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郭帛瑤的話，嬴政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怎麼變，倒是一旁站著的蒙毅和夏無且面部表情先失去了管理。
蒙毅嘴唇動了動，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夏無且更是抱著藥箱愣在原地，腦袋裡嗡嗡作響。
雖然剛剛郭帛瑤的話十分震撼，但他們兩人此時卻不敢輕易打擾嬴政和郭帛瑤，只得死死的壓住好奇心聽著兩人的對話。
嬴政看著郭帛瑤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視線放到地上擺著的那幾個防潮袋上。
「先說說，哪個見效最快。」
郭帛瑤沒有猶豫，伸手直接指向其中一個防潮袋裡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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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蜂窩煤。」
她一邊說一邊把冊子從防潮袋裡抽出來。
「只要有煤，也就是石涅，這個技術倒是沒有多麼複雜，三日之內就能出第一批。」
「最主要的是，這麼蜂窩煤一塊能燒兩三個時辰，比木柴耐燒五倍不止。」
說著，郭帛瑤抬手比劃了一下。
「石涅有毒煙。」
嬴政認真的看著郭帛瑤，似是在等一個答案。
郭帛瑤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嬴政一眼，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煙有毒，那就讓煙滾到屋外去。」
嬴政皺了皺眉。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郭帛瑤已經開始介紹下一樣東西了。
「還有這個，土炕。」
郭帛瑤翻開另一本冊子，指著上面的剖面圖。
「能排煙且極度省柴薪。」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
目光越過蒙毅手中的火把望向滿天飛舞的雪粒，然後嘆了口氣。
「這天氣，也不知道上郡的將士和百姓怎麼熬......」
聽到郭帛瑤的話，周圍瞬間安靜了。
蒙毅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嬴政同樣沒有接話。
郭帛瑤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她抬手拍了拍第三個防潮袋。
「還有這個棉花種子名叫非洲棉種。」
「雖然這個種子不是後世最好的棉種，但卻是現在最適合大秦的種子......」
說完，郭帛瑤當即話鋒一轉。
「當然，現在這個棉花種子急不得，種下去之後成熟採摘再加上留種至少也得六個月，更不要說紡出線再織成布又要時間。」
說完，她接著那根樹枝站起身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積雪，扭頭看著嬴政。
「陛下，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快的是先把煤和土炕弄出來，讓家家戶戶有火烤、有熱炕睡。」
「棉花的事，先往後排。」
說完，她彎腰把地上的三個防潮袋全部塞回包里，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還在下雪的天。
「行了，在這兒凍著說不出個子丑寅卯。」
「陛下，回咸陽吧，路上您若還有哪些不明白我在細緻的講。」
聽到郭帛瑤的話，蒙毅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沒說什麼，轉身跟上。
一行人很快回到停在上林苑外的鑾駕旁。
郭帛瑤上車的時候，腰上又抽了一下疼，她呲著牙「嘶」了一聲，扶著車框才坐穩。
嬴政走進去後隨手放下車簾，接著坐到了郭帛瑤對面。
至於夏無且和蒙毅則是坐在了另一輛馬車上。
......
隨著嬴政一聲令下，鑾駕漸漸動了起來。
鑾駕車廂內。
嬴政看著對面杵著樹枝的郭帛瑤開口問道。
「剛剛朕便想問，石涅如何燒才沒有毒煙，還有你剛剛所說讓煙『滾』出去是什麼意思？」
聽到嬴政的問題，郭帛瑤立刻開口解釋。
「陛下，石涅本身燒起來就有煙，而這煙裡頭有一種叫一氧化碳的東西，也就是你們口中說的毒氣，這是根本攔不住的。」
她看著嬴政。
「也就是說，石涅根本不可能徹底沒毒。」
嬴政皺眉，但卻並未打斷她。
「所以只能把它排到屋子外面去。」
說完，郭帛瑤從冊子裡抽出一張草圖鋪到車廂內。
接著她指著草圖開始解釋。
「陛下您看，爐子做成這種帶煙囪的樣式。」
「煙囪從爐膛接出來，直通屋頂，穿過房梁延伸到屋外。」
「煙再毒，排到天上去，誰也熏不著。」
嬴政低頭看著圖紙，沒有說話。
接著郭帛瑤又拿出另一個圖紙，上面畫著蜂窩煤的具體樣子。
「陛下，這就是蜂窩煤。」
「石涅碾碎之後，摻一成半黃土、半成引火料，兌水拌勻，然後用模子壓成帶孔的餅。」
隨後她指著蜂窩煤里的那些孔洞。
「這些孔也是留著氣道的，火從孔里走，空氣從孔里進，這樣可以燒的更久。」
說完，嬴政的眉頭依舊皺著，他看著郭帛瑤又拋出一個問題。
「那百姓怎麼辦？」
郭帛瑤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嬴政第一個問的竟然是百姓，而不是宮內......
但她只愣了一瞬便回過神來。
「百姓啊，百姓可以燒炕啊。」
「也就是我剛剛說的土炕。」
說完，郭帛瑤又拿出土炕的冊子給嬴政介紹著。
「土炕，顧名思義就是用土建成的。」
「用黃土加碎麥秸和水，脫成土坯晾乾，然後壘一個空心的床，底下砌煙道。」
「一頭連灶膛，一頭通到牆外面的煙囪。」
嬴政看了一眼圖紙又問道。
「一戶尋常百姓壘一個土炕需要多久？」
郭帛瑤掰著指頭算了算。
「一盤炕，三五個人一天就能壘好。」
鑾駕在馳道上顛了一下，車廂內的燭火晃了晃。
「那燃料消耗呢？」
郭帛瑤靠在車壁上立刻回答。
「陛下，這土炕相較火盆那可真的省了太多柴薪了。」
「平日做飯的煙火順著管道順道就能把炕暖熱了。」
「尋常百姓十束柴薪再加上一些秸稈之類的東西，都足夠熬一個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