師不在嗎?」
「今天上午黑澤明他們幾個老朋友過來看我了。」由美子靠回枕頭上,「你老師請去他們吃飯,順便聊聊你電影的事,應該晚點才回來。」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
由美子看著他:「清逸,你真的不用你老師陪你一起去坎城嗎?…..他這些年起碼也有些人脈,那件事...或許他也能幫上你忙。」
藤原清逸搖了搖頭:「不用了。老師在醫院陪著您就好,我一個人搞得定。」
由美子沒再堅持,轉過頭,和藹可親的看著明菜。「小明菜,最近唱片賣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挺好的!」明菜語氣輕快的說,「之前您和市川老師幫我上了那麼多忙了,現在已經很多人認識我了。就連上街都能遇到粉絲了呢。而且唱片銷量也在漲,師母您就別為我們操心了,好好養身體,不用擔心我的。」
由美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要是有什麼困難,跟清逸或者和我說一聲就行了。」
「嗯!我知道的。」明菜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病房裡一直待到天色暗下來才起身告辭。
明菜臨走前,抱了抱由美子:「師母,那我們就先不打擾您了,您好好養身體,等您出院了,我回日本一定去看您。」
「好。」由美子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
兩人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燈光灑在人行道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藤原清逸開車帶著明菜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吃了晚飯,然後慢悠悠地回了別墅。
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岩谷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本書。聽見開門聲,他放下書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藤原桑,明菜醬,你們回來了。」
「嗯。」藤原清逸若無其事的把購物袋放在玄關處,「岩谷桑,等很久了吧?」
「沒有。」岩谷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九點半,「就是你們怎麼買個禮服這麼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們遇到什麼事呢。」
藤原清逸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是這樣的,我師母她住院了,她老人家也很喜歡明菜,我就順路去了一趟醫院,探望了一下我師母。她知道明菜來了,拉著她聊天聊到很晚。」
岩谷的表情立刻鬆了下來,帶著幾分愧疚:「原來是這樣。那位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恢復得不錯,謝謝關心。」
岩谷點了點頭:「那就好。藤原桑,下次去探望的時候,麻煩替我向你老師師母問聲好。」
「我會的。」
岩谷沒有再多問什麼,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就回了房間。走廊盡頭傳來關門的聲音, 整棟別墅安靜了下來。
明菜坐在客廳沙發上,聽到那聲關門的聲音,偷偷鬆了一口氣。藤原清逸在她旁邊坐下來,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落地窗外的月光灑在庭院裡,把樹影投在地面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過了一會兒,明菜站起來:「我去洗澡啦。」
「去吧。」藤原清逸朝她擺了擺手。
兩人各自洗漱完,換了睡衣,躺到了床上。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床尾落下一道銀白色的細線。明菜側過身,把臉埋進藤原清逸的肩膀里,聲音帶著一點點困意。
「清逸君。」
「嗯?」
「你好厲害啊,三言兩語就把岩谷桑說得沒話說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要是我一個人面對他,他肯定又要嘮叨個沒完了。」
「畢竟他是你經紀人,肯定要看好你的。」藤原清逸颳了刮她鼻子。「但他可管不到我身上。」
「嘻嘻,反正就是很厲害。」明菜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嗯.....睡吧。」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兩個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只剩窗外的風偶爾吹動窗簾,發出輕微的窸窣聲。明菜很快就睡著了,蜷縮在藤原清逸的懷裡,呼吸均勻而綿長。
半夜裡,藤原清逸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明菜在身旁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哼聲。
他起身打開床頭燈,只見明菜雙手捂著肚子,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臉色發白。
「清逸君~我好痛~」她的聲音帶著疼痛的悶哼,斷斷續續的。
藤原清逸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他坐起身來,扶住她的肩膀:「明菜?你怎麼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說著,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沒有發燒啊。
他著急的說。「是不是吃壞東西了?你等一下,我送你去醫院——」
「哎呀,清逸君,我沒事的。」明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用去醫院……」
「你臉色都白成這樣了,還說沒事?」
「我就是.....」她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小聲的說。「那個來了,每次都會疼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哪個?」
「哎呀就是那個!!每個月都來那點!!」
「來例假了?」
「嗯。」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藤原清逸聞言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皺了皺眉:「不對,你要來例假你今天還讓我給你買冰淇淋吃???」
「.....那不是好吃嘛。」明菜的聲音越說越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哪知道吃完會這麼疼嘛。」
藤原清逸見她這樣也不好再責備她什麼,掀開被子下了床,快步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紅糖、紅棗和生薑。
又從柜子里找出一個小鍋。他站在灶台前,把水燒開,放入切成薄片的生薑、幾顆紅棗和兩勺紅糖,用小火慢慢熬著,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煮好後,他先自己嘗了一口,,確認溫度合適了,才盛了一碗端回房間。明菜正縮在被子裡,看見他進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看著他遞來一碗東西以為是藥,皺了皺鼻子。
「清逸君~我不想喝藥~苦~」
藤原清逸在床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明菜乖~不是藥,是紅糖水哦,甜的。」把她當小孩哄。
「啊~」明菜半信半疑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紅糖的甜味和生薑的暖意從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她喝了幾口,眨巴著眼睛。「咦?清逸君,真的耶!好甜~暖暖的,好好喝。」
藤原清逸沒有多說什麼,一勺一勺地餵她喝完。她喝完一碗,臉上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嘴唇也不那麼白了。他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剛想問她好點沒有,明菜就眼巴巴地看著他,聲音又軟了下來。
「清逸君……可我還是好痛……」她抬著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要不你幫我揉揉小肚肚好不好嘛?」
藤原清逸瞥了她一眼:「疼死你算了。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明知道來例假還吃冰淇淋。」
「那不是好吃嘛……」明菜委屈地癟著嘴,「我都這麼難受了你還凶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她別過臉,「哼」了一聲,「果然佳奈子說得對,男生沒一個好東西。」
藤原清逸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佳奈子說的?.....那小逼崽子談戀愛了?」
「沒有啊,」明菜搖了搖頭,「她只是跟我說過,她們學校很多女生跟校外的男生談戀愛了,好多下場都不太好.....男人...沒個好東西...」頓了頓笑著說。「不過我家清逸君除外~」
藤原清逸鬆了口氣:「沒談就好,沒談就好。」
明菜不解的看著他。「欸?清逸君,佳奈子醬都那麼大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在藤原清逸的思想里還是國內的一套想法,孩子還小,不能早戀。況且佳奈子在他眼裡比起妹妹反而更像是自己女兒。他不能容忍自家小白菜這么小就被人拱走。
「她敢!她才幾歲?小小年紀就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想著談戀愛,她要是敢談,回去我腿給她折了。」
明菜指了指自己:「可是....我不是比佳奈子還小麼?我不也在跟你談戀愛麼.....而且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
藤原清逸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說「.咳咳....那能一樣嗎?」
「清逸君,你也太雙標了。」明菜被他的話逗笑了,但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多少好轉。
藤原清逸看著她還是皺著眉頭,疼成這樣,往她那邊挪了挪,把手伸過去,「躺下,我給你揉揉。」
明菜看了他一眼,乖乖躺下來。掀起一角衣服,讓他把手放在她小腹上。
藤原清逸把手放在她小腹上,掌心輕輕的揉著她的小肚肚。動作很輕,不緊不慢地揉著,像在安撫一隻不安分的小貓。
明菜感受著他掌心溫熱的溫度。閉著眼睛,慢慢放鬆下來,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嘴角微微翹起。
「嘻嘻,清逸君,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藤原清逸沒有說話,手繼續揉著。揉著揉著,不知是本能使然還是走神,他手的位置不知不覺越揉越上。
明菜感覺到什麼,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拍了他手背一下。羞憤的看著他「你揉哪呢?肚子在下面呢!!你再揉上一點就要揉到我胸了!!」瞪了他一眼。
藤原清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反應了過來,輕咳了聲,面不改色地罵了一句:「死手,你咋這麼不老實。明菜,別在意,我已經替你罵他了,他會注意的了。」然後默默地把手往下挪了幾寸。
明菜看著他這副耍無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清逸君,你好壞。」
藤原清逸可不肯承認自己是那樣的人,一本正經地辯解:「我怎麼就壞了?明菜你可別瞎說,我只是好心幫你揉肚子,誰知道這手這麼不老實。」
明菜鄙夷的看著他,你那是揉肚子麼???都要揉到我胸了!!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明菜也知道他現在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看了看他,嬌羞的說,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清逸君~如果你真的想,我可以的,只不過你得等我例假走了在說...
藤原清逸打斷她:「行了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趕緊睡覺。」
明菜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明明是清逸君你自己先想的,現在反倒說我了。」
藤原清逸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她小腹上,繼續輕輕揉著。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窗外的風還在吹,窗簾輕輕晃動著。明菜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