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明菜明菜醒得比平時早。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微弱的光。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藤原清逸——他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著美夢。
「嘻嘻。「她小聲笑了一下,又伸手去繼續玩他了。
藤原清逸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動,皺了皺眉,睡眼朦朧地睜開眼。一張可愛的臉正湊在他眼前,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偷偷摸摸的著,顯然玩得正開心。
明菜被他突如其來的睜眼嚇了一跳,手指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後抿著嘴,幽怨地看著他。「清逸君.....你怎麼突然醒了?我玩得正開心呢。「
藤原清逸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明菜,你看要不要看你在幹什麼。你這樣戳我,我是睡著了,不是嘎了,我怎麼可能沒反應嘛?「
明菜把手縮回去,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我這不是無聊嘛~「
藤原清逸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六點半左右。他轉回來看著她。「明菜,這不才六點多嗎?你咋起這麼早?「
「我睡不著~「明菜軟軟的撒嬌道
一邊說一邊拿過他的胳膊,把頭枕了上去,整個人像只小貓一樣蜷縮進他懷裡。
「怎麼了?」
明菜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吖.....明明我才來沒多久,一轉眼就到了要回去的日子了。」她抬起頭像個小可憐一樣看著他,「我想到明天早上就得回東京了,我就睡不著了。」
藤原清逸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輕輕地緊了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回去還要工作呢。「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要不咱們不回去了?你在這陪我?「
「欸?!」
明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懷裡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真的可以嗎?清逸君?」
「.....不可以。「
明菜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哼。」了一聲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把臉重新埋回他懷裡,「那你還說!我不理你了!「
「我這不是看你這麼不想回去,逗逗你嘛.....」
「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她的聲音悶悶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了一句,「我不想走.....「
藤原清逸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兩個人在床上又待了一會兒,誰也沒有急著起來。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陽光透過窗簾滲進來,落在床單上。
藤原清逸低頭看了她一眼。「明菜,今天是你呆洛杉磯的最後一天,咱們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聞言明菜抬起頭,爽快的答應了。「好吖好吖,清逸君。那咱們去哪玩?」
「今天沒有工作,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要不去聖莫尼卡那邊?原本計劃去那邊的,後來過來別墅這邊就沒去那邊拍攝了,我聽說那邊很熱鬧,要不我們去那邊玩玩?就我們兩個人。」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行。起床吧。「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開車去了聖莫尼卡廣場。午後的陽光很溫暖,路邊的棕櫚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藤原清逸跟在她身邊,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街道上。
他們在商場裡逛了一陣,明菜看了幾件衣服,又放回去了。她試了一副墨鏡,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摘下來放了回去。藤原清逸在旁邊看著她,時不時用相機給她拍照。
經過一家手錶店的時候,明菜的目光被櫥窗里的一對手錶吸引了。但她沒有停下來,只是多看了兩眼。
藤原清逸注意到了,側過頭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拉住了她的手。
「喜歡嗎?進去看看?「藤原清逸說
「欸?不用啦——我只是...「
藤原清逸已經推開了店門。
店裡的燈光很柔和,玻璃櫃檯里陳列著各式各樣精緻的手錶,店員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見有客人進來,禮貌地點頭致意,站在櫃檯後面沒有打擾。
藤原清逸低頭看了一圈,目光停她剛剛看的一對表上。一對百達翡麗手錶,男款Ref.3800 和一個女款4700一大一小,並排放著。
「你好,這兩個表麻煩拿出來看看。「他說。
店員取出那對表,放在絨布托盤上。
明菜湊過來看了一眼,拿起那女款的,在燈光下轉了一圈,然後看了一眼表背的價格標籤——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輕輕地把表放了回去,拉了拉藤原清逸的袖子。
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清逸君,我剛才偷偷看了一眼價格.....好貴啊,我們走吧。」
藤原清逸拿起那塊大一點的表看了看,又拿起小的那塊,放在手上對比了一下。「不貴。「
「清逸君——「
「沒事,就當情侶表。「
藤原清逸沒有看價格牌,朝店員點了點頭:「幫我把這兩塊都包起來吧。」
他低頭看著她,「咱們一人一塊。你戴著它,就當我在你身邊。我戴著它,也一樣的。「
就在她猶豫的幾秒鐘里,藤原清逸已經把卡遞給了店員。
明菜看著店員去結帳的背影,雖然貴,但想到是和他一起帶情侶款手錶,沒在多說什麼。想著等自己賺錢了以後自己也送他好點的禮物就好了。
藤原清逸把小的那塊表從托盤上拿起來,輕輕地給她戴了上去。錶帶剛好合適。
「好看。「他說。
明菜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塊表,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我也要給你戴~「
戴完後兩人伸出手,並排放在一起,一大一小,型號不同,但外貌款式還是很像地。藤原清逸滿意的點了點頭。
下午兩人去了聖莫尼卡海岸。
陽光落在水面上。明菜脫了鞋,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沙灘上。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漫過她的腳踝又落回海里。
兩人沿著海岸線走了好一會兒,藤原清逸走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腳印在沙灘上並排延伸,偶爾被湧上來的海浪抹平,又留下新的。
「清逸君。「明菜輕聲開口。
「嗯?「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時間好像比平時過得好快啊。「
藤原清逸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傻瓜,想那麼多幹嘛?往後餘生,我們還要很長的時間在一起的呢。」
傍晚回到別墅的時候,島田雄三也正好從華納唱片回來。他手裡拿著兩個盒子,看見藤原清逸和明菜從門口進來,他把盒子舉起來晃了晃。笑著說。
「藤原桑,明菜醬,你們回來的正好,母帶我拿回來了。還有兩張已經拓印好的黑膠,剛好咱們一塊聽聽效果。「
明菜本來還沉浸在離別的情緒里,看見那兩個盒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快步跑過去,一把搶過其中一個盒子,抱在懷裡。
「我要聽我要聽!「
她莽撞的樣子把島田雄三給嚇了一跳,緊張地說,「明菜醬,你小心點——別把母帶摔了,摔了可沒時間再弄一份了。」
「知道啦知道啦。」明菜頭也沒回邊說邊往別墅跑去。
藤原清逸和島田雄三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跟著走了進去。
客廳里,富岡信夫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明菜把唱片機打開,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把唱片從封套里取出來,放在轉盤上。她調試了一下唱針,然後退到沙發邊坐下。
唱針輕輕落下去,唱片轉動起來。音樂從音響緩緩流淌出——《未來へ》的前奏。
直到整張唱片放完,明菜轉過頭看了一眼藤原清逸,又看了一眼島田雄三和富岡信夫。
「怎麼樣?「她問。
藤原清逸沒有說話,看著她點了點頭。
富岡信夫看了看藤原清逸,又看了看明菜,他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很多。「藤原桑,這張唱片的水平.....,比我想像中要高很多啊。除了明菜醬那首《未來へ》以及你們的合唱,我之前也只是聽島田桑說過你唱的好.....「
他頓了頓,「現在一聽何止是好啊,他都夸輕了。其中《それが大事》(最重要的事)我都覺得可以當單曲發了。以及《夕焼けの歌》也不錯,另外《遙かなる夢に》(海闊天空日語版)《ひまわりの約束》(向日葵的約定)《IF you》(BIGbang17年日本巨蛋演唱會版本)這幾首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啊。」
「我覺得你這張專輯甚至只需要簡單宣傳一下,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宣傳一下,以及多發售一些嗎?」
藤原清逸搖了搖頭。「還是算了,不用宣傳,發售一萬張就行了。「
富岡信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態度堅決,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不死心地說:「可是,藤原桑,你真的不考慮嗎?哪怕只是——「
「不考慮。「
富岡信夫嘆了口氣,像是一塊金子被主人親手埋進了地里。
他沉默了片刻,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對了藤原桑,你和明菜組合我已經跟寺林桑通過電話了。他同意了,說怕你到時候沒空回日本想請你在這邊先把合同簽了,回去之後他再簽名,至於合同到時候會讓人送去你工作室的。」
藤原清逸接過合同,靠在沙發上,一頁一頁地翻看了起來。合同和普通的委託發行合同不太一樣,大部分條款都很常規,但有一處寫著——因明菜是華納先鋒的簽約藝人,所以這張專輯的部分銷售收益華納先鋒也占一部分。而詞曲版權全部歸溢彩工作室。
他看完之後,在簽名欄簽了字,「辛苦了。「他說。把合同遞迴給富岡信夫。
富岡信夫接過合同放進包里。「應該的。「
晚飯過後,眾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收拾行李。工作人員在客廳里整理設備箱,加藤在確認明天的航班時間,富岡信夫打著電話和日本的同事溝通。別墅里比平時多了幾分忙碌。
明菜的東西不多,只有帶給家人的禮物,和佳奈子的零食。她早就收拾好了。順手把幾件覺得沒必要帶的衣服留在別墅里。她走去陽台。
藤原清逸正坐在那裡,看著遠處的海面。
明菜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安靜地坐著。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清逸君。「
「嗯?「
「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有些...捨不得你。「
藤原清逸伸手摟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其實.....我也捨不得你。「
明菜側過頭看著他。「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日本?「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等你走後我也差不多要去波蘭那邊拍實景了。」他想了想「我可能得等到學校放假才能回去。」
明菜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然後說:「清逸君,那你如果要回來,記得要提前告訴我喲。「
「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提前一個星期告訴我,我會高興一個星期。如果你提前一個月告訴我——「她的聲音輕了一些,「我可以高興一個月。「
藤原清逸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或許不用等那麼久。「
明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問道「為什麼?「
藤原清逸只是笑了一下,沒有給她解釋。「現在還不能確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哦。「
明菜皺了皺鼻子。「你又賣關子。「
她沒有追問,只是重新靠回了他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了一句。「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好。「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收拾好行李,把設備箱搬上了門口的商務車。明菜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那棟住了一個星期的別墅,看了好一會兒。
藤原清逸站在她旁邊。「在看什麼呢?「
明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藤原清逸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別墅,「這裡也是你家。下次再來就是了。「
明菜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轉身朝他笑了一下。
去機場的路上,明菜坐在副駕駛,一股名為分別的情緒在車廂內蔓延,就連平時活潑話多的明菜也安靜很多,側過頭看向車窗外,只是偶爾說一兩句話。
到了機場,富岡信夫和島田雄三帶著隨行的工作人員去辦理登機手續和託運行李。
明菜站在藤原清逸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她沒有哭,但眼眶有些泛紅。
明菜站在藤原清逸面前,沒有哭,但眼眶微微泛紅。她往前邁了一步,張開手臂,「清逸君~抱~」
藤原清逸上前一步,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加藤遠遠地喊了一聲「明菜醬,該走了「。明菜沒有立刻鬆開,把臉埋在他胸口多停留了兩秒,然後退了一步。
她仰著臉看著他,紅著眼眶笑了笑。「那我走啦。「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一路順風,到了打電話。「
明菜笑了一下,轉身往安檢口走去。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回去,繼續往前走。過了安檢,她沒有再回頭,但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藤原清逸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候機大廳的玻璃窗前面,站看著停機坪上那架即將起飛的飛機。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直到那架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緩緩加速,機頭抬起,升入天空,消失在雲層之中。
然後他才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他發動車子,開回片場。詹姆斯看見他回來,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什麼,只遞了一杯咖啡過去。藤原清逸接過來喝了一口,坐到監視器前面,繼續著拍攝工作。
傍晚回到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推開門,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窗簾被風吹動,在落地窗前緩緩搖晃。
一種空虛的感覺在藤原清逸心裡蔓延開來。
他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明菜昨天還坐在這裡哼歌。現在只剩他一人了,藤原清逸收回目光,上了樓。
臥室的燈開著。他走到床邊坐下來,一眼就看見了床頭柜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明菜歪歪扭扭的字跡——
「清逸君,冰箱裡還有一盒布丁,記得吃掉。不然就壞了。還有一個人在美國要照顧好自己喲——愛你的明菜」
藤原清逸拿著那張紙條,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紙條疊好,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