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梔看著他溫柔的漆眸,像是暗無天日的旋渦,注視著她。
言梔忽然頭皮發麻。
她咽了咽口水:「不想。」
江司斂眸色和緩幾分,她總算還是知道自己跟誰才是一國的。
言鶴雪愣住了,似乎始料未及:「梔梔你,不打算離婚了?」
氣氛忽然凝滯。
言梔看向江司斂,江司斂也沒開口,只看著她,等她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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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梔只好硬著頭皮說:「我,我是不打算離了。」
言鶴雪驚訝的看著她:「真的?」
之前言梔那麼迫切的想要離婚,幾乎每次見著他都要再確認一遍離婚的進程。
沒曾想,才過了這幾天的時間,她忽然就轉變了態度。
言梔也覺得自己這樣變化無常,挺莫名其妙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是不打算離了。」
「這是……為什麼?」言鶴雪忍不住問。
他擔心她是因為兩家的合作開始,而讓自己委曲求全。
言梔咬著唇:「他有時候,對我也挺好的。」
言鶴雪:「……」
言鶴雪只好笑著搖了搖頭:「那好吧,既然這樣,就好好過日子。」
言梔很不好意思:「對不起,讓你為我白操心了。」
「這有什麼?哥只希望你過得開心。」言鶴雪輕笑。
言鶴雪又看向江司斂:「麻煩你照顧她了。」
江司斂收緊了摟住言梔腰身的手,聲音和緩:「之前因為我工作忙,沒什麼空閒陪著她,梔梔跟我鬧脾氣,現在我儘可能抽時間陪她,她才滿意。」
言梔擰眉,這話怎麼說的好像是她無理取鬧似的?
言鶴雪輕笑:「梔梔就是這個脾氣,你能包容就好。」
江司斂牽唇:「她是我的太太,我不包容她,誰包容她?」
言梔都愣住了,這男人裝的,不知道還以為他真的對她情深不壽。
言鶴雪也是一愣。
他們感情現在突然之間這麼好了?
可能是他沒結婚,沒這方面的經驗,所以不了解。
言鶴雪點頭:「那就好。」
江司斂看一眼言梔的神色,才開口:「那我們先進去?」
言梔回神,可不敢拆他的台,點頭:「哦好。」
江司斂摟著言梔,回到了宴會廳里。
「以後再去見言鶴雪,要提前告訴我。」
江司斂此刻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帶著幾分清冽。
言梔解釋:「他是有要緊事才找我……」
江司斂眸色沉沉的看著她。
言梔撇撇嘴:「知道了。」
就知道在外人面前裝樣子,私下裡就跟她擺臉色!
為了倫敦的大莊園,她再忍他一次!
看著她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江司斂胸腔里冒起一團無名火,眸底又暗沉幾分。
她當真就這麼捨不得言鶴雪?
為了他要跟他離婚,為了他跟他擺臉色。
那言鶴雪連她的婚事都做不了主,難不成她以為他還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嗎?
一個毫無可能的人,也值得她這樣惦記?
言梔覺察到江司斂漸漸陰沉的臉色,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周圍喧鬧的氣氛都不足以消減他周身漸漸壓抑的氣勢。
言梔微微繃著臉:「你,怎麼了?」
江司斂唇線繃直。
有些話問出口,就再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她對言鶴雪的那點心思,也不過是因為之前他冷落了她,她自己扛著這麼大一個騙局,擔驚受怕,急切的想要找一個信賴的人,可以幫她的人。
如今他已經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他會幫她解決一切麻煩,也會讓她慢慢信任他,慢慢依賴他。
是他辜負她在先,他應該給她多一點耐心。
他們是夫妻,他終究還是,她最親近的人。
江司斂沉默了數秒,聲音和緩的開口:「你餓了沒有?」
言梔呆滯一下:「嗯?」
「晚宴要開始了,我們先入席,嗯?」他聲音溫和下來,大手也將她的小手握住,包裹在掌心。
言梔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剛剛還怒氣沖沖一副要跟她大發脾氣的樣子,忽然之間又溫柔體貼起來。
怪滲人的。
言梔咽了咽口水:「哦,好。」
他牽著她,回到主桌,落座入席。
「司斂,你來了!快坐!」言仲英高興的很,看江司斂比親兒子還親。
江司斂在他旁邊坐下:「爸。」
「這次合作能這麼成功,真是離不了你啊!司斂,不管怎麼說,我得敬你一杯!」
言仲英說著,還要親自給他倒酒。
江司斂按住了,拿過酒壺,得體的幫言仲英倒酒:「爸客氣了,都是一家人。」
這話言仲英愛聽,高興的連連點頭:「對對對,是一家人!」
江司斂還是很給面子,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平時這種飯局,他最多拿酒杯沾沾嘴唇,言仲英到底是他名義上的岳父,該給的面子得給。
他轉頭看一眼言梔,言梔正在跟崔佩秋說話,根本沒注意他。
他唇線拉直,聲音克制著和緩:「梔梔。」
言梔正應付崔佩秋的盤問,有點焦頭爛額。
崔佩秋對言梔和江司斂的婚姻狀況十分重視,她在催她要孩子。
言梔忽然聽到他喊她,她回頭看過來。
江司斂給她夾了一顆肉圓子,溫聲說:「剛不都說餓了,怎麼也不吃飯?」
言梔愣了一下。
崔佩秋一聽立馬笑著說:「司斂真貼心吶,梔梔真是命好,嫁給你。」
江司斂:「您客氣了。」
崔佩秋又和江司斂攀談起來。
江司斂一邊應付著,一邊順手給言梔夾菜,然後拿眼神看她,示意她吃飯。
言梔終於能緩一口氣,低頭吃飯。
耳邊不停的響起崔佩秋和言仲英的輪番恭維的轟炸聲。
江司斂不緊不慢,從容有餘的應付,客氣的滴水不漏,還能抽空給言梔夾菜。
言梔都佩服,不愧是當總裁的人。
托他的福,言梔這一晚上吃的很飽。
終於等到晚宴結束,江司斂告別了熱情似火的言家人。
然後帶著言梔離開。
走進電梯,言梔一邊按樓層,一邊頭也沒回的問:「你給張叔打電話了嗎?他車停在……」
話還沒說完,忽然身體一沉,一個高大的身影壓在了她身上。
言梔慌忙扶住他:「你怎麼了?」
他彎著腰,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睛,眼尾泛起一絲染著醉意的紅,聲音疲憊:「沒事。」
「你喝多了?」言梔第一次見江司斂喝醉。
「嗯,我回去歇歇就好。」
他語氣隨意,眉心卻緊蹙著,似乎難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