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凝元功》的底稿完成之後,劉弘需要大量的資源來支撐接下來的修煉和再次衝擊結丹。
第二日清晨,劉弘把易容符籙貼在面上。符籙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半透明膜覆蓋了他的五官輪廓,將他的面容修改成了一個面容普通、顴骨微高的陌生中年男子,連帶著膚色和眉眼的細微特徵都做了調整,只要不是元嬰修士基本看不出來。
又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做完這一切之後劉弘對著銅鏡檢視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破綻之後便出了門,沿著關寧府城的主街朝著城西坊市的方向走去。
關寧府的坊市坐落在城西靠近水門的一片狹長街區之中,由一條主街和數條橫巷交織而成,沿街兩側排列著大大小小的靈材鋪、丹藥閣、法器行和拍賣場。
劉弘此前備考的一年多里雖然也偶爾來坊市採買一些日常用品,但每次都是匆匆來去,從未像今日這般帶著明確的採購清單和一筆可觀的預算來仔細逛過。
先沿著主街從東走到西將整條坊市的布局大致記了一遍,又注意到幾家規模較大的靈植鋪子和妖獸欄圈都集中在北側的橫巷之中,丹藥閣和拍賣場則分布在南側的幾條支巷裡。
劉弘在心中迅速規劃了一條最有效率的採購路線,然後從儲物袋中摸出一份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單開始逐一對照著採買。
第一站是北側橫巷中的幾家靈植鋪子。
神農稷此前在靈緲園修復的間隙之中特意叮囑過他,靈緲園需要補充大量的百年靈植和低階妖獸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生態鏈」,使得園內的靈氣能夠自行循環和再生。
此前靈緲園中雖然有部分靈植在神農稷的照料下存活下來,但品種過於單一,缺少足夠的靈氣生產者、消費者和分解者之間的循環鏈條,時間一長靈氣便會逐漸枯竭。
劉弘在一家名為「百草堂」的靈植鋪中挑了整整一百株百年份的基礎靈植,包括聚靈草、金線蕨、雲紋竹和紫蘇木等數十個品種,每一株都按照神農稷此前列出的清單核對過根系完整性和靈氣活性。
鋪主見他一次性買下如此大的數量,主動折了個零頭,一百株百年靈植連同隔壁妖獸欄圈中精心挑選的五十隻一級妖獸,包括靈兔、石甲蜥、風雀和碧目蟾等溫順而靈氣循環效率較高的品種,總共花費了五千塊下品靈石。
第二站是丹藥閣區域。劉弘在一家名為「萬藥齋」的老字號鋪面中將採購清單上最大宗的幾項丹藥一併辦妥了。
六百年到八百年份的靈藥,主要包括增元丹和昊天丹的主藥二十株,品相完整、藥力飽滿,鋪主開價五萬下品靈石,劉弘以五百塊中品靈石爽快付清。
緊接著是築基期丹藥的大宗採購,聚靈丹一百枚、真元丹一百枚、固本丹一百枚,三樣合在一起三萬下品靈石,付了三百塊中品靈石。
這些築基期丹藥主要是為了配合《九轉凝元功》修煉過程中每一轉瓶頸期補充靈力損耗之用。
真正的大手筆在結丹期丹藥上,增元丹三十枚、昊天丹三十枚,加起來足足五十萬下品靈石,折了五千中品靈石。
鋪面後的掌柜明顯愣了下,打量了他好幾眼才將兩隻沉甸甸的玉瓶從貨架上取下來雙手遞過。劉弘收好丹藥轉身離去時,餘光瞥見鋪子裡另外幾名顧客正低聲議論著他方才那筆交易的手筆。
從萬藥齋出來之後劉弘沒有急著離開丹藥閣區域,而是又折回了主街中段那處掛著「奇珍閣」招牌的三層樓閣。這裡每半月舉行一次小型拍賣會,今日恰好逢期。
劉弘在門口繳納了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場費之後走進了拍賣廳,在靠後的位置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拍賣台上正在競拍的是一批千年左右的靈藥,品相和藥力都遠勝方才那些六七百年份的貨色。台上主持拍賣的修士將第一株千年靈芝的底價報出來後,場中很快便有數人舉牌應價。
劉弘沒有急著跟風,他等到第三株千年靈藥被推上台時才第一次舉起了手中的號牌,每次加價一千下品靈石,不緊不慢地跟了兩輪之後以一萬兩千下品靈石的價格拿下了第一株。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之中他陸續出手,以類似的方式先後拍下了十株千年靈藥,十株合計二十萬下品靈石,折合兩千塊中品靈石。
第三站是煉體丹藥的採購。從拍賣廳出來之後劉弘轉入了南側一條不起眼的窄巷,在巷尾一家招牌已經褪色的小鋪子裡找到了煉體丹藥的貨源。
龍象丹和虎力丹都是由獵殺高階妖獸之後取其內丹為主材煉製而成的,成本遠高於法修使用的同類丹藥。
鋪主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聽說他要買這兩種丹藥後從櫃檯底下摸出三隻密封的玉盒,打開來分別驗看了其中的龍象丹兩枚和虎力丹三枚,一共十二萬下品靈石,折了一千二百塊中品靈石。
出了窄巷之後劉弘按照神農稷此前悄悄囑咐過的話,拐進了坊市最深處一條專賣奇石異玉的冷僻街巷。
在一家門面極小的石鋪中找到了神農稷提到的烈玉、炎玉、冰玉、雷玉和毒玉各一塊。這些玉料雖然不屬於傳統意義上的修煉資源,在坊市中的流通量也極為有限,但神農稷在靈緲園的修復過程中需要這些不同屬性的玉料來調節園內靈氣循環的屬性平衡,使園內五行靈力能夠自然地相生相剋達到動態穩定。
五塊玉料總價六千五百塊中品靈石,劉弘付完款之後儲物袋中剩餘的靈石已經去了大半。
最後劉弘將科舉獎勵中積攢的一萬上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好交給神農稷:
「這些上品靈石品質極佳,用來修復靈緲園的禁制陣法至少能將修復進度推進到六成以上。再有一年半載的持續溫養,靈緲園便能恢復到可以自行吞吐靈氣的半自動循環狀態了。」
至此採購清單上的所有項目全部完成。
劉弘在坊市出口處的一家茶攤前坐下歇腳,將儲物袋中的帳目粗略匯總了一遍。科舉獎勵的一萬上品靈石已經全部撥付給神農稷用於靈緲園修復,如今手頭還剩下四千五百塊中品靈石和兩萬五千塊下品靈石作為日常周轉之用。
回到洞府之後劉弘沒有片刻耽擱,先將全部靈植和妖獸通過人皇旗與靈緲園之間的通道送入了園中交給神農稷安置。
器靈神農稷在園中化出一道模糊的老者虛影,指揮著那些靈植按照五行方位分片栽種下去,靈兔在草地上蹦跳著啃食新生的嫩芽,石甲蜥在靈石壘成的矮坡上緩慢爬行,風雀棲息在雲紋竹的枝頭梳理羽毛,碧目蟾則鑽進了聚靈草簇擁的淺池裡只露出兩隻碧瑩瑩的眼睛。
整個靈緲園中原本有些沉寂枯敗的氣象正在被這些新來的生靈一點一點地激活,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股溫潤而活躍的靈氣波動,如同一條乾涸了太久的河道終於重新聽到了流水的聲響。
將靈植和妖獸都安頓好之後,劉弘又花了整整兩日的時間對洞府內外的防禦體系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升級改造。地下修煉密室原有的聚靈陣紋被重新排布和加固了一遍,在四壁之上新嵌入了十二枚上品靈石作為陣眼的持續能量來源。
密室入口處加設了一道需要特定靈識印記才能開啟的重重禁制,院落四周也布下了一套簡易的迷蹤陣和警示陣法,確保任何不速之客在接近洞府的第一時間便能被他察覺。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劉弘在第三日清晨走進了地下密室。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音。他在蒲團上盤膝坐定,將腰間四象蟠龍帶緊了緊,感受著安神定魂之力緩緩滲入神識核心的沉穩觸感。
然後劉弘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幾枚築基期丹藥和一隻盛滿清水的玉碗,將丹藥依次排在面前的矮几之上。丹田之中那片被三年失敗打磨得異常空闊的靈力空間正在安靜地等待著新一輪的填注和壓縮,如同乾涸的河床等待著下一場春雨。
劉弘閉上眼將《九轉凝元功》的第一轉運轉路線在腦海中完整地過了一遍,確認每一個節點的靈力流向和壓縮手法都清晰無誤之後,緩緩地開始了第一輪靈力循環的運轉。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賭運氣的成分。三靈根的資質改變不了,結丹的艱險也迴避不了,但手中有了一部為自己量身推導出來的功法,有了一整套經過反覆推敲的壓縮淬鍊路徑。
第一轉的靈力沿著經脈緩慢而穩定地向前推進著,經過每一個壓縮節點時都被微微收窄和凝實,如同一條河流在穿越一系列峽谷的過程中被逐段打磨掉多餘的泥沙和水分,只剩下越來越精純的水流在河道中奔涌。
劉弘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丹田深處那片空闊的空間正在被緩緩注入的壓縮真元一絲一縷地重新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