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從現在的位置到第三十七段。八段距離。每段里要停留吃東西。加上移動時間。大概六個小時出頭。
差不多。
但還是有可能趕不上。
「能不能讓第三十七段的信息生命更多。」
泠泉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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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多？」
「把別的段落的信息生命趕過去。」
泠泉想了兩秒。「管理員能趕信息生命。它巡邏的時候就是在趕。」
「但管理員只有一個。它趕信息生命和趕路不能同時做。」
王剛擦了一下手。張叔的腳搓完了。他拿毛巾給張叔蓋腳。
「張叔。您歇會兒。我處理點事。」
張叔點頭。閉眼了。
王剛走到防盜門前。
「防盜。除了我收服的那個管理員。你知道其他管理員的位置嗎。」
門上浮字：我知道三個的位置。之前說過。
「三個分別在哪。」
一個在第三十六段。一個在第四十段。一個在第八段。
第三十六段。就在第三十七段旁邊。
「第三十六段那個。它認中樞信號嗎。」
門：應該認。它們都是母體編制的。中樞信號對它們有效。
王剛摸了一下彈珠。NP-6的中樞信號可以通過線路傳播。之前他在店裡給管理員下令。信號傳了三米。如果信號要到第三十六段——
「泠泉。NP-6百分之三十的範圍。能覆蓋到第三十六段嗎。」
泠泉算了一下。「勉強。三十六段在覆蓋邊緣。信號強度會弱。但下達簡單指令沒問題。」
王剛蹲下來。手掌貼地。
這次他不是跟已經收服的管理員說話。他在嘗試聯繫一個從沒見過的管理員。
粉光從掌心滲入地磚。通過NP-6的通訊功能，信號沿著線路往南走。走了很遠。
「第三十六段的管理員。聽到回復。」
等了十二秒。
迴響來了。很微弱。
……在。
王剛鬆了口氣。他沒有表現出來。
「中樞指令。把第三十六段周圍的信息生命趕到第三十七段。越多越好。在兩個小時內完成。」
迴響停了三秒。
……收到。但我不認識你。
王剛沒想到這一層。之前那個管理員是親眼看到了彈珠上的中樞信號。認了。這個沒見過彈珠。只收到了遠程信號。
它聽到了指令。但不確定發指令的人有沒有權限。
「你認中樞信號。信號現在在你的線路上傳播。你能感受到它的驗證碼。」
三秒後。
……驗證通過。但母體中樞已經不在了。你是誰。
「我是新的管事的。以後跟你詳細說。現在先幹活。」
……
五秒沒有迴響。
王剛等著。
七秒。
收到。開始工作。
王剛站起來。手上一層灰。他在褲子上擦了擦。
趙鐵柱站在旁邊。他全程看著。
「成了？」
「成了。第三十六段的管理員幫我趕信息生命。把它們趕到三十七段。三十七段的信息生命越多。那個東西在那裡停留的時間越長。我們的管理員就越有可能趕到。」
「這是個精確到分鐘的伏擊計劃。」
「差不多。」
「成功率多大。」
「不知道。」王剛說，「變量太多。那個東西到不到第三十七段。到了之後吃不吃。吃的時候管理員到沒到。到了之後彈珠放不放得准。放准了改寫能不能生效。」
趙鐵柱數了數。「五個變量。每個不確定。」
「對。」
趙鐵柱把便簽本合上。「那就等著。」
王剛回到張叔身邊。張叔睡著了。打鼾。
王剛把毛巾從張叔腳上拿開。換了盆熱水。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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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NP-6的日誌跳了一下。
目標到達第三十段。正在進食。第三十段當前信息生命數量：八個。
七點十分。
目標離開第三十段。剩餘信息生命數量：零。全部被吃。
趙鐵柱看著屏幕上的零。
「一個不剩。」
七點二十。
目標到達第三十一段。第三十一段信息生命數量：六個。
七點三十五。
第三十一段剩餘信息生命：零。
八點整。
目標到達第三十二段。
同一時間。管理員的位置報告。管理員當前位置：第三十四段。
「管理員到三十四段了。」泠泉說，「到三十七段還要三段。大約一小時十五分鐘。」
目標從三十二段到三十七段。五段。加上每段的進食時間。大約三個半小時。
管理員一小時十五分鐘。
來得及了。
「行了。」王剛說，「管理員能先到。」
趙鐵柱在便簽本上畫了一個對勾。
八點二十。另一條消息。
第三十六段管理員報告：已將周邊信息生命驅趕至第三十七段。第三十七段當前信息生命數量：六十一個。
六十一個。
原來三十一個。加上趕過來的三十個。六十一個。
六十一乘以三十秒。三十分半鐘。
目標在第三十七段至少要停留半個小時。
足夠了。
「泠泉。確認彈珠觸發條件。」
「確認完畢。接觸飢餓簽名能量體後延遲三秒激活。改寫內容：將進食驅動從無限飢餓改為容易飽。」
王剛坐在收銀台後面。手指敲著桌面。
現在只需要等。
等目標走到第三十七段。等管理員到達第三十七段。等目標開始吃東西不動。等管理員把彈珠放過去。
等。
張叔醒了。他穿好鞋。付了三百六十八。走了。
晚上。店裡沒有客人。
賀蘭端了一鍋麵條出來。給所有人分了。
王剛吃麵條的時候。彈珠在脖子上微微發光。
小六的日誌安靜了很久。沒有新的自主記錄。它在忙。百分之三十的監控權限在全力掃描前方線路段的數據。
九點整。
日誌跳了一行。
管理員到達第三十七段。攜帶彈珠。已就位。等待目標。
王剛放下筷子。
「到了。」
趙鐵柱把面碗推到一邊。走到電腦前面。
所有人看著屏幕。
泠泉。趙鐵柱。王剛。蘇晚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王小剛蹲在地上。賀蘭端著面碗站在後廚門口。蛤蟆靠在牆邊。小紅穿著旗袍站在正門。
防盜門上浮出一行字。
它來了嗎。
「還沒。」王剛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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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等了四十七分鐘。
九點四十七分。小六的日誌跳了。
目標到達第三十四段。開始進食。
趙鐵柱看了一眼便簽本上的時間軸。從三十四到三十七。三段。進食加移動。大約一個半小時。
十一點多。
「今天睡不了覺了。」趙鐵柱說。
「你可以先睡。」
「你以為我睡得著？」趙鐵柱翻了翻便簽本，「萬一彈珠成功了。後續收費方案我得準備好。」
王剛看了他一眼。「什麼收費方案。」
「軍方委託。驅逐外來入侵生物。」趙鐵柱說，「參照外包合同類別。單次任務五百萬起步。這個東西來自另一條裂隙。危險程度比鼠人高。起碼兩千萬。」
「還沒打贏你就開始報價了。」
「做好預案不丟人。」
王剛沒接話。他坐在椅子上。手撐著下巴。彈珠貼在脖子上。
十點半。目標從三十四段移動到三十五段。
十一點十分。目標完成第三十五段進食。開始移動。
十一點二十五。目標到達第三十六段。
第三十六段的信息生命已經被趕走了大部分。剩下兩個。目標進食一分鐘。就走了。
趙鐵柱在旁邊小聲說：「它吃得越來越快了。」
「每段的數量少。停留時間就短。」泠泉說。
十一點四十三分。
日誌跳了。
目標到達第三十七段。
王剛坐直了。
管理員報告。目標已進入第三十七段。我在第三十七段北端。距目標約兩百米（線路距離）。彈珠在手。
「不要動。等它開始吃。」王剛手掌貼地。
迴響傳上來。管理員的聲音比之前清晰。可能是距離近了。
目標已開始進食。它在吃第三十七段南端的一個信息生命。
六十一個信息生命。它從南端開始吃。從南往北。管理員在北端。
它一個一個吃過來。每吃一個。三十秒。六十一個。三十分半。
管理員只需要在它吃到北端的時候。把彈珠放過去。
「等它過來。不要主動靠近。讓它吃到你附近。」
收到。
店裡安靜下來。
只有泠泉的鍵盤偶爾敲一下。調數據。
趙鐵柱坐在收銀台後面。便簽本打開。筆拿在手裡。但沒寫字。
蘇晚晴坐在角落。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沒有結冰。她在等。
王小剛蹲在桌子旁邊。他手裡抱著一個蘋果箱。箱子裡黑色霧氣在翻滾。
外包醒了。
「它什麼時候醒的？」王剛看著蘋果箱。
「剛才。」王小剛說，「它在箱子裡轉了兩圈。然後不動了。對著地板那個方向。」
外包能感覺到規則的氣息。那個東西在地下三十多段之外大量吞噬信息生命。釋放的能量波動——外包聞到了。
「它想出去？」
「不知道。它不說話。」王小剛說，「但它的顏色變深了。從灰黑變成純黑。」
王剛看著蘋果箱裡的外包。
純黑的霧氣。拳頭大。在箱子底部不動。但能感覺到它在膨脹。很慢。一點一點。
「防盜。外包怎麼了。」
門上浮字：弟弟餓了。
「它不是剛吃了一個C級裂隙和兩顆獸核嗎。」
它消化完了。它聞到了。下面有東西在吃。它也想吃。
趙鐵柱從便簽本上抬頭。「想吃什麼。吃信息生命？」
門：不是。它想吃那個東西。
店裡安靜了兩秒。
「外包想吃那個入侵者？」王剛盯著蘋果箱。
門上浮字慢慢浮出來。
弟弟說。那個東西吃了很多規則。它身上的規則密度很高。比獸核好吃。
趙鐵柱的筆從手裡掉了。撿起來。
「等一下。外包不是吃規則的嗎。那個東西也吃規則。說白了——外包想吃它。它也可能想吃外包。這不就是——」
「同類競爭。」泠泉說。
王剛站起來了。
他走到蘋果箱前。蹲下。
黑色霧氣在箱子裡緩慢翻動。感覺到王剛靠近了。霧氣團了一下。鬆了一下。
「你想下去？」王剛問。
霧氣團了兩下。
防盜翻譯：想。
「下去之後。你能打贏它嗎。」
霧氣猶豫了。翻了三下。
門：不確定。但它很餓。餓的時候它不怕。
王剛看著外包。
他的彈珠伏擊方案。五個變量。每個不確定。
現在多了一個選項。外包。
彈珠方案是遠程的。被動的。靠管理員投放。成功率不高。
外包方案是近戰的。主動的。外包自己追上去。吃它。
但外包能不能吃贏那個東西。不知道。那個東西「餓沒有底」。外包的胃口也不小。兩個能吃的碰在一起。誰吃誰。
「防盜。你覺得弟弟能贏嗎。」
門想了很久。六秒。
五五開。
五五開。
王剛不喜歡五五開。
他想了十秒。
「兩個方案同時用。」
趙鐵柱已經在記了。「雙保險？」
「對。管理員的彈珠按原計劃執行。同時。讓外包進入線路。從北端過去。等彈珠激活的同時。外包從旁邊補刀。彈珠改寫它的進食驅動——如果改寫成功，它就不餓了。外包不用打。如果改寫失敗——外包上。」
「萬一彈珠改寫失敗。外包也打不過呢。」趙鐵柱問。
王剛看著他。
「那我就得想第三個方案了。」
趙鐵柱沒再問了。
「外包怎麼進線路。」泠泉問，「它以前是通過防盜門進去的。從裂隙通道進入線路系統。」
「防盜。你能讓弟弟進去嗎。」
門上浮字：能。我開個通道。它從我這過去。
「好。」
王剛站起來。他看著時間。十一點五十五分。
「小六。目標進食到什麼位置了。」
日誌跳了一下。
第三十七段。目標已吃掉二十三個信息生命。當前位置中偏南。剩餘三十八個。
吃了二十三個。用了十一分半。還有三十八個。大約十九分鐘。
「外包從防盜門進去。走到第三十七段要多久。」
防盜門：弟弟走得快。十分鐘。
「來得及。」
王剛走到防盜門前。他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