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兄說笑了。」
「眼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我等應當把心思放在大比上。」蕭浩把話題輕輕撥開。
陸劍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輕,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已經把自己當成老大的味道:
「對對對。」
「蕭兄,進了秘境之後記得第一時間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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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聯手,橫掃秘境!」
「到時候第一名歸我,第二名歸你!」
「我陸劍鳴不會虧待你的!」
陸劍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就沒有注意到蕭浩眼底閃過的陰冷。
就他這舉動,完全就是把自己看做了老大。
而蕭浩不過就是他的小弟而已。
蕭浩低頭笑著,雙手抱拳,姿態放得極低:
「哈哈哈,自然。」
「小弟我萬事都聽陸兄吩咐。」
「畢竟……陸兄才是此次的主角。」
「未來必然光芒萬丈。」
他笑得很真誠,眼睛彎彎的,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是真心實意。
「而我……只需要在最後收割便可以了。」
最後一句話蕭浩並沒有說出來。
陸劍鳴聽了從蕭浩嘴裡說出的「主角」兩個字後,嘴角翹得更高,胸膛都不自覺地挺了挺。
他以為自己身上那股「王霸之氣」已經徹底折服了蕭浩,看蕭浩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滿意。
可惜他並不清楚的是在蕭浩眼中他陸劍鳴其實連「人」都算不上。
他不過也只是他的一份「養料」罷了。
「蕭兄放心,跟著我,絕對沒錯!」陸劍鳴又拍了拍蕭浩的肩膀,語氣豪邁。
蕭浩依然笑著。
只是當陸劍鳴轉過身去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沒有變,眼底卻漫上了一層貪婪。
「陸兄……笑吧……」
「繼續笑吧……」
「呵呵……畢竟你以後可就沒機會再笑了……」
「放心,未來我的榮光里,會有你的一份。」
「你會成為我所有底蘊中最結實的一塊。」
想著,他又往陸劍鳴的背影上掃了一眼。
那眼神哪是在看盟友,分明是在看一盤已經端上桌的肉。
現階段,蕭浩對女人的興趣甚至不如像是陸劍鳴這般的「天驕」!
此行的天斷小世界內的大比便是他蕭浩鯉魚化龍之行!
「就要快了……」蕭浩低聲說著,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要走熔煉萬基的路!
把這些天驕一個接一個地吞下去,化成他無敵的根基!
「再出來,我便要以萬千天驕之血助我建成萬世無敵之基!」
「這個時代,終將屬於我。」
「蕭浩!!!!」
……
天斷山脈外的破界之舉還在繼續,天空中的轟鳴聲與地面上的喧譁聲攪在一起,仿佛整座山脈都在震顫。
人群最外圍的角落裡,一個被黑色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安安靜靜地站著。
斗篷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沾著泥點,像是從哪個廢墟里爬出來的一樣。
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眼睛,疲憊,黯淡,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周圍幾個散修擠來擠去,有人時不時撞在她身上。
她像一個沒有知覺的稻草人,被推得連連後退,卻始終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又是這個人。」一個尖嘴猴腮的散修小聲嘀咕。
「誰啊?你認識?」
「就那個穿黑斗篷的,它就是個怪人!」
「我之前在城裡也見過!」
「經常一站就是一天,動都不動,跟個死人一樣。」
「嘖,說不定是哪來的流民,身上連塊靈石都摸不出來,還想擠進來湊熱鬧呢。」
「要我說,這種人就該被趕出去,省得礙眼。」
又一個散修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周圍響起幾聲幸災樂禍的笑。
她踉蹌著站穩,仍舊沒有抬頭,只是把斗篷又裹緊了些。
那幫散修笑得更歡了,大概是覺得欺負一個沒有修為的流民很有意思。
有兩個人甚至故意繞到她身後,又推了她一把。
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幾縷白色的頭髮從斗篷的帽檐下漏了出來,在風中輕輕地晃。
一個散修瞅見了那縷白髮,愣了愣,但也沒當回事,只當是個未老先衰的可憐蟲。
「沒勁兒!」
許是玩膩了,那幾個散修離他遠了些,又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天斷山脈。
而那個身體被黑袍遮擋的「怪人」仍舊站在原地。
「季師弟……」
她輕聲呢喃著。
她是冷清霜。
曾經雲渺仙宗的首席大弟子,金丹巔峰的絕代天驕,修煉無情道的冰霜仙子。
或許就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曾幾何時光芒萬丈的她會有如同今天這般的遭遇。
曾經的她拒人於千里之外,金丹巔峰的修為,無情道的戰力提升讓她排在頂尖天驕的前列!
那時候的她別說被這些築基期的散修推來搡去。
就是有同輩天驕敢靠近她三尺之內,都要做好被凍成冰雕的準備!
或許是因為修煉無情道的緣故,冷清霜其實是有潔癖的。
尤其厭惡陌生人的接觸。
另外,那個時候的她氣場很足。
即便是同為八大仙宗或者一些強大的修仙世家中的年輕俊傑見了她也都會自慚形穢。
不說搭訕的勇氣,就是連心裡都不敢起別樣的心思。
至多是只能恭恭敬敬地喊她一聲「冷師姐」。
很難想像,就是一個這樣驕傲的人如今竟是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那些她曾經連看一眼都覺得骯髒的螻蟻,正用他們沾滿泥土的手,一遍遍推她、擠她、嘲笑她。
而她只是低著頭,甚至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
她把所有的驕傲和鋒芒都咽了下去……
當然,出現剛剛的一幕也完全是她自願的。
畢竟她並不像當初的林劍歌。
她的修為沒有被封印,只不過是因為道心受損跌落了一些。
她依舊是金丹境的大能!
只要她想,動一動手指就能讓那些剛才還在嬉笑的散修就會變成一地碎冰。
但她沒有。
她沒有多言,也沒有反抗,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
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她是自願站在這裡的。
自願讓那些她曾經最厭惡的人觸碰她,羞辱她。
這是她自己的懲罰。
她在贖罪。