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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五年過去了

2026-06-23 17:10:28 作者: 愛吃油煎大蝦的方外
  宋明遠坐在書房裡,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著。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打開這個文檔了,每當他感覺很難受,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候,他都會坐到電腦前,從頭到尾再讀一遍。

  距離他第一次看到這些文字,已經過去五年了。

  錦書考上大學了,是一所普通二本,不是什麼名校。

  以宋家的財力和人脈,送她出國留學是分分鐘的事,但宋明遠記得那個文檔里寫得很清楚——不要讓錦書出國留學,出國就是害了她。

  他第一次看到那句話的時候並不完全理解,但那個文檔沒有隻丟下一句警告,他寫了他為什麼。

  另一個世界裡的宋明遠,高中畢業就出了國,他在國外待了七年。

  他見過那個圈子裡太多的事——那些被家裡丟到異國他鄉的孩子,沒有人管束,沒有人在乎,手裡的錢花不完,身邊的朋友全是各懷心思的人。

  他見過有人在聚會上第一次碰了毒品,見過有人換男朋友像換衣服一樣頻繁,見過女孩子打胎打到子宮壁薄得再也懷不了孩子。

  錦書本就缺愛。她才剛剛被從懸崖邊上拽回來,剛剛穩住了,剛剛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管她。

  如果這時候把她送出國,讓她一個人面對那些,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宋明遠不敢想,他記住了那個叮囑。

  錦書去大學報到那天是他送的。

  她站在宿舍樓下,背著書包,黑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穿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

  她仰頭看了看那棟灰撲撲的宿舍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錄取通知書,撇了撇嘴說,比我想像的破一點。

  宋明遠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住不慣就打電話。

  錦書看了他一眼,從他手裡接過行李箱,說了句知道了哥,然後轉身走進了宿舍樓。

  走了幾步又回頭,沖他喊了一句,記得打電話。

  這五年裡,宋明遠每天至少給錦書打一個電話。

  剛開始他做得很笨拙,電話接通之後常常是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好一會兒才硬邦邦地問一句「吃了沒」,然後錦書說「吃了」,他說「哦」,對話就結束了。


  後來慢慢好了一些,錦書會在電話里跟他抱怨數學太難、室友打呼嚕、食堂的紅燒肉沒有家裡面廚師做的好吃。

  他按照那個文檔裡面的就照著做了,做了五年,已經變成了習慣。

  每個假期他都會親自去接錦書回奧海城,學校門口的那條路他開了五年,閉著眼都能找到停車位。

  錦書每次上車第一件事就是把書包往后座一扔,然後打開副駕駛的遮光板照鏡子,嘴裡念叨著又胖了又胖了。

  涉黑的業務他也沒有再碰。那些灰色地帶的生意,該砍的砍,該斷的斷,五年來一點一點地把公司從泥潭裡拽了出來。

  合規的路確實慢,帳面上的數字沒有以前好看,但他不在乎。

  那個文檔里有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涉黑的人有什麼好下場。

  他以前不在乎下場,但現在他在乎了。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令宜。

  周岩的調查團隊這五年裡沒有停過。

  從川東查到南方,從南方查到更南的地方,戶籍系統、醫院記錄、社保數據,能用的渠道都用了。

  結果翻出來的是都是同名同姓的蔣令宜——有一個在沿海城市做會計,有一個在北方小縣城裡當幼師,有一個已經去世了,死亡記錄清清楚楚地寫著「心臟病併發症」。

  周岩派人去核實的時候,宋明遠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等電話。

  最後周岩發來消息說,年齡對不上,不是這個。

  他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沉重。

  還有更讓人難受的。有一次查到南方某城市一家醫院的兒童心臟病收治記錄,患者姓名、年齡、戶籍地全都對得上。

  宋明遠第一時間定了機票飛過去,結果去了之後發現那個女孩三年前已經離開了。

  她被轉去了另一家機構,那家機構也倒閉了,線索又斷了。

  蔣知安同樣杳無音訊。叫這個名字的人在資料庫里不少,翻了幾年,翻出來好幾個同名者,但沒有一個是他的舅舅。

  有一個蔣知安在工地上做泥瓦工,年紀對得上,家鄉也模糊能對上,宋明遠親自跑了一趟,見到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那個泥瓦工操著北方口音說,老闆你找錯人了,俺老家不是川東的。

  每當這種時候,宋明遠就會重新打開那個文檔。

  他今年二十九了,眉骨還是很高,眼窩還是很深,但眼底那層陰翳比五年前淡了很多。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文檔里的字,感受那些溫暖,這些畫面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但他信。

  因為如果不信,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文字里描述的每一個細節,都成了他漫長歲月里,唯一能取暖的東西。

  錦書大四那年,專業課基本結束了,學校安排她們去蘭城實習。

  蘭城是個小地方,從奧海坐高鐵要四個多小時,下車之後還要倒一趟大巴。

  宋明遠送她去高鐵站的時候,一路上把該叮囑的話說了三遍——錢不夠打電話,不舒服打電話,遇到事情打電話。

  錦書坐在副駕駛上刷手機,頭也不抬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輔導員還囉嗦。

  和錦書一起去蘭城的還有她大學室友林悠。

  到蘭城之後一切順利,唯一的問題是林悠的身體。

  這姑娘從到蘭城開始就斷斷續續地不舒服,頭暈、乏力、胃口差,最開始以為是水土不服,沒當回事。

  拖了兩周不見好,錦書硬拉著她去了蘭城人民醫院。

  血抽了,B超做了,胃鏡也查了,醫生翻來覆去地看報告,最後推了推眼鏡說各項指標都還好,可能是壓力大,注意休息。

  開了一堆調理的藥,林悠吃了一個星期,該頭暈還是頭暈。

  公司里有個本地同事聽說了,湊過來跟妙妙說,你這種情況西醫查不出來很正常,不如去試試中醫。

  林悠說蘭城哪有什麼好中醫,同事立刻拍著桌子說怎麼沒有,中醫院那個蔣醫生。

  別看年輕,醫術是真的好,我姑媽多年的老胃病就是她給調好的,你趕緊去掛個號。

  林悠將信將疑,錦書也閒著沒事,說行吧我陪你去。

  她們挑了個周五下午去的。

  蘭城中醫院在老城區,門臉不大,灰色的樓體被雨水淋得有些發黃,掛號處的玻璃窗上貼著掉色的醫保通知。

  錦書本來以為這種小地方的中醫院應該沒什麼人,結果拐進中醫科那條走廊的時候她愣住了——候診區坐滿了人,連走廊里都站著幾個。

  有大爺大媽拎著菜籃子的,有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的,還有看起來像是從下面鎮上趕來的,穿著雨鞋褲腿上還濺著泥點。

  錦書看了一眼牆上的叫號屏幕,又看了看手裡林悠的掛號單,嘆了口氣說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林悠已經癱在候診區的塑料椅上了,有氣無力地說等就等吧反正我也走不動了。

  錦書去飲水機那邊接了兩杯水,遞給林悠一杯,自己端著一杯靠在牆上,百無聊賴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牆上貼了幾張中醫養生知識的宣傳畫,還有一張大大的科室醫生簡介欄,上面排著好幾張照片和介紹,什麼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治醫師。

  她的目光從左往右隨便掃了一遍,掃到最右邊那張照片的時候停住了。

  那是一個年輕女醫生,非常年輕,照片上的人穿著白大褂,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低馬尾,五官清秀乾淨,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微笑,眼睛彎彎的。

  照片下面印著名字——蔣令宜,職稱是中醫科住院醫師。

  錦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手裡的紙杯差點滑下去,裡面的水晃了一下濺到手背上,燙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林悠從旁邊探過頭來,說你怎麼了見鬼了?

  錦書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行字,把每一個字都看了好幾遍——蔣令宜,中醫科,住院醫師。

  這個名字她太熟了。蔣令宜,蔣令宜,會是蔣君荔的女兒嗎?那個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裡的家人。

  錦書然後掏出手機對著簡介欄拍了幾張照片。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把照片發給宋明遠。

  「哥,我在蘭城中醫院看到一個女醫生,叫蔣令宜,你看看是不是她。」

  錦書把手機攥在手裡,靠在牆上著。

  那個哥哥找了五年都沒有找到的人,她陪室友來看個病,隨便掃一眼簡介欄就撞上了。

  這可能嗎?

  如果真的是她。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宋明遠:「我馬上來。」

  好了好了,這個番外就到這裡了。本來不打算寫了,看到大家都很想知道後續,我又寫了一下。

  哈哈哈,我又開了一本新文,豪門婆婆欽點我當兒媳,歡迎大家看哈。

  對了,之前的粉絲群人滿了,我一直不注意,又重新建了一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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