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敗俱傷之後,洪荒大地滿目瘡痍。
仙庭大軍折去大半,灰溜溜退回東極。
妖族的屍骨從東海之濱一路鋪到西方邊緣,十萬大山被夷為平地,江河斷流,煞氣瀰漫,整片戰場成了寸草不生的死地。
但這一戰,讓整個洪荒都看清了一件事。
仙庭不是不可戰勝的。
東王公的誅仙劍陣也沒能殺掉俊和太一。
妖族在絕對劣勢之下,硬生生跟仙庭打了個兩敗俱傷。
那些被仙庭欺壓了無數年的萬族,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於是,萬族來朝。
從南荒深處走出被仙庭趕盡殺絕的翼族餘部,從北冥冰原跋涉而來的海族,從西極流沙中爬出的岩族,從東海之底逃出的鱗族。
那些散落在洪荒各處的種族,在聽聞仙妖大戰的結果之後,不約而同地朝妖族聚攏。
他們帶著族人,帶著家當,帶著仇恨,也帶著希望。
妖族如今也缺人,缺兵源,缺戰力。
白澤和鯤鵬將萬族編入軍中,立起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妖族聯盟。
這個聯盟不再是一盤散沙,而是一支以復仇為名的鐵軍。
萬族越聚越多。
從百萬到千萬,從千萬到億萬萬,妖族元氣不但盡復,比大戰之前更盛。
終於,在仙妖大戰後的三萬年,萬族齊聚。
他們選在了十萬大山的遺址。
那裡已經改天換地,白澤以妖文梳理地脈,妖族的子民在廢墟上建起了一座巨城,名為萬妖城。
萬妖城中央,立著一座高台,台通體由妖文刻滿,直插雲霄。
億萬妖族、萬族子民從四面八方湧來,站滿了萬妖城內外,一直排到天邊。
俊和太一走上高台。
俊身著金烏帝袍,太陽真火在周身流轉,河圖洛書懸於身後。
太一帝袍加身,混沌鍾懸於頭頂,混沌氣如淵如海。兩人並肩而立,俯瞰台下。
白澤、計蒙、英招、飛廉、九嬰、商羊、欽原、呲鐵、鬼車、飛誕,十大妖聖站在最前。鯤鵬站在一側,身後北海萬族整整齊齊。
白澤上前一步,朝台上躬身,聲音傳遍四野:「仙庭無道,東王公暴虐,洪荒萬靈苦其久矣。今有太陽星神俊與太一,率妖族與萬族並肩而戰,以血洗仙庭之辱,以命爭萬靈之生。此功,洪荒萬物共鑒。」
「吾等萬族,願尊俊為妖帝!」
「尊號——帝俊!」
白澤的聲音落下,台下億萬生靈同時跪倒。
「拜見妖帝!」
聲浪如海嘯,震得整座萬妖城都在發顫。
俊站在高台之上,看著台下密密麻麻跪伏的生靈。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太陽真火從掌心升起,化作一輪大日,懸於萬妖城上空,照得天地一片通明。
他們不選星空,不選太陽星,因為星空上有一位主宰,別把星空弄得烏煙瘴氣,惹哪位不喜
「吾,帝俊。」他的聲音不高,卻傳遍每一個角落,「既為妖帝,當護萬族。從今日起,凡是投我妖族者,皆為妖族之民。仙庭再犯,吾必親率大軍迎戰,絕不再退。」
「太一為妖皇!」白澤再次開口。
「尊號——東皇太一!」
「拜見東皇!」
億萬生靈再次拜下,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太一站在帝俊身旁,混沌鍾當的一聲,鍾波如水波般盪開,撫過每一個生靈的頭頂。
他只是抬起手,混沌鍾化作萬丈大鐘,懸於萬妖城之上,與帝俊的大日並立。
「吾,東皇太一。」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之力從億萬生靈身上升起。
那是氣運。
萬族真心歸附,信仰與願力匯聚成洪流。
氣運如龍,從萬妖城中沖天而起,直上九霄。
那氣運之龐大,讓整個東方的天空都變了顏色。
金色氣運化作兩條金烏,浮現在帝俊和太一身後。
帝俊和太一的氣息同時暴漲。
太陽真火與混沌氣交織,帝俊身後浮現三足金烏之相,太一身後浮現金烏銜鍾之影。
萬妖城的天空被染成了金色,無數妖文在虛空中浮現,與氣運金烏交相輝映。
帝俊和太一站在氣運的最中央。
帝俊閉上眼睛,感受著氣運加身的重量。
「這條路,我們走到這裡了。」他低聲道。
太一睜開眼,望著跪伏的萬族,又望向仙庭的方向:「還不夠。東王公沒死,仙庭沒滅。大哥,咱們的路還長。」
帝俊沒有接話,而是抬頭望向了更高的天空。
從這一刻起,洪荒不再是仙庭一家獨大。
妖族,成了能與仙庭分庭抗禮的第二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