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休整了片刻,確認體內的毒素消散得差不多後,江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拍了好幾下卻發現胸口那枚腳印就像是烙在了上面,完全拍不掉。
江燃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半晌輕嘆一口氣。
「難道我的衣服註定要次拋嗎?」
本來還打算先換一件外套再繼續找門,可想了想江燃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萬一一會他運氣太背,把一頭八階異獸放出來怎麼辦?豈不是又要報廢一件衣服。
秉承著勤儉節約的作風,江燃就這麼穿著這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在門廊鎮裡四處亂竄。
只要看到一扇門,也不管這扇門是什麼門,在什麼位置,上去就開。
於是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江燃一共找到了十五扇門,其中九扇都是通往門廊鎮內的其他地方。
而剩下六扇,江燃開出了一頭四階異獸,一隻七階異獸,以及四隻六階異獸。
在和那隻七階的粉毛猩猩大戰了三百回合後,江燃照例召喚出藍海䴉和蜃狁替他收場。
坐在一開始遇到的報刊亭里,江燃邊在戒指里翻找藥劑和丹藥邊忍不住思索。
通過這兩次和七階異獸的戰鬥江燃也已經明白:
在不開掛的情況下,哪怕他自身異能再多,哪怕他手段盡出,也沒辦法憑藉淵境一轉的實力打敗一頭七階異獸,頂多打個平手。
但若是往下反推,六階異獸在面對他時又都基本上撐不過三招,就連六階巔峰異獸頂多也就多撐兩招。
所以現在,江燃莫名陷入了根本找不到合適異獸可以練手的尷尬境界。
喝完兩管藥劑,江燃無奈搖搖頭。
看來在突破到淵境五轉之前,他只能儘量將交手目標放在同境界的覺醒者當中。
不過正好鷹國要舉辦那什麼新比賽。
如果真的開辦起來的話,以鷹國人的尿性,估計自己在整個比賽期間都不會缺少對手了。
拍拍褲子站起來,拎起早已千瘡百孔的外套看了兩眼,江燃最後還是把它脫下來隨手燒毀了。
既然這個秘境裡的六階異獸加起來也打不過自己,而自己費了半天勁卻打不過七階異獸。
那江燃也就沒有了繼續停留在這裡的必要。
從報刊亭走出來,江燃目標無比明確的朝著門廊鎮最外圍走去。
幾個小時前他就是通過一扇突兀出現在草原中央的雕花鐵門來到門廊鎮的。
而想要離開門廊鎮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那扇正確的門。
江燃走到自己一開始出現在門廊鎮的位置,緩緩抬起手向前伸出。
才伸到一半,一種冰涼堅硬的觸感便從他的指尖傳遞到腦海。
就在他觸碰到那無形物體的下一瞬,身前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一扇既突兀又熟悉的雕花鐵門出現在眼前。
「竟然還真是這麼老套的設定。」
江燃嘀咕一聲,按住門把手向下一壓。
門被打開,門框內出現了一片嫩綠的草原。
跨出門框來到草原後,真正的秘境出口就在不遠處一閃一閃亮著微光。
沒有猶豫一步踏出秘境,江燃邁出去的左腳微微一頓。
怎麼回事?難道他應該先邁右腳?
想了想,江燃又縮回到秘境裡,並重新邁出右腳。
可出來後,那個人影依舊站在對面,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江燃十分明顯地嘆了口氣,無奈走出來,「看來我今天的運氣著實不佳。」
「怎麼,不想看見我?」
江燃看都懶得看他,「正常人應該都不想看見你。」
「哈哈,別這麼說。」
慕容燼笑了兩聲,主動走過來,「我今天來找你可不是想和你打一架,我是來找你敘舊的。」
「敘舊?」江燃懶洋洋掀了掀眼皮,「想敘舊你去找白逾,我和你又不熟。」
「聊完不就熟悉起來了。」
慕容燼一把拍上江燃肩膀把他按住,臉上掛著一絲微笑:
「第一次進B級秘境吧?是不是覺得B級秘境和以往的其他秘境都不一樣?」
江燃沒有拍開慕容燼,畢竟瘋子的想法他這個正常人一點都不想去猜。
再次心累地嘆口氣:「我說慕容老闆,我現在都快成乞丐了,你總應該讓我換身衣服再敘舊吧?」
慕容燼又輕笑一聲,帶著江燃拐了個彎朝一旁空地上停著的那輛黑色奧迪走過去。
「那就走吧,江少爺。」
...
表面上,慕容家早已徹底和慕容燼斷絕了關係。
但實際上二者還有沒有聯繫,江燃並不清楚,慕容燼也不會蠢到把自己的底細暴露給他看。
黑色奧迪開上馬路後車速一直保持在即將超速的邊緣。
江燃瞥了一眼錶盤,「一會被交警攔下來貼單可別推給我。」
慕容燼單手握著方向盤,聞言無所謂一笑:「放心,這條路上沒有區間測速,更沒有交警。」
話音剛落,五百米前方的路口處,兩個穿著黃綠色馬甲頭戴頭盔的人映入眼帘。
慕容燼默默踩了一下剎車。
「看來你今天的運氣確實有說法。」
二十分鐘後,車子緩緩駛進一處地下停車場。
江燃從車上下來還不忘吐槽:「下次能不能換輛貴點的車,坐不習慣。」
慕容燼聳了聳肩膀,「我可比不上江少爺您。」
「你不都當老闆了嗎?生意都發展到國外去了,還能沒錢?」
江燃擺擺手,「別唬我了,上次我都看見了,你那園區老大了。掙得肯定不少。」
慕容燼走到電梯口按下開關,聞言笑笑:「這麼說,江少爺還打算和我下次再見?」
江燃先他一步走進電梯裡,輕嗤一聲:「能不能別說得這麼曖昧。不再見你,我怎麼找機會打死你?」
「?」慕容燼挑起眉毛,「江少爺說話這麼直接嗎?難道你就不怕我趁這個機會對你下手?」
「隨便你。」
江燃說完就不再搭理他,揣著手盯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跳躍的數字。
等到數字跳到29時,電梯終於停下來。
電梯門打開,外面是一條僅有五六米的走廊,走廊兩側對稱分布著兩個房間。
而在走廊盡頭,還有一扇金棕色質感沉重的雙開門。
慕容燼主動上前兩步拉開左邊的那扇門,餘光卻在瞥見房間內的某個身影時微微停頓。
見他站在門口堵著位置,江燃一巴掌把他拍開大搖大擺走進去,看見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時還不忘記和對方打招呼:
「呦,你好啊。想必你就是慕容燼口中說的那個傻叉老爹,慕容磊吧?」
慕容燼在門口站了兩秒才走進來,臉上的笑意全然消失。
「你來做什麼?」
慕容磊看也不看慕容燼一眼,冷冷一笑:「我若是不來,你做出的混帳事最後還不是要慕容家為你擦屁股。」
說完,他的視線一轉看向江燃。
「江家少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江燃也不管這裡到底是慕容家的地盤還是慕容燼的私人領地,大大咧咧往另一張沙發上一坐,翹起腿掏了掏耳朵。
「百聞?怎麼,難不成你一天天就專門守在電視機前看有關我的新聞?」
被江燃連著兩次不如不給面子,慕容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
「吃過飯後,我會派人將江少爺送回去。為表歉意,慕容家會額外準備一份賠償擇日送到上京。」
聞言,江燃輕挑眉梢。
這麼懂事的人現在可不多見了。
慕容燼站在後方,表情陰沉得快要滴水。
「這是我帶回來的人,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安排?」
他的胸口輕微起伏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更加冰冷的冷笑:「勸你趕緊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最好在你那烏龜殼子裡待一輩子。」
聽見這話,慕容磊終於抬起頭分給了慕容燼一個眼神。
「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容易情緒化。」
慕容燼目光一冷,一片片潔白的雪花憑空飄落,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我讓你滾回去!」
眼看慕容燼要對他動真格的,慕容磊冷靜淡然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冷聲呵斥:
「放肆!你就是這麼和親生父親說話的?!」
慕容燼冷笑一聲沒有說話,但原本零星的雪花卻在瞬間變得密集。
「誒,你倆先等一下。」
就在兩人之間火花四濺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來時,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看熱鬧的江燃忽然舉起手。
「那什麼,你們就不能等我走了再打嗎?在客人面前表演家暴不太好吧。」
分別看一眼兩人的表情,江燃繼續說:
「再說了,其實你們可以好好坐下來談一談的,畢竟是親父子,幹嘛非要兵戎相向呢?」
見二者還是不說話,江燃有些無奈。
「其實你倆的想法是一樣的,有什麼必要打打殺殺呢?你。」
他指了指慕容燼,「你把我帶過來,不就是想利用我把白逾引過來嗎?然後是你。」
江燃手腕一轉又指嚮慕容磊,「你不就是怕慕容燼動了我,江家和聞人家會把他和慕容家捆綁在一起進行針對?」
「哎,要我說,你們兩個完全沒有必要打這一架的。」
江燃搖了搖頭,裝模作樣嘆口氣。
「畢竟人都已經來了,你們吵來吵去還有什麼意思。」
慕容磊眯起眼睛,沒有立刻開口。
慕容燼卻瞬間從江燃這句話里聽出了不對,抬手一揮,一個微型森白色龍捲風出現在他身旁。
房間裡的溫度頃刻間從零上個位數掉到了零下二三十度。
而隨著溫度下降,又一個身影緩緩浮現在三人眼前。
白逾頂著一頭黑髮靠坐在沙發扶手上,顯露出身形後先對著慕容磊呲牙一笑:
「hello,好久不見啊磊叔,感覺你又老了七八十歲呢。」
和慕容磊打完招呼,他又把目光看嚮慕容燼,指指點點:「小燼啊,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怎麼能和親爹這麼說話呢?還不趕緊道個歉!」
慕容燼身旁的森白色龍捲風高速旋轉著,室內的牆壁和地板上開始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
「呵。」慕容燼忽而笑起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出現。」
「我不出現的時候你跟個私生粉似的天天想著我念著我,現在我真來了你又不高興。」
白逾抱臂挑眉:「你擱這左右腦互博呢。」
說著,白逾看一眼慕容磊,十分誠懇地對其建議:「磊叔,我覺得你兒子腦子有問題,你還是早點帶他去看醫生吧。」
慕容磊不冷不熱地輕哼一聲:「我兒子如何就不勞軒轅少爺操心了。」
慕容燼對他這個親爹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哪怕對方這句話是在向著他,他也毫不顧及父子情誼的懟上去:
「虛偽,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眼看父子倆馬上又要吵起來,江燃看一眼白逾,後者一聳肩膀,抬手打了個響指。
原本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的慕容磊瞬間神奇消失。
「好了。」
白逾從沙發扶手挪到沙發墊上,「無關人員已經被清走,你有什麼事就快點說。畢竟只是一具分身……」
他瞥一眼那道微型龍捲風,輕飄飄一笑:「可困不住我。」
「你倆先聊。」
江燃從戒指里拿出一張小毯子蓋在身上,順便還把臉也蒙住了,身子後仰躺靠在沙發靠背上。
「我先睡一覺,該吃飯了再叫我。」
「這就睡了?」
白逾伸手戳了戳江燃,「阿燃不跟著聽聽嗎?萬一是什麼機密信息呢?」
江燃拽著毯子往另一邊挪了挪,「不感興趣。」
慕容燼的身後可是有著一位邪神在庇佑他。
雖然他這次回國似乎只帶了邪神的一具分身,且這具分身並不強悍,白逾甚至可以隨心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但這並不代表白逾一定能把慕容燼拿下。
畢竟若是真能百分百拿下對方,白逾早在到達的那一刻就會動手,而非坐在這裡心平氣和地和慕容燼聊天。
反正現在沒辦法對慕容燼做些什麼,江燃對他自然沒什麼興趣。
慕容燼從一旁繞過去,坐到剛剛慕容磊坐過的沙發上。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
他雙手交叉胳膊搭在膝蓋上,目光緊盯著白逾,「你應該知道門要開了。」
白逾抬了抬下巴,「然後呢?」
慕容燼身旁的森白色龍捲風旋轉的速度幾乎快到出現殘影,一個晶瑩剔透的結界出現在房間內。
「如果我說,極地的門並不是第一扇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