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紀雲推開店門。他走進來。手裡拿著那個保溫杯。
王剛坐在小馬紮上。他面前是個木盆。盆里泡著一雙腳。客戶是個胖子。胖子靠在按摩椅上打呼嚕。
風紀雲拉過一把塑料椅子。坐下。擰開保溫杯蓋子。喝水。
「軍方同意你的條件。」風紀雲放下杯子。「按次收費。外包合同。」
王剛沒抬頭。他雙手握住胖子的右腳。大拇指按在腳底板中心。用力。胖子在睡夢中抽搐了一下。
「五百萬起步。」王剛換了左腳。「包路費嗎。」
「包。」風紀雲看著王剛的手法。「有考核標準。任務失敗不給錢。」
趙鐵柱坐在收銀台後面。他翻開便簽本。拿筆在上面寫字。
「先付定金。」趙鐵柱頭也不抬。「百分之五十。尾款三天內結清。逾期收滯納金。每天千分之五。」
風紀雲轉頭看收銀台。
「你算得很精。」
「我是財務。」趙鐵柱合上便簽本。「這叫專業。」
王小剛端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水盆走過來。他穿著店裡的統一制服。胸前掛著工牌。02號技師。
他走到風紀雲面前。把水盆放在地上。
「洗腳嗎。」王小剛問。「兩百九十八。送修腳。」
風紀雲看著這張臉。一模一樣的臉。左耳也有一道淺疤。他腦子裡調出兩份檔案。一份是把軍方絕密項目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一份是端水洗腳的員工。基因完全一致。
「不洗。」風紀雲擰上杯蓋。
王小剛端起水盆走了。
泠泉坐在角落的電腦前。手指敲擊鍵盤。屏幕上代碼滾動。
「老闆。」泠泉停下動作。「備用帳戶測試通過。資金流轉正常。」
王剛拿毛巾擦手。站起來。走到茶几旁。
「合同帶了嗎。」
風紀雲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王剛沒看。他把文件推給趙鐵柱。
趙鐵柱拿起來。逐字逐句看。看了五分鐘。
「第三條有問題。」趙鐵柱指著紙面。「任務過程中的戰利品歸屬。這裡寫歸軍方。不行。得歸我們。」
風紀雲重新打開保溫杯。「軍方出錢雇你們。戰利品歸軍方。合情合理。」
「軍方買的是服務。」王剛拉過椅子坐下。「我們去修馬桶。修好了。馬桶里的東西歸我們。這叫行規。」
風紀雲看著王剛。他活了這麼多年。沒聽過修馬桶還要把馬桶里的東西帶走的行規。
「你們想要什麼戰利品。」
「獸核。材料。或者人。」王剛靠在椅背上。「能賣錢的都算。」
風紀雲權衡利弊。軍方現在拿王剛沒辦法。強行徵召行不通。打又打不過。只能妥協。
他拿出一支鋼筆。在文件上劃掉一行字。重新寫了一行。簽字。按手印。
趙鐵柱把合同收進保險柜。鎖好。
「第一個任務。」風紀雲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屏幕上顯示一張衛星地圖。
「東區。廢棄地鐵站。」風紀雲指著地圖。「三個小時前。那裡出現一個B級裂隙。裂隙擴張速度很快。裡面跑出來一群變異鼠。」
王剛看了一眼屏幕。「殺老鼠找滅害靈。我這裡是足療店。」
風紀雲滑動屏幕。換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隻站立的老鼠。身高兩米。肌肉發達。穿著破爛的皮甲。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管。眼睛是紅色的。
「鼠人。」風紀雲指著照片。「數量超過五百。它們在地鐵站里築巢。軍方派了一個小隊進去。全滅。」
王剛盯著照片看。
「這老鼠身上沒毛。」
「變異導致脫毛。」風紀雲收回手。
「五百萬。」王剛說。
「B級裂隙。五百萬合理。」風紀雲點頭。
「一隻五百萬。」王剛補充。
風紀雲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半空。水灑出來兩滴。落在褲腿上。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按了幾下計算器。
「五百隻。二十五億。打個折。二十億。全款結清。」趙鐵柱報出數字。
風紀雲看著這兩個人。他想把保溫杯砸在茶几上。他忍住了。
「不可能。」風紀雲擦掉褲腿上的水。「軍區一年的預算也沒這麼多。一口價。一千萬。搞定整個地鐵站。」
王剛搖頭。「一千萬不夠員工的加班費。」
「那算了吧。」風紀雲拿起平板電腦。「軍方自己用溫壓彈炸。地鐵站不要了。」
王剛伸手按住平板。
「一千萬。加鼠人的屍體歸我。」
風紀雲看著他。「你要鼠人屍體幹什麼。」
「做皮具。」王剛鬆開手。
風紀雲不想追問。他把平板留下。
「今晚十二點前解決。錢打到你們的新帳戶了。」
風紀雲站起來。往外走。
「等一下。」王剛喊住他。
風紀雲回頭。
「剛進門那杯水。十塊。」王剛指了指茶几上的紙杯。
風紀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塊錢。拍在桌上。推門走了。
趙鐵柱走過來。把十塊錢收進抽屜。
「一千萬到帳了。」泠泉看著屏幕匯報錯。
王剛轉身。看著店裡的人。
「開工。」
賀蘭從後廚跑出來。腰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洗碗巾。
「我去嗎。」賀蘭問。
「你去幹什麼。洗老鼠?」王剛看他一眼。「你在家洗碗。」
賀蘭退回後廚。
王剛指了指王小剛。
「你跟我走。帶上水盆。」
王小剛點頭。去衛生間拿那個紅色的塑料水盆。
蘇晚晴從外面走進來。她聽到了一千萬的任務。
「我也去。」蘇晚晴站在門口。
蘇晚晴沒反駁。她不在乎錢。她要看王剛怎麼對付五百隻變異鼠人。
第27章
東區廢棄地鐵站。
入口處拉著黃色的警戒線。兩輛軍用裝甲車停在路邊。車頂的探照燈照著地鐵站的招牌。
鐵錨站在車旁。抽菸。
一輛白色的金杯麵包車開過來。停在警戒線外。車身印著「御足天下」四個大字。
車門拉開。王剛走下來。穿一套黑色的休閒服。腳上是運動鞋。
趙鐵柱跟在後面。背著雙肩包。包里裝著便簽本和POS機。
王小剛端著紅色的塑料水盆下車。盆里放著三條白毛巾。
蘇晚晴走在最後。戴著鴨舌帽。
鐵錨踩滅菸頭。走過去。
他看著王小剛手裡的塑料水盆。盆底還有水漬。
「你們來打掃衛生?」鐵錨問。
「來幹活。」王剛看了一眼地鐵站入口。「裡面什麼情況。」
「很糟。」鐵錨指著地下。「鼠人數量增加到八百了。它們在地下通道里布置了陷阱。常規武器打不透它們的皮。軍方準備撤離周邊居民。用重火力覆蓋。」
「不用。」王剛往裡走。「一千萬的活。我包了。」
鐵錨手下的幾個士兵站在旁邊。他們打量王剛。
士兵在腦子裡評估王剛的實力。沒有序列波動。體格普通。步伐隨意。那個端水盆的也是。只有那個戴鴨舌帽的女人有能量反應。
「隊長。」一個士兵走上前。壓低聲音。「這幾個人行嗎。裡面是八百隻B級魔物。特種小隊都折在裡面了。」
「閉嘴。」鐵錨抬手。「讓他們進去。」
士兵退回原位。眼神不服。
王剛帶人走進地鐵站。
裡面黑。空氣里有腥臭味。混合著下水道的霉味。
王剛拿出終端。打開手電筒功能。照亮前面的樓梯。
順著樓梯往下走。到達售票大廳。
地上有血跡。幾把斷裂的突擊步槍散落在閘機旁。牆上有爪痕。
前面通道里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音。指甲刮擦地磚的聲音。
三對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三隻鼠人走出來。身高兩米。肌肉把破爛的皮甲撐得鼓起。它們手裡拿著生鏽的鋼筋。牙齒上掛著碎肉。
鼠人發出嘶吼。衝過來。踩碎了地上的玻璃。
蘇晚晴抬手。空氣溫度下降。冰霜在地面蔓延。
「別動。」王剛出聲。
蘇晚晴把手放下。冰霜停止。
王剛迎著鼠人走過去。步伐沒變。
最前面的鼠人舉起鋼筋。砸向王剛的頭。風聲呼嘯。
王剛沒躲。他伸出右手。食指點在砸下來的鋼筋上。
粉光順著鋼筋往上爬。覆蓋了鼠人的手。蔓延到全身。
鼠人的動作停在半空。它的身體開始縮小。兩米的身高縮到一米六。肌肉消失。破爛的皮甲變成粉色的護士服。
手裡的鋼筋變短。變粗。變成一個巨大的塑料針筒。
三隻鼠人。三秒鐘。
變成了三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女人。頭頂長著老鼠耳朵。裙子後面有一條灰色的尾巴。
她們看著手裡的塑料針筒。互相看了一眼。原地站著。
王剛轉頭看趙鐵柱。
「記下來。鼠耳娘。帶尾巴。護士裝。」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拿筆寫字。「這能賣錢?」
「能。」王剛看著那三個鼠耳娘。「總有人喜歡這種調調。打包賣給城南的娛樂城。一隻十萬。」
趙鐵柱點頭。在紙上畫了個圈。「三十萬到手。」
三個鼠耳娘拿著針筒。不知道該幹什麼。
王剛指著地上的血跡。
「去把地拖乾淨。」
三個鼠耳娘乖乖走向角落。拿起清潔工留下的拖把。開始拖地。
通道深處傳出更多的嘶吼聲。數量很多。
王剛繼續往前走。
穿過通道。進入站台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