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梔第一次看到江司斂喝醉。
他雖然偶爾也會參加一些飯局,但回家從來都是清醒自持的,都看不出來喝了酒,除非離得近一點,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沒想到今天能喝的醉成這樣。
言梔被他沉重的身體壓的一個踉蹌,有些艱難的扶著他:「你怎么喝這麼多?」
「都是長輩,總不好推辭。」
他靠在她肩上,說話的時候灼熱的氣息都噴灑在她頸窩,唇瓣還會擦過她的脖頸。
言梔渾身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想要離他遠點。
但江司斂卻因為被她推遠,險些摔下去,言梔又連忙把他扶住,讓他繼續埋在她頸窩。
今天這晚宴,江司斂都沒吃兩口飯,一直在應酬喝酒,給言梔分擔了全部的火力,讓言梔安安靜靜的吃完一頓晚飯。
現在看到他被灌成這樣,還一臉疲態,言梔心裡也怪過意不去的。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
「走吧,車應該在門口等著了,我們先出去。」言梔艱難的攙扶著他。
他一隻胳膊被她扛起來,放在肩上,讓他把重量壓在她身上,然後費勁的挪著步子往外走。
言梔把江司斂攙扶到了酒店門口,張叔果然已經開車在那等著了。
張叔看到江司斂喝成這樣也是嚇一跳,連忙給拉開了車門,言梔攙著江司斂坐上了車,才如釋重負的喘了一口氣,然後從另一邊上車。
邁巴赫平穩的駛離。
言梔還問:「張叔,家裡有解酒藥嗎?」
「好像沒有……」
張叔忍不住看一眼後視鏡,也有些擔心,先生從來不會讓自己喝醉成這樣的。
難不成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那一會兒找個藥店,先買一點解酒藥吧。」
「好的,我去買。」
江司斂靠坐在後排座椅里,閉著眼睛,車行轉彎的時候,他身體一歪,倒在了言梔的肩上。
「江司斂,你沒事吧?」言梔真沒想到,他能醉成這樣。
江司斂閉著眼睛,這次沒有回話,像是已經昏睡過去了。
他靠在她肩上,言梔低頭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立挺的五官,瑩潤的唇瓣,往日裡冷靜又清潤的眼眸被遮掩,眼尾一點醉酒的嫣紅,透出一些別樣的魅惑。
她第一次發現,他睫毛好長。
忽然車停。
張叔解開安全帶下車:「太太,我先去藥店買藥。」
言梔回神,連忙移開視線:「哦好。」
張叔很快買了藥回來,又驅車回棲木別墅。
車開到了家門口,言梔攙扶著江司斂下車,然後扛著他沉重的胳膊,扶著他回到家裡。
陳媽看到這場面也是愣住了:「先生這是……」
「他喝多了,陳媽,你幫我把解酒藥送上來吧。」言梔有些費勁的說。
「好的!我馬上準備。」
上樓,言梔把他放到了大床上。
言梔跌坐在床邊,喘了一口氣,這一頓折騰,給她累出一身汗。
房門被推開,陳媽拿著水杯和解酒藥送進來:「太太,解酒藥來了。」
言梔接過來,給江司斂把藥餵進去,又托著他的頭,餵他喝了一口溫水。
「那太太有事再叫我。」陳媽看著江司斂也沒什麼事兒,便適時地退出去。
「好。」
陳媽關上房門離開,言梔也累得不輕,總算把他安頓好了,她想去洗個澡。
可才一起身,忽然手腕被抓住。
她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他拉她的力氣有點大,她身形不穩,直接摔趴在了他的懷裡。
言梔輕呼一聲,慌張的抬頭,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顏,眉眼緊蹙著,低沉的聲音喃喃念著:「別走。」
言梔揉了揉撞到他胸口的鼻子:「你哪兒不舒服嗎?」
他沒說話,只是眉心依然舒展不開,平日裡矜貴又平和的臉上,此刻鮮少的顯露出一絲脆弱。
言梔小聲念著:「誰讓你喝那麼多酒的。」
但看到他這麼難受的樣子,言梔又覺得良心有點過意不去。
他是幫她擋的酒。
這一場晚宴,江司斂坐在她旁邊,應付著各方人馬,尤其是難纏的言仲英。
忙的他連飯都沒吃一口。
言梔想到什麼,便問:「是不是胃不舒服?我讓陳媽給你請醫生?」
他空腹喝那麼多酒,肯定不舒服的。
言梔立即又要起身,卻被他緊緊攥住手腕,片刻也不肯鬆開。
他閉著眼睛,薄唇緊抿,似乎在克制著什麼,聲音有點啞:「梔梔,別離開我。」
言梔怔忪一下。
他好像,真的喝多了。
她只好說:「我不走。」
他神色和緩下來,緊蹙的眉心都舒展開來,安靜下來。
言梔被他攥住手腕,哪兒也去不了,只好輕手輕腳的脫鞋上床,在他旁邊睡下。
她的手腕被他緊緊攥著,放在了他的左胸口的位置,灼熱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襯衫,灼著她的掌心。
她能感覺到他心口處,蓬勃又有力的心跳聲。
言梔覺得有點彆扭,抬眼看到他安靜下來的睡顏,悄悄的掙了掙自己的手腕。
男人卻忽然翻身,側躺過來,長臂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言梔呼吸一滯,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鎖在了他寬闊又滾燙的懷抱里,熟悉的清冽的氣息,摻雜著淡淡的酒氣,嚴絲合縫的將她包裹。
倒是也沒有難聞,只是他氣息太灼熱,侵略性有點強,讓她感覺渾身的寒毛一瞬間都戰慄起來。
言梔又推了兩下,他抱得更緊了。
言梔:「……」
她終於放棄了掙扎,就這麼縮在了他的懷裡,她真的也累了。
過了沒多久,她就睏倦的合上了眼睛,在他懷裡沉沉的睡去。
聽到懷裡的女人輕輕的均勻的呼吸聲,江司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再次收緊了圈住她的長臂,重新閉上了眼睛。
言梔睡的並不安穩。
她夢到自己被一條巨蟒給纏住了,那條巨蟒纏著她的身體,越收越緊。
緊到她幾乎要窒息了。
終於睜開眼,發現房間內天光已經大亮。
還好只是夢。
言梔輕輕吐出一口氣,正打算去摸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自己依然被圈在懷裡,手臂都動不了。
低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醒了?」
言梔怔怔的抬頭,對上江司斂幽深的眼眸。
「額,你好點沒有?」
這大概是言梔第一次早上起床,江司斂還在床上。
雖然他們上班時間是一樣的。
但他一向勤快,早上很早就會起床鍛鍊,反而她會賴床到最後一刻生死時速,所以基本上會錯開。
忽然睜開眼看到他慵懶的睡顏,言梔覺得,還有點不習慣。
「嗯。」他應聲。
「幾點了?」言梔動了動手臂,又想去摸手機。
他沒鬆手,只告訴她:「七點。」
言梔鬆了一口氣,時間還早。
言梔又詫異:「那你怎麼還沒起床?」
他一般七點前就會起床去運動了。
只有言梔會賴床到八點鐘才起。
難道是昨天意外喝多了,身體還沒緩過來?
他看著她,眸色漸深,聲音低啞:「梔梔。」
這眼神,言梔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他要幹嘛。
「我今天要上班!」
「時間還早。」
言梔臉頰瞬間漲紅:「不行!我來不及……」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角:「那我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