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全知道了（月票加更）
馮小寧以為，他能夠從張會君那裡把請陳凱歌的飯給收回來。
但是讓馮小寧沒想到的是，張會君聽完他的條件，卻撇嘴道，「愛說不說，還要老子請吃飯，沒門。」
張會君不吃這一套，馮小寧自然也可以去找別人交易，但是他沒有陳凱歌的那股狠勁，能把這樣一件事情憋在心裡不說。
「你給我一根煙，總行吧？」馮小寧打著商量。
張會君翻眼瞧了瞧他，「給你兩支。」
拿到兩支煙，馮小寧笑了笑，總算是回了點本。
「我跟你說，楊翊老師就是木羽，木羽就是楊翊老師。」
「你在跟我扯淡吧。」張會君壓根不信，伸手想要把剛才送出去的兩根煙搶回來。
馮小寧直接掏出紙筆，寫了「楊翊」兩個字，「你看看楊老師名字裡面，有什麼特別的。」
「裡面————」張會君一拍大腿，「竟然有木羽！」
「是吧，而且————」
馮小寧又把陳凱歌說的那些事情跟張會君說了，張會君聽完，喃喃道，「楊老師藏得真深啊。」
五月十八日，周日。
雖然不用上班，但是楊翊起得很早，六點多鐘就起床，他先出去跑了個步，然後順道去食堂吃早飯。
吃過早飯，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晃悠著去了東門。
牛小奇經常給他送信，雖然這樣很省心，但是次數多了楊翊也過意不去，既然有時間，就跑一趟。
而且他現在天天盼著來信，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門。
他剛到，牛小奇就笑道，「楊老師，昨天來了一封你的信，我正準備上午給你送過去呢。」
楊翊笑了笑，他還真來對了。
「我正好過來，省得你跑一趟。」
「哈哈，其實我跑一趟也沒事，反正也是要別的老師送的。」
牛小奇堅持著給人送信，已經把大家養懶了，不過這也確實成為了牛小奇的優勢，現如今他在東門已經紮根，如果不出意外，後面應該能夠轉正。
這要是換了其他人過來，送信上門這個業務大概率是沒有了，教職工們肯定有意見的。
接過信，看了看信封，是《世界文學》寄來的，楊翊微微有些失望，他更希望是從上滬寄來的。
信摸起來很薄，他直接給拆開了。
裡面只有一頁信，是黃曉輝寫的，但是內容卻跟《世界文學》無關。
原來是《外國文藝》想要邀請楊翊翻譯海明威的另一部小說《TheSunAlso
Rises》，但是他們沒有楊翊的聯繫方式，只能委託黃曉輝幫忙問一問。
如果楊翊同意，黃曉輝就把楊翊的聯繫方式給《外國文藝》那邊，後續會有人把《TheSunAlsoRises》的英文稿子寄給楊翊，他翻譯完成直接把稿子寄回去就行。
楊翊正愁最近沒有翻譯的活，既然《外國文藝》那邊來了活，他當然願意接。
而且能夠跟《外國文藝》接上頭也是好事情，總不能以後只往《世界文學》投稿吧，人家《世界文學》兩個月出一期，每一期的小說篇數就那麼多，現在楊翊已經過的稿子，都排到六月、八月甚至十月了。
稿子多了，《世界文學》也吃不下。
另外，《外國文藝》這次要翻譯的這篇《TheSunAlsoRises》，楊翊也很感興趣，這篇小說翻譯成中文是《太陽照常升起》，也是海明威的代表作。
甚至在美國，《太陽照常升起》的討論度要遠遠超過《老人與海》，特別是三四十年後，歐美評論家們更青睞《太陽照常升起》。
信看完了，楊翊問牛小奇要了一張紙，當場寫了回信，讓牛小奇幫忙寄回《世界文學》。
給《世界文學》的信可以當做投稿信，不用貼郵票，找一個信封就行。
搞定之後，楊翊又開始往宿舍的方向晃悠。
晃到一半，楊翊又忍不住轉道去了籃球場，這會兒正有人打籃球，拍球聲跟喊叫聲響徹整個操場。
他一去，學生們就招呼他上場。
「楊老師，三對三，缺你一個。」
楊翊想著自己吃過早飯也好一會兒了，打會球應該沒問題，便直接把外套一脫，上去了。
休息日的時候，籃球場的人就是多，圍觀的人也很多。
還是娛樂活動太少，看人打球也算是一項消遣，不僅僅看打籃球的多，另一邊踢足球的，只要能湊成一場友誼賽，足球場都能圍一群人。
因為那幾篇翻譯小說，楊翊在學校還挺有名氣的，加上長得高高瘦瘦，模樣不錯，打球的時候，場邊支持者挺多。
他上場的時候，不時能夠聽到有女生喊加油。
打了一個多小時，楊翊上上下下五六次，人有些累了，就主動申請換人，自己跑到場邊休息。
楊翊剛下場沒一會兒，就看到一群人朝著這邊走來，他眯著眼睛仔細一看，竟然是陳凱歌他們。
陳凱歌他們這會兒也看到了楊翊，笑著朝這邊揮手。
等他們到了跟前，楊翊大概看了看，總共來了七個人，除了胡玫之外，其他都是男生。
陳凱歌、張藝謀、田壯壯、張會君、馮小寧，這些都是朱辛莊的，只有周里京一個是小西天這邊的。
「你們怎麼來了？」楊翊好奇問道。
幾個學生相互看了看，最後陳凱歌笑道，「楊老師，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楊翊被他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
陳凱歌也不說話，直接從挎包裡面掏出一本《上滬文學》，給楊翊亮了亮。
看他掏出《上滬文學》，楊翊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哦，你們說《棋王》是吧。」楊翊笑道。
幾個人瘋狂點頭。
「是啊，我們都不知道，楊老師你就是木羽。」
楊翊還沒有回答，站在旁邊的中文系學生陸仲民探著腦袋過來，「楊老師是什麼？木羽？」
「什麼木羽？」又有一個師大的學生問道。
「他們說楊老師是木羽。」陸仲民剛才不是沒有聽明白，而是不敢相信。
「什麼，楊老師是木羽————哪個木羽？」
「就是那個木羽。」
「寫了《山民》的木羽。」
「也是寫了《棋王》的木羽。」
很快，楊翊的身邊就圍了一群人，大家七嘴八舌的，就只能聽見「楊老師」、「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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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歌撓了撓頭，他也沒想到師大的學生反應這麼大。
有人問，「楊老師，你真是木羽麼？」
楊翊點頭，「是的。」
現場有人想到了楊翊跟木羽的聯繫，高聲說道，「楊老師的名字楊翊，裡面就有木羽兩個字。」
「哇，是真的哎！」
本來在場上打球球員們，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他們好像說楊老師是木羽。」
「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
胡鵬拍著球，笑道，「確實真的。」
其他幾人看他這麼淡定，意外道，「老胡你之前就知道？」
胡鵬笑著點頭，「嗯，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都你能不說。」
「是啊，太能忍了。」
看著周圍熱情的同學們，楊翊朝陳凱歌他們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些傢伙還真會挑時候，挑地點。
其實楊翊一直都沒有刻意隱瞞過自己是木羽這件事情，他也沒有讓胡鵬他們別泄露消息，但是胡鵬他們就是自發地沒有說。
現在大家知道了，其實也無所謂，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就有點高調了。
沉吟片刻，楊翊高聲說道，「同學們，我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玩吧。」
說罷，他就拿起衣服，朝著宿舍走去。
——
也不用他擠，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來。
陳凱歌他們幾個，也跟著楊翊屁股後面走了。
等他們走後，現場的討論卻沒有停，打球的沒心思打球了，看球的也沒心思看球了，大家都在說楊翊是木羽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大部分學生都讀過楊翊翻譯的小說，知道楊翊在《世界文學》發表過好幾篇作品，之前已經驚訝過一次，這次知道楊翊是木羽之後，這種驚訝要弱一些。
有些同學還沒看過《棋王》，聽到其他人說新一期《上滬文學》上有木羽的小說《棋主》，又決定去找一本《上滬文學》看看。
楊翊帶著陳凱歌走得稍遠一些後，轉頭問道，「你們幾個過來，不會就為了說這個事情吧。」
「沒有，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陳凱歌笑道。
其實他們就是為了來求證這個事情的，只是不好意思直說，才說什麼來看看他。
楊翊開玩笑道，「既然你們是來看我的，就這麼空著手啊？」
幾個學生被問的有些不好意思，張藝謀連忙說道，「楊老師，中午我們請你去飯店吃飯。」
——
楊翊看了眼張藝謀，他倒是沒想到老謀子平時不說話，關鍵時刻挺給力，也蠻大方的。
「心意我領了，吃飯就算了，不過今天中午我可不管飯啊。」
張藝謀又說道，「楊老師，我們真要請你吃飯。」
「是啊，張藝謀有錢，楊老師你別幫他省。」張會君笑道。
對於張會君說的，張藝謀也也不反駁，反而重重點頭表示認可。
楊翊饒有興趣地問道，「張藝謀同學，你怎麼就比其他同學富有一些呢？」
「他還拿工資呢，而且平時還有期刊的稿費。」張會君幫忙解釋道。
聽張會君這麼說，楊翊點點頭，現在很多學生都是這種情況。
根據186號文件規定，學生入學時滿五年工齡，學習期間由原單位照發工資。
一般的工廠，工齡超過五年的工人，工資在四十元左右，雖然不是特別多，但是比一般學生每月二十多元的津貼要寬裕很多。
而且張藝謀還給期刊寄作品，有稿費，這年頭，不管是什麼期刊，稿費還是較為可觀的。
「吃飯的事情一會兒再說吧，現在先去我家坐坐。」楊翊大手一揮，帶著他們去了自己家。
再次來到楊翊家，陳凱歌他們發現，他家裡的書籍跟資料比之前更多。
之前那個餐桌上面還有不少空地方，現如今的空位置基本上只能供一個人工作了，這已經沒有辦法為餐桌，愧為根本沒有吃飯的地方。
除了餐桌，其他地方也到處都有書。
看到這麼多書，噸玫感慨道，「這比我上次來，多了好多書，要是過段時間再來，是不是屋子都放不下了。」
楊翊笑道，「哪有那麼誇張，這也不是很多。」
他家的書確實不是很多，主要是沒有書櫃，放著占地方，最近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弄一個大一些的書架。
把這些書籍資料規整規整，家裡也顯得整潔寬一些。
大家落座之後，楊翊又問起了遊藝會畫票的事情，說起這個，他們還都挺得意的。
上至馮小寧還問楊翊，要不要他幫忙畫電影票。
——
楊翊連忙拒絕，並囑咐他們這種造假的事情要少干，之後他詢問得知，這些傢伙壞得很，不僅畫電影票，還會畫公交月票，這些票主要就出自美術系跟攝影系的學生之手。
要是從前，得知能畫電影票，楊翊或許還會有些心動。
如今他腰包挺鼓的，電影還是看得起的，不至於畫票造假。
上次在大禮堂，他們沒有被逮到，而且還有美術學院跟工藝美院背鍋，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這要是被逮住，丕不丕班房先不說，肯定要丟大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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