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帛瑤兩句話便將他們的情緒調動,聽到郭帛瑤的話後,在場的匠人們登時熱血開始激動起來。
但是礙於不遠處的嬴政和蒙毅,所以他們並沒有表現出多少來。
接著郭帛瑤沒再說話,反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一根木岔後,朝著眾人招了招手。
「來,我畫個圖,你們湊近點看。」
聽聞,匠人們立刻圍了過去。
郭帛瑤低頭邊講邊畫。
「這土炕,說白了就是一張空心的土床。」
「而我先前所說,讓石涅能用於百姓的方法,就是在壘土炕的時候鋪一個煙道。」
「其實這個東西,就跟宮內鋪的取暖的煙道一樣,原理是類似的。」
因為在場的匠人全是熟手,所以一聽便有些懂了,眾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瞭然。
說完,郭帛瑤又在圖上畫了灶膛。
「灶膛連著炕洞,所以熱氣和煙氣不會往屋裡鑽,而是被抽進炕底下的火道里。」
木岔沿著火道的走向劃了過去。
「在煙道里繞幾個彎,把土坯烤熱,最後順著牆根的煙囪排到屋外頭去。」
畫完最後一筆,郭帛瑤將樹枝往地上一扔,然後站起身來。
「都懂了嗎?」
話音落下,那個最為年長的匠人率先開口。
他指著地上那張圖的火道開口。
「姑娘,這不就是像把宮內的取暖煙道轉到土炕下嗎?」
「而且......老漢看著怎麼還簡單不少?」
「只要煙道砌成『回』字形或者『卯』字形,火氣就能均勻地把整張床烘熱!」
聽著老匠人的話,在場的眾人同時點了點頭。
聽聞,郭帛瑤當即朝著那老匠人豎了個大拇指。
「對啊,您的感覺沒錯!其實這個土炕相較於宮內的取暖,簡單了許多。」
郭帛瑤這話說的沒錯,宮內的取暖煙道加熱範圍是整個宮殿的牆壁或地面,但這土炕則是只用於局部加熱。
所以自然簡單不少。
大秦的匠人本就是天下頂尖,缺的不過是後世幾千年的見識。
而經過後世之人的一些講解,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見眾人沒問題了,郭帛瑤拍了拍手示意眾人看過來。
「既然都明白了,那咱就不磨嘰了。」
她指了指雜物房。
「土坯也準備好了,直接開始上手砌!」
說完,她開始快速分工。
「一組砌底座,一組盤煙道,一組蓋炕面,動起來!」
因為土炕的原理其實不難,他們懂原理之後,親手試一次肯定就能懂了,所以郭帛瑤這次並沒有準備親自動手。
十三個人被分成了四四五三組,隨著郭帛瑤一聲令下,匠人們立刻動了起來。
隨著三組動了起來,郭帛瑤站在一旁,時不時會開口指點。
「煙道不用留太寬,一磚的距離就成!」
她走到拐角處蹲下看了一眼,立刻喊住正在砌坯的年輕匠人。
「拐角的地方抹圓潤點,別留死角!」
「死角容易積菸灰,時間長了抽風就不順暢了!」
而先前開口的那位老匠人一邊用抹子刮著煙道內壁,一邊連連點頭。
「姑娘放心,老漢曉得。」
不遠處的蒙毅和嬴政看的直皺眉。
他們也同樣聽到了先前郭帛瑤說的話......
原來土炕的『技術』,他們大秦早就有了,只是從未想過能將其簡化成家家戶戶能用的那種......
一時間,兩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是四五個人一組的緣故,所以僅用不到一個時辰,底座和煙道就已經盤好了。
煙道呈『回』字形走向,從灶膛口進入之後,先往炕頭走一道,再折回炕尾,確保熱氣能均勻散開。
每一段火道之間的隔牆都用土坯砌得嚴嚴實實,縫隙處全抹上了濕泥。
郭帛瑤走到火道旁蹲下,伸手摸了一遍接縫處。
「嗯,不錯,沒有漏縫。」
說完,她站起身來朝外面喊了一聲。
「可以開始蓋炕面了!」
話音落下,負責蓋炕面的匠人便開始著手將土坯一塊塊平鋪在煙道上方,作為炕面。
這一步是最關鍵的。
因為炕面既要承住人的重量,又不能壓塌下面的火道。
所以每一塊土坯後放上去之後,郭帛瑤都會親自去按一下。
每鋪一塊,縫隙處就用濕泥死死填滿抹平。
「這縫隙必須封嚴實了。」
郭帛瑤的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
「漏一絲煙,晚上睡覺就能把人熏死。」
聽到這句話,正在幹活的匠人們手上的動作全都慢了下來,一個個更加仔細起來。
郭帛瑤上前和老匠人一起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一遍每一道接縫。
確認沒有一處漏泥之後,她才滿意地直起身子。
最後一步。
在牆根處鑿出一個洞,用土坯壘起一根直通屋頂的簡易煙囪。
接著郭帛瑤便轉頭朝匠人們囑咐道。
「記住了,煙囪出口必須高過屋脊,否則風倒灌進來,煙就會往屋裡跑。」
說完,郭帛瑤便挑了三個人又開始壘煙囪。
因為這間雜物房本身牆壁就有洞,所以直接在原有位置上往外延伸即可。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算上壘煙囪,四個時辰都不到,一張土炕便在這間破舊的雜物房裡落成了。
炕面平平整整,抹得光滑,從灶膛口到煙囪再到炕體渾然一體。
若不是壘炕面的時候仔細了一些,或許會更快。
匠人們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成果,雖然臉上掛著汗水和泥灰,但每個人的表情卻全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壘完之後,郭帛瑤便直接對一直在外面等著的嬴政喊道。
「陛下,土炕壘完了,您可以進來了看看!」
聽聞,嬴政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意外。
因為他沒想到,這一張土炕,滿打滿算竟然僅用不到四個時辰便壘完了。
嬴政緩步走進屋內,蒙毅跟在他的身後。
一進到雜物房內,他的目光沿著灶膛口開始,順著炕體掃到牆根的煙囪,最後落在屋內新壘的那張土炕上。
他先是蹲下身將手放了上去感受了一下。
然後站起身轉頭看向郭帛瑤。
「這便成了?」
郭帛瑤點點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成了九成了。」
她指了指炕面上還帶著的濕潤痕跡。
「就是還得等七日陰乾。」
「若是夏天的話等三到五日即可,而冬日則是要等七日左右。」
「正好七日之後蜂窩煤成型後,到時便可點火試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