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員外一房小妾獨自去了太平縣裡,一處不起眼的小庵堂上香。
誰知這小妾自庵中歸來沒過多久,小腹便日漸隆起。
當時員外第一反應便是,對方又與旁人有了姦情,當即嚴加拷問。
誰知這小妾也是個性子剛烈的,受盡酷刑也不肯屈認,一口咬定腹中孩兒便是員外骨肉。
員外半信半疑,便遣另一房小妾前去那庵堂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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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怪事再起。
那一房小妾歸來不久,竟也懷上了身孕。
一來二去,短短半年,員外那七房小妾,竟全都先後鼓起了肚子。
至此,這座無名小庵聲名大噪。
十里八鄉求子之人絡繹不絕,但凡女子前去庵中拜過送子觀音,竟都能如願懷上孩兒。
就連年近半百,早已絕了赤龍的婦人,入庵上香之後,也能再度受孕,宛若枯木逢春。
更怪異的是,凡是在庵中上香,而後懷胎的女子,容貌都會日漸瑩潤,肌膚細膩,眉眼愈發明艷動人。
短短半年,太平縣街巷之間,憑空多出許多身懷六甲的絕色婦人。
就連原本夫妻和睦,本就能夠生育的人家,也抵擋不住這傳聞里的奇效,紛紛奔赴庵堂,上香祈福。
聽到此處,沈回放下手中麥餅,抬眼看向鄰桌的夫婦,開口問道:
「那庵堂,叫什麼名字?」
夫妻二人皆是一怔。
方才他們說話刻意壓著嗓音,本以為旁人聽不見,沒想到這位白髮道士,竟從頭到尾都聽在了耳中。
二人稍稍愣神,也不敢隱瞞,只老老實實答道:
「回道長,那庵堂名叫種玉庵。」
「種玉庵……」
沈回低聲重複這三個字,隨後轉頭看向那中年男子,淡淡道:
「你二人多年無子,並非是福報不足,乃是你自身腎陰虧虛,相火妄動。這般情形,便是去拜送子觀音,怕是也無用。」
夫婦二人聞言俱是一怔,面上滿是茫然。
男子怔了半晌,才遲疑開口:
「道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陰虛無以制火,相火偏亢,日日煎熬腎精,擾動精室,精元難凝,自然難孕子嗣。」
沈回語氣平穩,緩緩解釋道。
男子神色一變,連忙往前傾了傾身子,帶著幾分期盼追問:
「那道長,這癥結,可有醫治之法?」
「法子是有的。」
男子眸光一亮,可緊接著沈回便話鋒一轉,目光落向那婦人:
「只是尊夫人年歲已高,即便你調養妥當,她生產之時也會兇險萬分,恐會傷及性命。」
男子聽罷,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垂下頭,滿心失落。
一旁的婦人聞言卻皺起眉頭,不甚信服:
「可太平縣那麼多上了年紀的婦人,去種玉庵上香之後都懷上了,人家都能成,憑什麼我不行?」
沈回抬眼,神色淡靜,緩緩吐出一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邪。這庵堂的奇效,恐怕並非善緣。」
男子本還想再細問幾句,婦人卻已然聽不進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站起身來。
「莫聽他危言聳聽,他就是見我們求佛不求道,心裡燒的慌。」
隨後她便拉著還欲開口的丈夫,草草付了茶錢,走出竹棚,徑直朝著太平縣城的方向去了。
胡成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小聲說道:
「師尊,他們不信。」
沈回望著那夫婦二人的背影,輕輕頷首:
「人人都只盯著子嗣美色,自然看不見背後藏著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