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此時早已圍滿了很多人。
有蘇家村的鄉親們,
也有來自周邊幾個村的蘇家親朋好友。
「姐夫,大姐,你們可算出來了!」
劉北等人剛出來,一個和趙珍香長得有八分相似的男子走了過來。
「姐,看看,我們給你帶什麼來了!」
「什麼?」趙珍香看著弟弟趙剛。
「抬過來吧!」趙剛沖前方的人群里招招手。
「起!」
頓時,有四個人抬著一件物件過來。
物件有點長,也有點寬,很大。
表面蓋著一層大紅色的紅布,看不清裡面到底是什麼。
不一會兒就抬到了趙珍香和劉北們面前。
「趙剛,這是什麼呀?」趙珍香好奇。
「姐,你瞧好了!」趙剛抓住了表面的那塊紅布當眾扯了下來。
頓時,物件的原貌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塊長匾,
匾上雕刻著一個繁體的壽字。
「壽?」
趙珍香微微一愣。
「對,就是壽!」趙剛沖趙珍香拱手,「姐,今年是你六十大壽的好日子。弟弟我祝你年年有今朝!」
「弟弟——」聽著親弟弟的祝福,趙珍香熱淚盈眶。
她這一生,生了六個女兒。
除了女兒和男人外,最親的人就是娘家人了。
而娘家人里,現在就只剩下她弟弟一個了。
雙親早已不在。
活到六十歲,還能得到親弟弟的祝福,
這一刻,她覺得很幸福。
「謝謝!」
「你是我姐,為你做點事,不是應該的嗎?姐你怎麼還哭了呢?又不是小孩子了,哭啥哦。別哭了,別哭了。讓小輩們笑話你哦!」
趙剛調侃了幾句。
「你小子!」趙珍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後笑了。
「笑就對了嘛!」趙剛指揮著抬匾的人,「你們幾個,把匾給我抬到堂屋去掛起來。記住了,要小心點,不要磕壞了哦!」
「好嘞!」
「姐,我進去看著他們!待會聊!」
「嗯!」
趙剛領著幾個男子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堂屋,開始指揮幾個抬匾的男子忙碌起來。
看著親弟弟忙碌的模樣,趙珍香越看越高興。
「行了。大喜的日子,多笑點才對!」蘇天水在一旁提醒了下趙珍香。
「爹,娘。我們回來了!」
倏然,蘇荷花、蘇荷葉等五姊妹,還有她們的五個男人都提著禮物款款走來。
「是荷花五姊妹回來了!」
「喲,帶的禮物還不少呢!」
「搪瓷盆!那是搪瓷盆!」
「老貳家帶的是白糖和保溫壺!」
「老三家帶的是梨子罐頭!」
「老四家帶的是孝感麻糖!」
「老五家帶的是……是麥乳清。對,就是麥乳清。那玩意可貴的很呢。」
「是哦,我上次去鎮上供銷社看過,本來也想買一罐給娃兒嘗嘗呢,問了價後太貴了,不敢買啊。」
「看來五姊妹沒少花錢啊!」
「珍香有福氣啊!」
「是啊是啊。真是有福的人哦!我的閨女將來要是像荷花她們我就心滿意足了!」
「……」
周圍的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語氣里都帶著羨慕。
「娘,爹,我們回來了!」
蘇荷花第一個上前,揚了揚手裡的東西,「今天是娘您六十大壽,家裡的搪瓷盤該換新的了,我特意買的!」
「行!放屋子裡去吧!」
「好嘞!」
蘇荷花高興的走進了屋子。
蘇荷葉提著白糖喝保溫壺上前,「爹,娘,我這次可是給你們帶了兩樣哦。夠孝順了吧?」
「行。你孝順。放進去吧!」趙珍香笑了笑。
「好的娘!」
……
五姊妹一個接著一個,不一會兒就把各自帶來的禮物都放進了屋子裡。
而這時,趙剛已經把壽字匾擺好。
「姐,擺好了!我看五個侄女和五個女婿也回來了。時間也不早了。是不是可以拜壽了?」
趙剛跑了出來,催著趙珍香。
「對對對。時間也不早了。是該開始拜壽了。拜完了,就該開席了。鄉親們都等了很久了,肚子早就餓了。再餓下去,就不好了!」旁邊有人附和。
「行。那就開始拜壽吧!」蘇天水點了點頭,拉著趙珍香的雙手。
媳婦的手心布滿了老繭。
手背上的肉很少、由於血氣衰敗,早已乾枯,青筋突出肉眼可見。
握在手裡粗糙、乾巴巴的、讓人心疼。
「珍香,跟著我,苦了你了!」
「不苦!我真的不苦!」趙珍香捧著男人蘇天水的臉。
原本帥氣的臉,不知不覺中早已皺紋褶皺,成了一張蒼老的面龐。
「天水哥哥,要說苦,你為了我們這個家,才是真的吃了苦!謝謝你!」
「不。你給我生了六個娃,你才是真的苦!」
蘇天水搖搖頭。
「咳咳~」看著老兩口子你一言,我一句的,村支書乾咳了幾聲,「好了,好了!都一把歲數的人了。還當著孩子們的面你一句,我一言的甜言蜜語呢。當你們還很年輕,是十七八歲那會呀?你們倆不害燥,我還替你們倆害燥呢!」
「哈哈~」
此話一出,
周圍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趙珍香的老臉一下子紅了三分。
蘇天水也有點尷尬。
「行了。珍香你臉竟然還紅了呢?今天你可是過六十大壽哦。不是過十八歲生日哦。酒宴還沒開始,酒都沒開始喝呢,你就臉紅了。待會你還要不要敬酒了嘛?別紅臉了啊!」
趙珍香:「……」
蘇天水:「……」
老兩口對視了眼,更尬了幾分。
「嘎嘎婆婆害羞嘍,害羞嘍!」話音剛落,念念叫嚷了起來。
「哈哈~」
劉北和蘇月荷對視了眼後,夫妻倆也笑噴。
尤其是劉北,他怎麼也沒想到老丈人和丈母娘,竟然還會有這樣尷尬,羞澀的一刻。
若是在前世,
這種情形,就是人老心態不老啊。
「時間差不多了。不逗你們倆玩了!」村支書看了下天空,「珍香,壽星婆,別只愣著啊?趕緊進堂屋坐著去啊。今兒你最大,你站著不動,誰敢動啊?」
「支書說的對。珍香,來,我陪你進堂屋去!」
回過神後,蘇天水牽著媳婦趙珍香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堂屋走去。
媳婦的手心雖然布滿了老繭,很是粗糙,
手背也乾枯、沒有肉,還能感覺到暴露的青筋,
可越是這樣,
蘇天水越牽的緊,也越是感激。
因為,
就是這雙手,陪著他,一塊為了他們的家打拼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