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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明帝國的傲慢!【加更】

2026-08-31 22:54:00 作者: 行御大帝
  木盤送進濠鏡的時候,聖保祿教堂的彌撒剛做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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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佛郎機士兵推開教堂的門,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在穹頂下滾了一圈。

  他衝到前排,對首座上一個中年男人低聲說了幾句。

  那人叫馬沙多,濠鏡議事會的議事長,半島上說了算的人。

  馬沙多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彌撒沒做完,大步往外走。

  教堂里的人面面相覷,陸續跟了出去。

  議事會院子裡的石桌上,木盤擱著,粗布已經掀開了。

  貝爾納多的腦袋在盤子裡。

  眼半睜,嘴微張,脖頸處的刀口發黑,蒼蠅已經圍上來了。

  盤子旁邊壓著一張紙,漢字,被海風吹得嘩啦響。

  通譯撿起那張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念了兩遍才把意思拼全——三日內拆除全部炮台,交出火銃火炮,佛郎機人限期撤離濠鏡。逾期不退,水師登陸,格殺勿論。

  沒有談判餘地。沒有折中條款。

  馬沙多一把抓過那張紙,攥成一團摔在地上。

  他轉身吼了一句佛郎機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院子裡二十多個人,沒一個敢接腔。

  「開議事會。」

  他切回漢話,說給通譯聽的。「現在。所有人。」

  議事廳在教堂隔壁,一張長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果阿總督的畫像和一幅舊航海圖。

  窗戶對著海面,北邊關閘的方向看得見明軍大營的旗。

  馬沙多坐下來,兩手撐在桌面上。

  費雷拉站在他右手邊——議事會的軍事長官,三十出頭,曬得黢黑,腰上佩劍的柄磨得發亮。

  「貝爾納多死了。」

  馬沙多開口。「他們把他的頭砍了,送回來的。」

  屋裡沒人說話。


  窗外海浪拍著岸石,一下接一下。

  費雷拉把劍解下來擱在桌上。「明國人給了三天,三天後水師登陸。」

  「我們能打嗎?」

  一個胖商人問,聲音發虛。

  「能上陣的三百八十人,算上水手和僕役,五百出頭。」費雷拉答。「他們五千。」

  胖商人不吭聲了。

  馬沙多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在果阿打過仗,在馬六甲打過仗。三百個佛郎機士兵配上大炮和火銃,守一個三面環海的半島,夠了。」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他們的水師是什麼東西?木船,舊炮,裝填一次要半盞茶。」

  費雷拉沒反駁,但接了一句:「水斷了十九天,蓄水池撐不過二十天。」

  馬沙多沉了幾息。

  「寫兩封信。」

  他伸出兩根指頭。「第一封,送果阿。告訴總督——明國人殺了我們的使者,公然羞辱葡萄牙王國。讓他調艦隊來,要大船,要兵,要炮,越快越好。」

  「果阿到這兒,順風也要兩個月。」

  費雷拉說。

  「所以還有第二封。」

  馬沙多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航海圖上,手指划過好望角,划過大西洋,停在伊比利亞半島。

  「送里斯本。送到國王面前。」

  屋裡有人倒吸了口氣。

  從里斯本調王國艦隊到南中國海,那不是求援,那是要跟大明全面開戰。

  角落裡一個老商人站起來,花白鬍子,手裡捻著念珠。

  「馬沙多,明國不是馬六甲,不是錫蘭,他們有幾十萬軍隊——」

  「他們的軍隊連韃靼人都打不過!」

  馬沙多打斷他。「二十年前倭寇幾千人攪得他們整個東南翻了天。他們的大炮——是從我們手裡買的!」

  老商人嘴張了一下,坐了回去。

  馬沙多緩了口氣,嗓子壓低了三分。


  「信里不光是求援。要讓國王和教廷都看清楚,這個帝國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處海面上幾艘明軍哨船的帆影在暮色里晃。

  「寫——這個帝國封閉愚昧,拒絕一切外來的文明與知識。他們把商人列為最低等的賤民,視貿易為下作之事,任何海上往來都要經過官府恩准。整個國家沒有議會,沒有契約,沒有成文的權利法案。所有的權力捏在皇帝一個人手裡,皇帝的嘴就是法律,地方官的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他轉過身。

  「就像今天他們對貝爾納多做的一樣。不審判,不定罪,一句話,一條人命就沒了。」

  費雷拉的筆在紙上刮出沙沙的聲響。

  「再寫——這個帝國不承認任何契約精神。二十多年前他們同意我們居住,簽了文書,我們年年繳地租,從未拖欠一文。如今換了一個官員,翻臉不認。跟這種政權講道理沒有用。他們不懂什麼叫契約,什麼叫信用,什麼叫國與國之間的規矩。他們眼裡只有天朝和蠻夷,只有恩賜和服從。他們從不把任何外邦當作平等的對手來看,這種傲慢已經浸到了骨頭裡。」

  馬沙多走回桌前,兩手撐著桌沿,上身前傾——和幾個時辰前關閘那邊的高拱一模一樣的姿勢。

  他自己不知道。

  「最後一條,寫重。」

  他的聲音壓下來,每個字都往外磨。「他們殺了上帝的僕人。貝爾納多胸前掛著十字架,是受過洗禮的基督徒。他們把他從談判桌上拖走,當眾砍了頭。這不只是對葡萄牙的羞辱,是對基督信仰的踐踏。教廷必須知道這件事。」

  費雷拉的筆停了一下,抬眼看了馬沙多一眼,又低頭繼續寫。

  「守住濠鏡。等艦隊。」

  馬沙多掃過屋裡每一張臉。「然後讓這些人知道,這個世界不是他們一家的。」

  費雷拉頭一個把劍鞘往桌面上一磕,鐵碰石頭,聲音又脆又硬。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胖商人沒有劍,拿拳頭錘了一下桌面。

  馬沙多坐回去。



  費雷拉點頭,已經在算潮汐了。

  「炮台全部進入戰備,彈藥重新清點。婦女孩子轉進教堂地窖。淡水從今天起定量配給,每人每天一升,多一口都不行。」

  馬沙多從地上撿起那團揉皺的告示紙,展開,折好,塞進衣袋。

  「留著。等艦隊到了,給他們看。」

  散了會,費雷拉一個人坐在議事廳里,就著一盞油燈趕那兩封信。

  寫給果阿總督的那封,措辭還算克制。

  寫給里斯本國王的這封,筆尖落到紙面上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發力。

  最後一行寫完,墨跡未乾。

  他把信紙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一遍。

  窗外院子裡,石桌上那隻木盤還沒人收。

  月光落在貝爾納多半張臉上,慘白慘白的,另外半張埋在暗裡。

  整個濠鏡安靜得像一座墳。

  北邊海面盡頭,明軍水師大營的火把連成一線,倒映在水裡,彎彎曲曲。

  ——

  三章加更奉上,今天遲到了一會兒,補償的一更。

  老規矩,這章催更過五百,加更一章,過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們明早八點半,不見不散~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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