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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姐什麼都答應你

2026-05-13 22:27:53 作者: 徐衛彪
  何雨風剛把東坡肘子從砂鍋里撈起裝盤,陳秘書便一陣風似的闖進廚房,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振奮:「小何師傅,您那幾道菜簡直絕了!大領導和其他幾位領導吃得讚不絕口,這會兒工夫,盤子都快見底了!」

  「這麼快?」

  何雨風著實被這幫人的乾飯速度驚了一跳——好傢夥,莫不是餓了幾頓沒開伙?

  眨眼的工夫,幾道硬菜就給掃了個精光。

  不過好在他後頭的菜也已陸續出鍋,便趕緊讓陳秘書把東坡肘子和另外兩道一併端了過去。

  「小何師傅,大領導讓您過去一塊兒吃呢!」陳秘書折回來,喘都沒喘勻便催促道,「忙活了這大半天,也該坐下歇歇筷子了!」

  「不忙,還有最後一道。」何雨風頭也沒抬。

  「還有菜?」陳秘書一愣,「案板上不是只備了六道菜的料嗎?」

  何雨風朝灶台邊上努了努嘴:「那兒還剩著些零碎材料,扔了也可惜,不如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陳秘書的腦殼——方才餐桌上大領導原原本本說的也是這四個字。

  他怔怔地望著何雨風的側臉,心頭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震撼。

  果真是不一般的人,連想事情的路數都跟大領導對上了。大領導把人才往物盡其用上想,這位小何師傅卻把食材往物盡其用上想——殊途同歸,異曲同工。

  何雨風全然不理會陳秘書腦中翻了多少個跟頭,此刻他已入了定,周遭的一切聲息皆被隔絕在外。

  他先將浸在水裡的土豆絲撈出,抖散控水。

  而後取來兩隻雞蛋打散,淋上土豆絲,又撒了一把乾麵粉,手指翻飛地拌勻,直到每一根土豆絲都被麵粉裹得乾爽鬆散,再無半點水汽。

  油鍋里熱油已燒至七分,何雨風手腕一抖,土豆絲紛紛揚揚落入鍋中——

  「滋啦——」

  滾油翻湧,土豆絲在鍋里炸得歡騰跳躍,油星子噼啪作響,像是在放一掛小鞭炮。

  待到何雨風撈出瀝油,土豆絲已脫胎換骨,通體金黃,細如蠶絲,根根分明,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他取過一隻白瓷淺盤,指尖輕捻,那金黃的土豆絲便在他手中盤旋疊繞,一層套著一層,一圈纏著一圈,不過數息之間,便攏成了一隻精巧絕倫的鳥巢。

  最後,他從另一口鍋里取出一隻炸得金燦燦圓滾滾的蛋,穩穩噹噹安放在鳥巢正中。

  那蛋足有鴕鳥蛋大小,外殼金黃酥脆,與巢壁相映生輝。

  遠遠望去,渾然一尊鳳凰金巢——雍容、華貴,叫人移不開眼。

  「老天爺……」

  陳秘書看傻了,一雙眼睛直勾勾釘在那道菜上,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跟著大領導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山珍海味見識過不知凡幾,可一道菜做出這等氣象——這哪裡是菜,分明是一件巧奪天工的造物!

  「陳秘書,小何師傅怎麼還不來吃飯?」

  正出神之際,領導夫人也踏進了廚房,臉上帶著催促之意。

  陳秘書這才回過魂來:「何師傅說還有最後一道菜,做完就過去。」

  「哦?」

  領導夫人漫不經心地抬眼一掃——下一瞬,整個人便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了原地。

  「我的天,這……這是什麼菜?怎麼長得這般好看?」

  何雨風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解釋:「這道菜名叫『鳳凰金巢』。從前皇帝設國宴款待功臣大臣,這便是席面上的壓軸大菜。只是年代久遠,做法早已失傳了。」

  「鳳凰金巢?!」領導夫人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半度,轉頭沖陳秘書道,「還愣著做什麼?快給領導端過去!」

  「是是是!」

  陳秘書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端起盤子,腳步既急又穩地朝客廳奔去。

  客廳里,大領導正與眾人談笑風生,忽然瞧見陳秘書端著一道金光灼灼的菜餚走來,滿屋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黏了上去。

  「這……這是何物?」

  大領導盯著桌上那尊熠熠生輝的鳳凰金巢,驚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領導夫人從旁替他解答:「這道菜叫『鳳凰金巢』,是小何師傅做的壓軸菜。據他所言,這是一道失傳已久的國宴珍饈!」


  「嘶——」

  滿座皆驚,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在座的雖說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可論起吃,那大多是粗漢的底子,何曾領略過這般精雕細琢的排場?

  「鳳凰金巢?妙,妙不可言!」大領導執起竹筷,眼中躍動著掩飾不住的期待,「既然是小何師傅的手筆,諸位便莫客氣了,動手!」

  眾人早已按捺不住,齊齊伸箸,夾起一縷「鳥巢」送入口中——

  「咔嚓——」

  齒間一聲輕響,酥脆的外殼應聲而裂,緊接著一股綿密的薯香裹挾著淡淡的蛋香在舌尖綻開,又香又脆,絲毫不覺油膩,更辨不出半分土豆的土腥氣。

  大領導面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咀嚼了好幾遍才捨得咽下去,脫口贊道:「絕了!這哪裡是土豆,分明是瓊樓玉宇里的仙饈!」

  楊廠長也在一旁頻頻頷首,嘴都顧不上合攏。

  餘下眾人更不必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風捲殘雲般地品嘗起來,不多時,偌大一座金巢便只剩下正中那顆孤零零的黃金蛋。

  「小何師傅,這顆蛋也是能吃的嗎?」

  大領導打量著盤中碩大的金蛋,試探著問了一句。

  「能吃。」何雨風微微一笑,「大領導,這顆鳳凰蛋裡頭內藏乾坤,您拿筷子破開便知。」

  大領導聞言,當即換了一副乾淨竹筷,對準金蛋頂端輕輕一叩——

  「咔嚓!」

  酥脆的金殼應聲碎裂,分作數瓣向四周翻開。

  剎那間,一股濃郁醇厚的奶香如潮水般湧出,霎時盈滿整間廳堂。雪白的奶酪裹著殷紅的大蝦從裂口中緩緩滑出,落在盤底,紅白交映,濃香撲鼻。

  「咦?這是……」

  大領導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呆了。

  方才那金巢已叫人嘆為觀止,誰承想這顆蛋里竟還暗藏這般乾坤!

  何雨風見眾人一臉驚疑,從容解釋道:「這道叫奶酪焗大蝦。我瞧廚房裡擱著一塊沒用的奶酪,便借來做了這道創意菜。」

  芝士在此時的華夏尚未流行,在座之人聞所未聞,更遑論品嘗芝士焗蝦的滋味了。

  「對了,那塊奶酪是老戰友從草原上捎來的!」領導夫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妙,妙不可言!」大領導已然徹底沉浸在這道菜帶來的震撼中,又追問道,「小何師傅,這顆金蛋又是如何製成的?據我所知,我家裡應該沒有這般大的禽蛋才對。」

  何雨風輕笑一聲:「哪有什麼鳥蛋——不過是把老豆腐碾成泥,拌進麵糊里,捏成蛋形下鍋炸制罷了。」

  「哎呀!」大領導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奇思妙想,巧奪天工!這才叫把菜做到了極致!」

  說罷,他側過頭望向楊廠長,語氣里滿是毫不吝惜的嘉許:「楊廠長,今兒我可真得好好謝你。若不是你把小何師傅請來,我這輩子怕是見識不到這般手藝!」

  「可不嘛,楊廠長真是慧眼識珠!」

  「可不是,從前光知道菜好吃,哪曉得菜裡頭還有這等講究!」

  「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的年輕人,了不得啊……」

  有了大領導定調,旁人自然爭先恐後地附和,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楊廠長被誇得面紅耳赤,嘴上客氣著,心裡頭卻美得跟喝了蜜似的——他還從未在上級面前這般露過臉,何雨風今夜的表現,算是替他長了十二分的精神。

  「來來來,光說不練假把式,嘗了才知道好壞!」大領導執箸率先夾起一隻焗蝦送進口中。

  大蝦入口的瞬間,濃郁的奶酪率先鋪滿了整個舌面,綿密醇厚,回味悠長。

  緊隨其後,蝦肉的鮮甜從奶香中破殼而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滋味在唇齒間交匯纏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碰撞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驚艷之感。

  「這也太鮮了吧?」領導夫人頭一個失聲驚嘆,「小何師傅,往後你可一定得常來,我跟大領導可算開了葷了!」

  大領導邊嚼邊點頭,含混不清地附和:「對,往後就把這兒當自家一樣,隨時來隨時做!」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盛讚聲中,這場晚宴終於落了幕。

  臨走時,大領導特意吩咐,安排專車將何雨風送回了四合院。

  黑色的轎車駛過幾條昏黃的胡同,最終在院門口悄然停穩。

  彼時閻埠貴正跟秦淮茹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扯閒篇,猛地瞧見一輛鋥亮的小轎車橫在眼前,兩張臉同時僵住了。

  要知道,這年頭只有夠級別的大幹部才有資格坐這等車。

  「這是誰呀?咱院裡哪家跟領導攀上關係了?」閻埠貴縮著脖子蹲在牆根下,好奇心壓過了一切。

  「沒聽說啊……」秦淮茹茫然地搖頭。

  兩人四隻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車門——車門開了,何雨風拎著一隻鋁飯盒,不緊不慢地跨了出來。

  「嘿!何家老二?!」閻埠貴的下巴差點磕地上,「這小子怎麼坐上領導的車了?」

  「三大爺,您還不知道呢吧?何雨風如今可是楊廠長跟前的紅人!」秦淮茹嘴角牽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還得往上走!」

  「又升?」閻埠貴眉心擰成了疙瘩,「不是才提了組長嗎?」

  「組長算什麼?」秦淮茹壓低了嗓門,「我聽傻柱講,何雨風今兒是上大領導家掌勺去了,人家吃完滿意,特意派車給送回來的——您品品這分量。」

  「喲,這不是三大爺嘛?這麼晚了還沒歇著吶?」

  何雨風走到近前,一眼便瞥見了牆根底下的閻埠貴。

  「這才幾鐘頭啊?歇什麼歇?」閻埠貴臉上的表情一秒變臉,堆出滿面的諂媚,「何雨風,你這是打哪兒回來呀?」

  何雨風晃了晃手裡的飯盒:「給人做菜去了,聽那意思,好像是位不小的領導。」

  「行啊,何家老二出息了!」閻埠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旋即賠著笑臉湊上來,「對了,那十五塊錢我昨兒就交給傻柱了,他跟你提了吧?」

  「提了。」何雨風點了點頭,「多謝三大爺配合,回頭您要是還缺車鎖,儘管言語一聲。」

  「不缺不缺,一個子兒都不缺了……」閻埠貴苦著臉直擺手。

  何雨風笑了笑,目光一轉,落到旁邊默不作聲的秦淮茹身上:「秦姐,這大晚上的,您在等人?」

  「啊?我……」秦淮茹沒料到他會突然發問,一時亂了陣腳,「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她那雙眼睛分明是不受控制地往飯盒上溜,可一對上何雨風的目光,又像被燙了似的縮了回去。

  「行,那您慢慢透,我先回了。」

  何雨風沖二人抬了抬手,轉身進了院門。

  望著他被夜色吞沒的背影,閻埠貴長嘆一聲,苦笑著嘟囔:「唉,往後再想在這院裡橫,怕是沒咱的份了。」

  說罷,也起身耷拉著腦袋往自家屋裡走。

  推門進屋的時候,閻解成正趴在桌前扒拉飯,閻解放則跟妹妹擠在燈下寫作業。

  閻埠貴往桌上看了一眼,再看看閻解成那副埋頭苦吃的德行,一肚子火騰地就躥了上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何家老二又要高升的消息聽說了沒?」

  「聽說了。」閻解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不就是當了組長嘛。」

  「組長?人家馬上又要往上升了!」閻埠貴氣得鬍子直顫,「我怎麼就生了你們這幫不爭氣的東西!」

  「爸,您這話可太傷人了啊。」閻解成一臉委屈。

  「傷人?有本事你也給我升個組長回來!工資高不說,好歹也讓我在院裡挺直腰杆走路!」閻埠貴拿手指戳著他的腦門。

  閻解成翻了個白眼,嘟囔道:「爸,您自個兒也沒升上去啊,怎麼倒先嫌起我們來了?」

  「嘿!你個小王八犢子,翅膀硬了是吧?」閻埠貴回頭瞪了三大媽一眼,惡狠狠地宣布,「從明兒起,這個月全家不許沾葷腥,一律吃素!」

  「憑什麼啊?」閻解成筷子差點摔了。

  要不是還能回老宅蹭兩口飯,他早鬧著分家了。

  閻埠貴瞪著他,沒有接話。

  昨天剛往外吐了十五塊,這口血還沒咽下去呢——怎麼也得從這幫兔崽子嘴裡把虧空省出來。

  何雨風推開傻柱的屋門時,傻柱已經歪在椅子上就著花生米自斟自飲了。

  見他進來,傻柱「噌」地從椅上彈起:「雨風回來了!快來坐,陪哥喝兩盅!」

  何雨風拉開椅子坐下,捻了兩粒花生米丟進嘴裡,邊嚼邊問:「哥,今兒相親情況如何?」

  「別提了。」傻柱一臉苦相,「你知道什麼叫女張飛不?那娘們五大三粗,一咧嘴差點把我送走!」

  他猛灌了一口酒,接著倒苦水:「一大爺真是坑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末了整來這麼個玩意兒,還一個勁兒說人家會過日子!氣得我當時就想掀桌子!」

  「喲,你當面懟一大爺了?」

  「能不懟嗎?」傻柱脖子一梗,「我直接跟他說——您這麼稀罕會過日子的,乾脆把一大媽休了,把這位娶回去得了,保不齊還能給您添個一男半女呢!」

  「哥,這話也太損了吧?」何雨風忍不住樂了。

  傻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損什麼損?他給我介紹這號人,那才叫損!比起他幹的這事兒,我這話算客氣的!」

  何雨風終究沒繃住,撲哧一聲笑出淚來。

  「對了,你今兒那邊怎麼樣?」傻柱給何雨風滿上一杯,關切道,「大領導伺候舒坦了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遇,你可得攥緊了!」

  「放心吧。」何雨風端起酒杯輕輕一抿,「你弟是什麼人,做幾道菜的事兒,還能難住我?」

  「這倒也是!」傻柱嘿嘿直樂,「不瞞你說,你這灶上的功夫確實比我強出一截。以前我老吹自個兒是譚家菜傳人,川魯粵湘樣樣精通,如今看來,你才是真有兩把刷子!」

  「還行吧,畢竟咱家三代掌勺,底子在那擺著呢。」何雨風謙遜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將擱在腳邊的鋁飯盒拎到桌面上:「這是今兒打包帶回來的。菜做了不少,可那幫領導戰鬥力太猛,統共沒剩下多少,你別嫌棄。」

  傻柱倒是一臉欣慰:「沒事兒,領導吃得歡,恰巧說明你手藝到家嘛!」

  何雨風道:「也是想讓你嘗嘗我的味兒,畢竟這些日子你還沒怎麼吃過我炒的菜。」

  「得嘞,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傻柱抄起筷子,美滋滋地搓了搓手。

  「傻柱,你在屋呢嗎?」

  正說著,門外陡然響起秦淮茹的聲音。

  又來了?

  何雨風端著酒杯不動聲色——這女人大晚上摸過來,十有八九又是沖飯盒來的。

  傻柱倒是眼疾手快,三步並作兩步跑去開了門:「喲,秦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秦淮茹探著腦袋朝屋裡張望了一眼,確認何雨風在座,這才邁進門檻。

  「雨風,你近來有衣裳要洗不?姐替你洗了!」秦淮茹一雙會說話的杏眼直直望著何雨風,滿面的真誠熱切。

  「我啊?好像沒有。」何雨風搖頭,「我衣裳本就不多,自個兒搓兩把就行了,不勞秦姐費心。」

  「你這人就是見外!反正姐天天也要洗衣裳,多你幾件不過順手的事!」秦淮茹嘴上這麼說著,眼珠子卻不由自主地往桌上的飯盒溜。

  她倒不是自個兒饞嘴,可幾個孩子扛不住啊——這好幾天沒吃著傻柱的飯盒,一個個餓狼似的嚷嚷肚子空。

  自從被何雨風懟了兩回,秦淮茹也不敢再明著打飯盒的主意了。

  偏偏賈老太太那厚臉皮不是蓋的,天天在她耳朵邊磨叨,逼她去找何家兄弟討點吃的回來給孩子墊墊肚子。

  傻柱自然也瞧出了秦淮茹眼神的走向,苦笑著嘆了口氣:「秦姐,您吃了沒有?要不……一塊坐下墊巴兩口?」

  「不了不了,我吃過了……」秦淮茹一臉為難,「我倒是沒什麼,就是棒梗他們嘴饞……」

  她頓了頓,似是鼓足了勇氣才往下說:「這不,晚飯才吃完沒多會兒,又喊著餓了。」

  「哦……」

  傻柱見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樣,心下一軟,把飯盒往前推了推:「那您把這飯盒帶回去給孩子們對付對付?」

  「啊?這多不好意思……」秦淮茹目光驟然一亮,卻又硬生生縮回了手,「你們還沒吃呢,還是留給你們自個兒吧。」

  這一回,秦淮茹的反應倒教何雨風有些意外。

  按照以往的套路,只要傻柱一鬆口,她巴不得立馬把飯盒攬進懷裡,怎麼今兒反倒扭捏起來了?

  何雨風不露聲色,端著酒杯細品——既然來了,必是衝著飯盒無疑。再怎麼推辭,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他打算先按兵不動,看看秦淮茹這齣戲到底要唱到哪一步。等到她端著飯盒要走的節骨眼上,再攔也不遲。

  說實話,飯盒裡幾口剩菜,誰吃了本無所謂。關鍵是賈家那幫白眼狼實在太難纏——秦淮茹倒也罷了,賈老太太和棒梗簡直是兩口永遠餵不飽的無底洞,不管你填進去多少,他們都覺得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秦姐,可不能虧了孩子,端走吧!」傻柱又勸了一遍。

  「真不用!」秦淮茹咬了咬唇,「平時已經夠麻煩你們的了,哪能天天惦記你們的飯盒呢?」

  話說到這兒,她忽然轉過身來,走到何雨風跟前,語氣一變:「雨風,姐有個事兒……想求你幫個忙。」

  「啊?」

  何雨風一愣,沒料到她話鋒轉得如此之快。

  「什麼事?」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目光閃爍地瞟了傻柱一眼。

  傻柱多靈光的人,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得,你們先談,我正好有點事出去一趟……」

  說著,他起身推門出去了,帶門的時候還貼心地把門縫合嚴了。

  屋子裡只剩兩個人。

  秦淮茹這才長嘆一聲,道出了來意:「雨風,你現在可是廠長跟前的紅人,能不能跟廠長遞句話,幫姐換個車間?」

  她垂下眼帘,聲音裡帶著壓了許久的疲倦:「我們車間乾的都是老爺們的粗活,實在太累。那個郭大撇子又整天嬉皮笑臉地纏我……你說我一個寡婦人家,拖著幾個孩子,太不容易了。」

  「這事兒啊……」何雨風搖頭道,「恐怕幫不上忙。我不過是個小組長,哪能在廠長面前說上話?要真有你們想的那種交情,我早當上副廠長了,還在食堂顛什麼勺?你說是這理兒不?」

  話音落地,秦淮茹的眼圈刷地紅了。

  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順著臉頰滾落,她抬起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聲音發顫:「雨風,姐知道你有本事……只要你肯幫姐這一回,姐……姐什麼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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