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大殿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粗大的白蠟燭在穿堂風中劇烈搖曳,將那尊原本神聖的光明主神像映照得格外陰森。】
【你端坐在至高的神座上。】
【單手支著下巴,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
【「噠。」】
【「噠。」】
【沉悶的敲擊聲是這空曠空間裡唯一的迴響。】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大殿盡頭傳來。】
【普羅米修斯緩緩步入。】
【他依舊披著那身古老的戰甲,神情中帶著那副悲天憫人的慣有姿態。】
【「萊伊大人。」】
【普羅米修斯在台階下站定,嘆了口氣。】
【「夏彌爾大人的隕落,是整個大陸的災難。我們必須儘快安撫信徒。」】
【你停止了敲擊。】
【異色雙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死死鎖定了他的眼睛。】
【沒有拐彎抹角,沒有無聊的試探。】
【「為什麼放棄信仰,臣服於地獄?」】
【你語氣平靜,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切開了一切偽裝。】
【普羅米修斯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臉上的悲憫瞬間僵住,彷佛一張沒戴穩的面具。】
【大殿內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短暫的錯愕後,他低頭輕笑了一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信仰?」】
【普羅米修斯猛地抬起頭,原本溫和的雙眼裡爬滿了血絲。】
【算是不打自招了。】
【他徹底卸下了偽裝。】
【「你跟我談信仰?」】
【「萊伊,你根本不知道所謂的天堂是個什麼骯髒的地方!」】
【他指著頭頂那不存在的蒼穹,咬牙切齒。】
【「神王?那是星隕大陸最大的偽善者!天堂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他們將人類視為圈養的資糧,收割信仰,吸食靈魂。所謂的神恩,不過是屠夫餵給豬玀的飼料!」】
【普羅米修斯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而暴戾。】
【「當年我為什麼違背神諭,傳授人類鬥氣火種?」】
【「因為我看透了那虛偽的統治!我想讓人類擁有弒神的可能,我想撕碎那個噁心的牢籠!」】
【你冷眼看著他發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所以,這就是你轉身投入地獄懷抱,甚至從背後捅死夏彌爾的理由?」】
【你語氣冷淡,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戲子。】
【「這不叫背叛!這叫棄暗投明!」】
【普羅米修斯雙手張開,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狂熱。】
【「門之鑰降臨凡界時,第一個找的就是我。」】
【「他讓我再一次見到了路西法殿下!!」】
【普羅米修斯往前邁了一步,眼神中滿是病態的憧憬。】
【曾幾何時,他也是路西法的追隨者。】
【那是的他是那樣的耀眼與驕傲.....】
【「我和路西法殿下是真正的一路人。」】
【「看穿天堂的虛偽,真心為這個世界好的存在!」】
【「如果這算背棄信仰,如果這算墮落!」】
【「那麼我願意一錯到底!」】
【「我願意成為受萬人唾棄的墮天使!」】
【你看著他這副自我感動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被洗腦得不輕。」】
【你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身體微微前傾。】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自由?」】
【「你這樣共情傲慢之主,路西法本人知道應該會覺得很噁心吧。」】
【你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傲慢大公眼裡只有他自己。」】
【「自己高貴於世間的一切。」】
【「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犧牲和感動,在他眼裡只會是噁心。」】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普羅米修斯最脆弱的神經。】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普羅米修斯的長篇大論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熱僵住了,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你懂什麼!」】
【普羅米修斯惱羞成怒地咆哮出聲。】
【他不再廢話。】
【背後的巨大光翼猛然展開。】
【原本神聖的金色光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染黑。】
【純粹的墮落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咔嚓!」】
【大殿內殘存的十三道聖光結界,在這股極致邪惡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緊接著,轟然炸碎。】
【大理石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瘋狂蔓延。】
【那些象徵著光明的白蠟燭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幽綠色的深淵鬼火。】
【神像在鬼火的映照下,彷佛在無聲地哭泣。】
【黑色的墮落之炎在他周身瘋狂燃燒,將他的戰甲映照得如同深淵魔神。】
【「今時不同往日了萊伊.....」】
【「召喚天使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天下即將大亂。」】
【「不會再有機會讓你團結各國舉行儀式了。」】
【你坐在神座上,連衣角都沒有掀起半分。】
【普羅米修斯漆黑的雙翼猛然張開,原本正氣的五官徹底扭曲,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交出來吧,萊伊!」】
【他死死盯著你,聲音如同從深淵爬出的惡鬼。】
【「星辰之君的神位,不屬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