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老娘錘爆你!!!」
倆人明顯是很熟,老王聽到這個根本沒有半點兒情緒波動,反而繼續嬉皮笑臉的抄起鞋底子撓了撓腳。
「切,還修士老爺呢……」
「你就心比天高吧!」
「說不定在拖拖,等再過幾年,這世道就不興聘禮啦!」
「保不齊姑娘得自帶靈石才嫁得出去!」
「我看你家倆閨女懸嘍~」
「?」
「你個殺千刀的老王,我撕了你的嘴!」
胖婦人掄起蒲扇就追了上去,巷子裡頓時笑罵聲一片。
外城確實輕鬆。
這些凡人平日裡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可他們對宗門大比這些門道算得清楚。
來的修士越多,他們的日子越肥。
如今修士們全去看破界了,他們反倒樂得清閒一天,終於可以做回了自己。
雖說天斷城中有著規矩的限制,基本上修士都不會在這裡動手,更不會搞出什麼人命。
可作為普通的凡人,他們在接待那些修士的時候常常也都保持著一顆敬畏之心。
用人話講就是對待人家的時候那必須是得客客氣氣,如果可以恨不得把那些修士大老爺們當真正的「大老爺」伺候。
畢竟這些人可不僅僅是他們的「金主」。
這萬一伺候不好了,把人家惹生氣了,他們真對自己下殺手的話作為凡人的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所以……經過這段時間的「高壓」,這來之不易的「輕鬆」倒是讓他們這些普通凡人的心靈得到了釋放。
與外城相比,內城與核心地帶卻是另外一副場景。
往深處走的內城,那些供各方勢力暫居的洞府區,此刻幾乎看不到人影。
年輕弟子們大多被勒令留在房中,不許去天斷山脈觀禮。
破界之時規則衝撞、靈氣暴亂,修為不夠的弟子靠近了容易出事。
宗門高層決定將他們留在駐地中本就是一番好心。
他們覺得讓弟子們待在這裡是最安全。
等過了這段時間,各方勢力,各個家族還需要這群弟子進入到天斷小世界中去廝殺,去為他們所在的勢力搏得一個未來。
當然,事無絕對。
如果有自保之力,就如同凌霄、青蘿這些天驕,一般情況下宗門是不會約束他們的行為的。
她們想不想去天斷山脈全憑自願。
願意去長長世面那是好事兒,不願意去待在各自的駐地中休息也沒有人逼著。
於是留在內城的,便是這場大比里最珍貴,最脆弱的一群年輕人。
只是任誰都沒有想到,正是高層的這種發自意識的「守護」竟是間接的引發出了一場天斷城內絕無僅有的「血災」。
也正是這場「血災」徹底斷送了這群年輕人們的生命……
晉家包下的洞府里,血腥味濃得讓人睜不開眼。
院子裡橫七豎八倒滿了人,有的伏在石階上,整條手臂只剩下一截白生生的斷骨。
有的栽在花壇邊,半邊身子浸在血泥里,幾隻靈蝶停在血泊旁,翅膀被黏糊糊的血漿粘住,再也飛不起來。
台階前滾著幾顆頭顱,有老有少,有主有僕,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像是死前還在往院門外逃。
血從台階上淌下來,在院角匯成一小灘,偶爾「啪」地一聲,是一滴新血從廊檐滴落。
庭院正中,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修士橫劍而立,背後死死護著三個嚇得面無人色的少年。
他左肋有一道貫穿傷,每喘一口氣傷口就往外冒出一串血泡,腿已經站不太穩了,卻仍像一堵牆般立著。
「你……究竟是誰?」
「為何要對我晉家動手?!」
他咬著牙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瀕死也不肯鬆口的狠意。
對面是一道被黑色斗篷裹緊的人影,渾身上下只有殺氣和外泄的威壓。
他的臉隱在暗處,一言不發,整個人像一柄從黑霧裡伸出來的劍。
中年修士仿若感受到了危險,瞳孔驟縮。
他已經沒力氣了。
家族此次來到天斷城的究竟有多少人他心裡清楚。
可如今除了去外面天斷山脈的,留在洞府里還能喘氣的就只剩下身後的這三個孩子。
直到如今,他仍舊不理解自己的家族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才會引動這般令人髮指的「血災」!
作為金丹大能,他的天賦也算不錯。
早年也在修仙界上闖過,自是也經歷過生死危機,命懸一線。
說真的,那時的他從沒有怕過死。
畢竟人在外面混,無非就是兩種結局。
要麼是被人做掉,要麼就是自己做掉別人。
從離開家族歷練的第一天開始他便早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但此刻,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這一死,身後晉家最後的三根苗子,也要絕在這裡。
這一次他們帶來的年輕人可都是家族中修煉天賦最好的一批。
倘若都絕在這裡……那晉家就完了!
相當於斷了一代人!
他們這些一流的修仙家族在外人聽上去或許威風凜凜。
可實際上,家族中的嫡系就那麼一小脈。
而這一小脈中有天賦的年輕人更是也就只有這麼有數的幾個而已。
即便如今家族中的頂尖戰力仍舊集中在他們這一脈,可若是年輕一輩斷了……未來他們這一脈所迎來的便只有凋零這一種結局!
「就是死我也要護住這三個孩子!!!」
他眼神發狠,咬起牙來,明顯是準備拼命了。
可就在此刻,黑衣人突然動了!
霎那間,一道影子從對面拉長,他的身形如同閃電一般爆射。
中年修士橫劍去擋,哪知那黑影在貼近他的一瞬,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劍光。
那並非是殘影,而是真的化成了劍!
就像是這個神秘人變成了一柄利劍!
晉家中年修士手裡的劍還沒送出,脖子便是一涼。
他看見天地倒轉,看見自己的身體還立在原地。
看見那三個孩子跪坐在地上,滿臉是淚,好像正衝著他喊什麼……
可他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那顆頭顱飛出去老遠,滾在屍堆之中,眼睛還睜著。
血從脖腔里噴出來,射出有三尺之高。
至死,他的身體都沒有倒下。
仍舊守護在自家三位後輩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